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相亲 周砚看过效 ...
-
周砚看过效果图,笑说:“不愧是专业的。”
将白天方楷的形容一字不落的抄过来。
周立志十五岁便出门闯荡,从工地小工做到包工头,而后又承包室内装修,大大小小的工程项目做了上百个。四年前任云退休,周立志不再承接项目,跟着妻子一起退休。
去年听说儿子要筹备新办公区,毛遂自荐,再度出山。
周砚本不想他操劳,可看周立志乐在其中,干脆甩手掌柜了。
谁知道,任云掐头去尾,罔顾事实原貌,将他说成了不孝子,以此来逼迫他去相亲。
周立志笑呵呵的拍拍儿子:“听你妈说,你肯去给她找儿媳了。”
“…”周砚说:“这份肯去里,您功不可没。”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九点。
叔婶和父母住在隔壁小区,散着步就回去了。
周婕说自己没开车,让周砚送一下。
周砚看她,后者转过视线,说:“…限号。”
任云抱着柠檬好一顿逗,而后看着周砚说什么时候自己才能有个乖孙女。
一旁被提点的周砚全当没听见。
任云白他一眼,转身喊周立志拿几个盲盒来,给柠檬回去拆。
周砚看着那一大兜盲盒,笑说:“您可以当盲盒的野生代言人了,到处送。”
说到盲盒,周立志想起早上答应楼下律所的事情,说:“儿子,你们新办区乔迁宴一定邀请楼下律所的员工出席,盛情难却,老爸替你答应了。”
…看来方楷对于早上的叙述没有夸张。
周砚应下,然后给祝昊发了个微信,嘱咐其届时一起办理。
-
周砚透过后视镜看到小侄女头枕着周婕的腿在后座睡下。
于是放缓车速,又将空调温度调高两度。
将车驶入地下停车场,打了双闪靠在电梯入口处。
周砚看着磨磨蹭蹭不肯下车的妹妹,说:“想说什么,直接说。”
周婕下午本来带着柠檬在沈清润的花店里侍弄花草。谁知道,半下午回来的方楷说周砚约了这周五去相亲,周婕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方楷又重复一遍。
她恨不得马上跑到堂哥面前,问问他是真是假。
正巧听母亲说晚上和父亲去大伯母家里吃饭,又说堂哥也回来。她立马带着柠檬去了城西大伯大伯母家。在家实在没找到机会说,只好随便扯了个谎,有些话她憋了太久。
大伯母一直在给周砚介绍女孩,试图让他认识些女孩、谈谈恋爱,这事她是知道的。周砚一直不肯去,她也是知道的。
她曾经也想过,开启一段新感情也好,过去的事情该放下了。可今非昔比,前几天盛心朵约她出来坐坐时,她明确而直接的问过对方,是否还惦记着自家哥哥,以及当年为什么分手。
原因印证了这几年她的猜想。
她不认为两人没有重归于好的可能。
“哥,你真打算要开启一段新感情了?心朵姐都回来了,你们之前分手不就是因为她非要你和她一起去法国发展吗,好,既然你不愿意放弃ZTK的一切陪她远赴法国,那么她来妥协,为了你回国发展。你为什么还要去相亲?”
周婕当初就不理解为什么能够因为留学这样的小事而分手,自己哥哥绝对不是那种干涉对方自由发展的人,盛心朵给出的理由是,她想要周砚一起去,而周砚不肯放弃ZTK,于是两人有了分歧,话赶话分道扬镳。
知道了原因的周婕,觉得归根结底是自家哥哥不知好歹。
没听到回答,周婕有些激动:“而且哥,你这么多年独自一人,你敢说不是在等她?”
周砚示意她降低分贝,不要吵醒柠檬。
熄火、下车。
打开后座门,周砚轻抱起柠檬,说:“你希望听到什么答案?”
周婕一愣。
是。那五年的等待也太苦了。
不是。还需要纠葛多久。
-
第二天一早。
孟沛在和瑞楼下的咖啡店排队买咖啡。
昨天来的时候店里的线上点单系统就不能使用了,怎么今天还没修好。和瑞写字楼装满了需要早上灌咖啡的都市牛马,即使孟沛在早高峰之前就到达,还是不可避免的需要排队。
孟沛昨天有些失眠,这会儿睡意十分浓烈,迷蒙间隐约听见队伍前方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探身去看,是老板姚森。
姚森招手:“孟沛,来。”
孟沛眨眨眼,笑着走过去:“师兄,您提前回来啦?”
