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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儿时那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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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绪贫困,只得做着苦力赚得零钱。他砍树时,阿竹便站在他脚边,看着高树倒下,便兴奋地狂叫;沈绪捉鱼,它便趴在河边的石头上,百无聊赖地看沈绪和鱼打架,偶尔被季姜带着在村里乱跑。
就这般过了一周,沈绪照常与阿竹同去村东易水捉鱼。一人一狗刚走没多久,一块石头从沈绪后方飞来,掷石之人准头很好,硬生生打中了沈绪的后脑。
石头落地,阿竹惊地退后两步,又好奇的凑上去嗅。
顿时,刺痛感使得沈绪龇起牙。他下意识捂上后脑,手心传来温热的触感,收回手再看时,已染上点点鲜血。
身后传来少年桀骜不驯的声音:"喂!臭乞丐!"沈绪小脸痛得皱成一团,手又捂上渗血的伤口,转过身看向了身后一身锦绣缎彩的周璇。
周璇见了他头上的红,满脸写上骄傲,他身旁的满管家看起来却很着急,费劲直起腰,眯起眼探头看着不远处捂头的沈绪,若不是自家少爷还在一边,他怕是要飞到沈绪身边了。
沈绪并不是很生气,这般情景太常见了,周璇这个富贵人家的独生子,被宠得无法无天,在家里是太上皇,在村里是小霸王。
而这位小霸王,每日闲暇之余打发时光的方法,便是欺负沈绪。只因沈绪无父无母,一副穷酸样,并且胆子小,就算自己把他牙打掉,他也只会对良姨说,摔了一跤。
而且,就算那妇女知道了又能怎,一个寡妇能拿自己怎么样。
周璇双手叉腰,一副高高在上的气派:“你今日不许去易水,本少爷要去!别脏了本少爷的眼。”他说得理直气壮,好似那易水是他周家修出来的。
易水是村里唯一的清水来源,也为村子提供着鲜鱼肉和对外的交易资源。
一身布衣的满管家收回视线,弓起他本就佝偻的背,好声好气地哄着:"少爷,莫要和这人计较,老奴给您捉大鱼。
沈绪微微低头,身边的阿竹龇起牙,露出它尖锐的犬齿。沈绪不是很想和周璇闹起来,那老头比自己大,两个对一个,他打不过。无奈,沈绪缓步走到墙边,给两人让出了路。
阿竹本气势汹汹,可见沈绪都咽下了这口气,只得不甘心收起獠牙,哼哼唧唧地跟着他。
周璇满意地哼一声,一摇一摆颇有架子地走过去。
他走到沈绪身边时,斜着眼睨他,又低头看了眼阿竹,不屑一哼。满管家跟在周璇身后,是用正眼瞧的他,豆大的眼中有沈绪看不懂的情绪,却又很快消散。
沈绪待两人走远后,才抬起了头,他又摸了摸头,伤口已结痂,看来不是很严重。他转头看向两人的背影,沉下眼。
一个仗势欺人,一个唯唯诺诺;一个明着厌恶,一个装模作样,真是狗随主子。沈绪这么想着,低头看了看趴在自己脚边哼唧的阿竹,皱着的脸展开,显出一抹笑意。
"还是我们阿竹好,比那只大狗乖多了。"阿竹听了这话,站起来摇着尾巴转了一圈。
沈绪想起了什么,轻叹口气,转身向回走,阿竹回头看向周璇两人远去的方向,静静看着,又摇起尾巴跟上了沈绪。
晚上,沈绪躺在木床上,阿竹趴在床边正睡的香。
他一翻身,后脑忽的刺痛一阵,沈绪从床上坐起来,借着从木屋顶缝隙中射进来的月光,他看见一小块黑红色的血痂落在破布枕头上,布太粗糙,把痂蹭掉了。
第二日,沈绪又被堵在了墙角,周璇看上了阿竹,叫了一堆人,他自己则拿着一个大麻袋,面对龇牙咧嘴的阿竹,一群孩子怕它咬,一个不愿意帮周璇,只死死按着沈绪。
他不断挣脱着,最终一口死死咬在面前不知谁的胳膊上,那小孩尖叫一声,其他人都纷纷看向那小孩,沈绪借机一脚踢开另一个小孩,自己的胳膊被松开,他立马捡起地上的木柜,挥动着乱打。
一群小孩被打的吱哇乱叫,周璇一把将麻袋扔到地上,指着沈绪大叫:“你们怕什么?快揍他!”那群小跟班们终于反应过来,团团围上来,周璇脚边的阿竹趁机跑向最外层的一个男孩,一口咬上了他的脚腕。
男孩痛得大叫一声,趁众人视线都转向了他,阿竹立马跑向沈绪,沈绪抱起它反身一跳便抓住了墙边。周璇气得脸通红,那一群孩子急忙拽住他的脚把他向下拉,沈绪先将阿竹抬上墙头,不停的蹬着脚,全都踹到了脚下孩子们的脸上。
墙不高,沈绪费力挣脱开拽着他脚的人,周璇推开大叫着擦脸的小孩,跳起来就想拽沈绪,却也被沈绪一脚踹上脸。
他翻过墙头,听着身后的大叫声,头也不回的抱起阿竹就跑。
他跑了好一阵,直到身后的叫喊声消失,他才停下脚步大口喘着气。
阿竹哼唧地靠在他脚边,沈绪低头看向可怜的小家伙,怒火冲上头。
次日,沈绪踩着柴火翻了周家的红墙,阿竹在墙下眼巴巴地看着他。他把正在院里一人钓鱼的周璇揍得鼻青脸肿,又抢走他的鱼竿,灵巧地穿过周家奴仆的层层围堵,光明正大的从周家大门跑了出来。
一群废物,连他这个小孩都捉不住。
沈绪洋洋自喜,手里紧攥着鱼竿,直直跑到易水边,身后竟也没人追上来。他将鱼竿摔到地上,狠狠踩了好几脚,直到竹制的鱼竿碎成了五段,沈绪又把破竹子扔进河里,留下一根丢回了周家院中,好巧不巧砸到了在院里哭闹的周璇头上。
阿竹从沈绪跑出周家院门便一直跟着,听着周璇的痛哭激动地狂叫。
又隔了一日,一群富家小孩追着一人一狗从村东跑到村西。沈绪跑的大喘气,却还是笑着叫:“你们,你们一群废物,哈,追不上我吧!”阿竹四只腿跑得更快,还时不时回头冲这身后上气不接下气的一群人欢叫,气的周璇又涨红了脸。
当天傍晚,沈绪回到良姨家里,吃了整整三碗米饭,就连阿竹都吃了五个馒头,良姨和季姜震惊地看着他,良姨好笑地问他:“这是干嘛去了?饿成这样。”沈绪嘴里含着白馒头,不清楚地说:“运动去了。”
他晚上回到不远的小破屋,倒在床上没一会儿便闭上了眼,阿竹躺在床边安稳得睡着,沈绪呼吸渐渐平缓,他又做了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