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化龙（5） 穿婚纱的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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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婚纱的女人眉头紧蹙，脑袋左摇右摆，眼珠子在眼皮底下时快时缓地转动。她始终没有醒来，似乎深陷梦魇。徐娅盯着手机屏幕，“还剩30秒。”如果十分钟倒计时结束她都没醒，那就叫救护车吧。在倒计时之前，徐娅曾尝试大声呼唤、轻拍脸颊，女人都没反应。好在呼吸平缓，看起来就像睡着了。
“被扛着走了一路都不醒，应该算昏迷吧？”徐娅的视线从女人的脸移开。倒计时结束，手机发出一阵清脆的铃声。
穿婚纱的女人猛然睁开双眼，愣愣地望着天花板。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一个客厅。左边是沙发靠背，女人几乎本能地往右转，与一脸惊喜的女孩四目相对。
“你是不是去过巷尾店？”
“可以借我手机吗？”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女人坐了起来，一边转动脖子，一边撩起婚纱裙摆，盘腿而坐。“巷尾店是什么地方？”女人朝徐娅伸手，后者乖乖地交出手机。
“你为什么会在那里？”徐娅盯着女人光裸的脚丫，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你逃婚了？”
女人还没有回答，电话已经接通。她把食指竖在唇间，示意她别说话，接着打开免提。
“喂？谁？”手机传出急切的男声。在听到女人的回答后，男人明显放松了下来，“珍珍，你没事就太好了！你去哪儿了？电话又不通，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也不要找我。我只是不想结婚了，对不起。”女人说完便挂断电话，见女孩一脸愕然，便忍不住逗逗她，“接着。”手机在空中划出抛物线，女孩发出短促的尖叫，手忙脚乱地接住。
铃声再次响起，显示一串陌生的号码。不用想都知道是找谁的。徐娅双手捧着手机，向女人投去求助的目光。
“拉黑吧，不用管他。”女人压根没看手机，站了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顺便环顾四周，在心里评价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适合宅家。”
见女孩还在为“烫手山芋”发愁，李珍珍一把夺过手机，三两下设置好，把它塞回去。“我叫李珍珍，你可以收留我一段时间吗？”女人眼神真挚诚恳，“可以吗？小妹妹。”
徐娅正在为怎样把人留住而发愁呢，李珍珍的提议可谓正中下怀。“你不怕我是坏人吗？”又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徐娅不太熟练地把它加入黑名单，“我叫徐娅。”
“你看起来不像坏人啊。如果你要使坏，完全可以趁我昏迷把我绑起来。”李珍珍笑容灿烂，打量徐娅的眼神却十分尖锐，“这里没有别人。就你这小副身板，应该不是我的对手。”李珍珍双手握拳，弓着背举在胸前，右腿后撤半步，双膝微曲。即使身穿婚纱也掩盖不住功架。李珍珍常年练拳，有信心保护好自己。
“收留你没问题，”徐娅心中大喜，脸上却不动声色，“不过，你要帮我一个忙。”李珍珍是为数不多的线索之一，徐娅不可能轻易放她走。
“成交！”李珍珍立刻收起攻击姿态，双手交叠在腹部，乖巧地说：“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
“我想……”一记响亮的腹鸣打断徐娅的话。李珍珍耸耸肩，爽朗一笑，“我一整天都没吃过东西。”
徐娅叹了一口气，只好先去给她准备食物。由于时间限制，徐娅做了一碗简单的番茄鸡蛋面。酸酸甜甜的口味让本就饥肠辘辘的李珍珍食欲大增。她抱着面碗来到沙发上盘腿坐下，完全不顾形象地嗦起来。
小小的客厅里只有吸溜声。徐娅看着狼吞虎咽的李珍珍，不禁回想起第一次吃这个面的情景。在奶奶眼里，自己是不是也这么迫不及待？
番茄鸡蛋面不仅是徐娅最爱吃的，也是她学会的第一道菜。从切番茄打蛋液，到下锅翻炒调味，再到如何煮面，全是奶奶手把手教的。奶奶还教过徐娅做其他菜。红烧肉、年糕排骨、炖羊肉……很多很多，一遍又一遍，但徐娅醉翁之意不在酒，拿得出手的只有一道番茄炒鸡蛋。
“徐娅，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
李珍珍把面碗放到玻璃茶几上，发出哐当一声。她顺手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别哭了，看起来怪可怜的。”
徐娅愣愣地用手抹了抹脸颊，指尖沾满温热的泪水。“我突然想起奶奶，”徐娅接过纸巾，慌忙解释道：“我没想哭的，只是……”眼泪却止不住。
李珍珍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
“番茄鸡蛋面是她教我的，那是我学得最好的一道菜。”徐娅吸了吸鼻子，“她半年前去世了。奶奶八十多岁，无病无痛，离开的时候儿孙在旁。”
“这样的人生应该没有什么遗憾了。” 李珍珍说。
“我不确定。”徐娅抽了两张纸巾，擤了擤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说：“我不确定她有没有遗憾，我想你跟我一起把这件事搞清楚。”
徐娅顶着李珍珍疑惑的目光走向客厅角落的电脑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