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天赋（1） 男人推开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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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推开巷尾店的大门，径直走向吧台，长至脚踝的黑色风衣衣摆摇曳。男人摘下跟风衣同色的宽边毡帽，露出一张俊美无俦的脸。他随手把帽子搁在吧台上，扫了一眼满满当当的酒架，转过身背靠吧台，朝着旋梯的方向喊道：“店长，来一杯长岛冰茶。”
“说过多少遍了，这里没有酒。”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男人慢悠悠地转身，看向吧台后方的一抹猩红。他模仿对方的口吻，“说过多少遍了，没人就别戴兜帽。多碍事。”话音刚落，原本站在吧台外侧的男人已然出现在内侧，眼疾手快地扯下兜帽。店长来不及闪躲，被迫露出清秀的脸庞。
这是一张极为年轻的脸，眉眼间全是不耐烦。
店长声称此地没酒，却从酒架上取下瓶瓶罐罐，很快调制出一杯浑浊的液体。男人满意地笑了笑，伸出右手食指轻敲杯壁。只见原本浑浊的液体瞬间变得清澈无比，再慢慢变成浅浅的、富有层次的棕色。宛如最优秀的调酒师调制出来的长岛冰茶。
男人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握住酒杯，似笑非笑。看起来危险又迷人。店长心想，如果他没打嗝的话。
“我今天特别快乐。”男人想起先前落入腹中的美食，忍不住舔了舔嘴角，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你知道吗？我很久没吃到这么好的东西了。”那玩意儿香气四溢，层次丰富，咽下去的瞬间，力量便流向四肢百骸。“被掠夺的人就倒霉了，”男人苦笑道，“黏腻、冰冷、潮湿终日缠身，永远不得安宁。”
店长后退几步，背靠酒架，双手交叉在胸前，冷眼看着黑衣男人一口气干掉整杯长岛冰茶。空空的酒杯落在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哼。男人用食指绕着杯口转圈，棕色的液体从下往上填满整个杯子。男人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酒，眼神逐渐迷离。
“够了，舒天。”店长压住他的手腕，“你喝得够多了。没有人快乐时会是你这个鬼样子。”
“说话这么直接会没朋友的。”舒天撇了撇嘴，撑住吧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我不是故意伤害她的，你信吗？”饿到极致的痛苦只有掠夺才能抚平。“如果没有遇到我，假以时日，她一定能成为一代名家。”
“她是谁？”店长的视线从酒杯移到舒天的脸上，“你对她做了什么？”
“她性格活泼、积极向上，像个温暖的小太阳。”舒天答非所问，“不过那不是重点。最重要的是她有天赋，年纪轻轻、技巧高超，对画画充满热忱……”舒天恶狠狠地灌下一大口酒，一边摇头，一边大笑，“什么都没有了！因为我，她失去了所有。我不想继续这样下去。”舒天闪身来到店长跟前，一把揪他的前襟，如同抓住救命的稻草，“我想换一个正常的人生。”
生老病死。饿了吃饭，渴了喝水，困了睡觉。总之，不要再做一头怪物。
舒天凑得很近，两人几乎脸贴着脸。冲天酒气让年轻店长蹙眉。他的目光掠过舒天的肩头，落在不远处的书架上，“这里没有你的命书。”
巷尾店没有舒天的命书。这意味着即使他愿意付出天大的代价也换不来一个所谓的正常人生。人人都有命书，而舒天没有。店长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问道：“舒天，你究竟是什么东西？”舒天不是人，否则不可能不受规则约束，反复进出巷尾店。
一个人一生中只有一次进入巷尾店的机会。他记不清舒天第一次来是什么时候了。在这里，时间模糊不清。没有等到舒天的回答，店长把他推开，单手撑住吧台边缘，猩红斗篷在空中翻转，干净利落地立在另一侧。店长不得不承认浓重的酒气让他心情烦躁。
舒天歪头看着店长，伸手打了个响指，瞬间醉意全消。
“你知道时间是有味道的吗？”舒天的声音还在前头，人已经来到店长身后。他凑到店长后颈嗅了嗅，轻叹道：“你没有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