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白予疆》墨伊墨

5、以后，只和我一起来这玩 午后的日头

　　午后的日头有点毒，吃完饭几个人慢悠悠往游泳馆走。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踩上去隐隐传来热气，路边树上的蝉没完没了地叫。

　　买票进去的时候消毒水味道一下子扑过来，混着外面带进来的暑气，闷得人鼻尖微微出汗。
　　泳池里人不算少，零星几个人在远处游着。水面看着透亮，阳光斜斜砸下来，碎成一片一片晃眼的光，池面上飘着几片被风吹落的梧桐叶子，慢悠悠地打着转。

　　萧驰疆换好衣服从更衣室出来，水珠顺着脖颈滑到锁骨。他没怎么说话，目光却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许侦白身上。
　　那种心思没有多轰轰烈烈，只是一种很细碎的占有，连他自己都不想明说，就下意识不喜欢有旁人凑到许侦白跟前去。

　　许侦白先踩进水里，冰凉的池水漫过小腿，瓷砖上凹凸的防滑纹硌着脚底。刚下水的时候他还有点放不开，睫毛沾了水，一眨就挂住细小的水珠。他下意识抬手抹了一把脸，耳尖悄无声息地热了，稍微往旁边躲了躲萧驰疆的视线。

　　两个人就在浅水区慢慢闹起来，水花噼里啪啦溅在池边的地砖上，留下一滩滩深色的水迹。玩久了体力跟不上，便扶着池壁慢慢喘气。
　　上岸那一瞬间许侦白脚下一滑，身子猛地晃了一下，萧驰疆伸手及时拽住了他的手腕。
　　皮肤沾着水，又凉又滑，指尖短暂相碰的几秒，两个人都顿住，谁也没先松手，隔了片刻才很不自然地分开。

　　他们坐在泳池边缘，拿过两条有点旧的干毛巾胡乱擦头发。毛巾吸了水，沉甸甸的。旁边小卖部买的橘子汽水握在手里，瓶身凝满水珠，甜丝丝的气味飘在空气里。

　　江婷玉就站在不远处的遮阳棚底下，把这一幕全都看在眼里。她只是轻轻抿了一口手里的饮料，很识趣地转过身子，没有走过去打扰他们两个人。
　　萧驰疆轻声询问，像是怕惊扰这一刻的静：“你累了吗，我们可以上岸休息。”
　　“好。”
　　萧驰疆扶着许侦白走上岸。
　　正好遇到了林宇黎。
　　“许哥......你这是...”
　　萧驰疆让他闭嘴，林宇黎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许侦白的脸立马红了。
　　从脸颊哄到耳根。
　　林宇黎见萧驰疆脸色有点难看，就耸耸肩：“好了你们玩。”
　　走了。
　　周遭的人声、小孩的嬉闹声都好像隔远了。热风掠过湿漉漉的皮肤，萧驰疆微微侧过头，压着声音，跟许侦白定下了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约定。
　　“乖宝宝，以后，只和我一起来这玩。”
　　“好。”
　　夏天很热，阳光很吵，可这一刻，好像只剩下他们之间悄悄藏起来的那一点心事。

　　午后的热风卷着泳池边湿乎乎的水汽吹过来，许侦白指尖还留着池水凉凉的感觉。

　　他垂着眼，听完萧驰疆那句话，心里轻轻晃了一下，小声应了句：“好。”

　　橘子汽水上面的水珠一滴一滴掉到水泥地上，晕开小小的水迹。远处小孩子吵吵闹闹玩水的声音时不时传过来，蝉还在不停叫，乱糟糟的，刚好盖住了他俩藏起来的小心思。

　　萧驰疆看着他有点发红的侧脸，偷偷勾了勾嘴角，松开搭在许侦白胳膊上的手。
　　“快把头发擦一擦，别吹风感冒了。”

　　两个人慢慢站起来，湿拖鞋踩在地上，拖出一串歪歪扭扭的水印。
　　江婷玉已经不在遮阳棚那里了，大概先走了，泳池边上只剩下零零散散几个人。

　　他们走到休息区的长椅坐下。
　　许侦白拿毛巾随便搓着湿漉漉的头发，黑发被揉得乱糟糟的，几缕碎发粘在额头上。阳光从顶棚的缝漏下来，在他脖子上落下淡淡的光斑。

　　萧驰疆坐在他旁边，不急着擦头发，眼睛一直往许侦白身上瞟。
　　刚刚那个约定轻飘飘的，好像一根细绳子，悄悄把两个人绑在了一块儿。

　　“说真的，”过了一小会儿，萧驰疆偏过头，声音放低，带着点少年较真的劲儿，“下次来，就我们两个。”

　　许侦白擦头发的动作顿住，一抬头刚好对上他认真的眼神。
　　心跳忽然慢了半拍，他赶紧移开目光，盯着地上滚来滚去的汽水瓶盖，小声嘀咕：
　　“那……万一碰到别人呢？”

　　“那我们就躲开。”萧驰疆说得干脆，手指慢慢凑过去，轻轻碰了下许侦白垂着的手背，又马上缩了回来，像偷偷干了什么坏事，^_^ “我不想再有其他人掺和进来。”

　　又是这种藏不住的占有感。●^●
　　不凶，就安安静静藏在随口说的话，还有不经意的小动作里。

　　许侦白的耳尖慢慢发烫，他攥紧皱巴巴的毛巾，没说话，轻轻点了点头。

　　太阳往西挪了一点，刺眼的阳光温和了些。
　　泳池里的人少了不少，水面闪闪的光也淡了，梧桐叶子漂在水上，跟着水波晃来晃去。

　　准备走的时候，萧驰疆顺手拿过许侦白手里空了的汽水瓶，一起丢进垃圾桶。
　　两个人并排走出游泳馆，外面还是一阵阵热浪扑过来。
　　柏油路上还留着白天晒出来的温度，蝉鸣依旧没完没了。

　　夏天好像还有好长好久。
　　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泳池里藏着一个小小的秘密。
　　很小很小，只在他们两个内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