森木律所创始地为沪城,北城森木律所是去年才成立的办公室,大部分业务还在沪城,因此,姚森基本上大部分时间在沪城那边办公。
周一视频会议时,姚森提及说下周回来北城待一段。
没想到提前回来了四天。
“嗯,喝什么我一起点。”姚森看一旁睡眼惺忪的女孩担忧的看了看排在队伍后面的人,不禁失笑:“师兄请客,不算插队。”
“那我不客气啦,三杯榛果拿铁,大杯、去糖、少冰、打包。”孟沛言罢,笑嘻嘻:“还想吃一个凯撒鸡肉卷。”
昨晚热了又热的三明治只吃了一半便没了胃口,这会儿才有饿感。
店员动作很快,不过三四分钟,就递过来两个打包好的袋子。
孟沛自觉去接。
姚森先她一步,笑说:“沉,先替你拎着。”
回律所的一路,姚森给孟沛讲前段时间在沪城的事情,讲业务,讲和导师的不期而遇,讲大学城新添的吃食店铺,孟沛听的津津有味。
仿佛自己又回到了大学时光。
电梯行至十三楼时,只剩姚森和孟沛两人。
姚森视线落在镜面里的女孩身上,她着一套浅蓝色的薄西装套装、银色露趾高跟鞋、头发绑成低马尾,未着耳饰,小小的肩膀上背着分量不轻的托特包。
时间过的真快,那个一脸稚气的小姑娘都出落的这样大方了。
姚森说:“孟沛,师兄这次回来,会待的比较久。”
孟沛抬头,视线对上,她笑的眉眼弯弯,说:“好啊,有老板坐镇,森木北城办公室业绩一定更好。”
姚森轻叹了口气,想,改日吧,改日找个合适的时间,再和这个傻姑娘坦白他的居心。
关于律所里的传闻,姚森知道一些,却也没有去干预。
森木律所北城办公室的成立,原本就不是单纯为了业务扩充,更主要的是老板姚森的私心。北城办公室的成立和姚森预期的难度相差无几,用了一年的时间才将沪北两城的业务妥善安置。
去年律所刚成立北城办公室,他便来聘请她。
使了一些苦肉计,说,帮帮师兄吧。
姚森笃定,只要用了苦肉计,这个傻姑娘一定会放弃红圈所的工作来帮他,而孟沛也没有让他失望。
她蹙着眉心,担忧的说:“怎么会呢?整个行业里家事领域业务相比还是增加了的,而且这几年森木在沪城不是发展的很好吗。”
姚森撒了谎,他说:“算是留一条退路。”
姚森本科是学习国际政治,研究生转学法律。研二那年决定创业,没有人看好他,包括自己的导师。大家都说婚姻家事领域红圈所有分支领域,你成立个专攻家事领域的律所是否有必要?而且创业难度先不说,效益哪有开展其他业务高,瞎费力气。
他笑笑,说那试试看。
二零一六年元旦,姚森租了一间平房,正式开启创业生涯。
沪城没有暖气,平房里阴冷潮湿。
他不至于心灰意冷,只是觉得有一些凄凉。
他没想到,平房里来了两个小姑娘。
是自己导师所负责学业指导的大二学生孟沛。她带着自己的好朋友怯生生的敲门,说:“姚师兄,我们带了蛋糕,祝贺你的律所成立。”
而后在得知他为成功接到目标业务通宵了一夜时,小心发问:“姚师兄,我没有实操经验,但是家事理论都学习了的,可以在你的律所实习吗?我不急着用钱,实习工资你赚钱了再给我。”
后来,森木律所成立第二年,人员扩展到十人,他问过孟沛为什么会认为他可以,以及为什么愿意来帮他。
姚森记得她说,因为导师忙,将他们几个本科生丢给研究生去管,其他师兄师姐都忙着课程、实习、丰富履历,只有你很忙很忙也愿意帮我们修订课程作业。
孟沛本科毕业时,森木律所的人员已经扩展到四十人,效益也比预期要可观很多。姚森邀请她到森木工作,孟沛说想回北城读研。
那时,他便筹划在北城成立分所。
快要筹备妥善时,遇上不可抗力,全员居家办公。
这一拖,断断续续就拖到了二零二二年。
也想过要直接告诉她自己的心意,可他凭什么要她承受常年异地的情感状态,也实在不忍心。
苦肉计不过是权宜之计、先让她在自己的视线里,起码还有随时联系她的理由。
姚森将袋子放她桌上,先将两杯咖啡取出来放到一旁的两张桌子上,而后又转身将最后一杯取出,调侃道:“我也想当你组员了。”
孟沛接过,笑说:“我也愿意替师兄当老板。”
姚森一脸认真:“等会儿就给你腾办公室。”
孟沛:“…那倒也不必了。”
-
门口的苏心同尖叫:“哇,老板亲自送咖啡!姚律你是我的神!”
被称神的人开口:“你认错神了。”
于是,孟沛得到一个熊抱。
笑闹了一番,孟沛才去茶歇间吃鸡肉卷。
回到工位,看到有未接来电,十分钟前。
是孟凡海。
孟沛一边打开笔记本,一边回拨。
接通。
孟凡海说快递拒收了。“前台跟快递说你离职了,什么时候换的工作?”
“去年七月。”整整一年了。
冷不丁的沉默。
孟沛先开的口,说:“是我忘记跟您讲了。”
“下班我给你送家里去。”
“不用送,我去拿,是什么东西?”
“养胃的。”
孟沛接连多日食欲不振,担心时间久了胃病复发,上周末寻了个空闲去医院问诊,在大厅取号时碰到继母刘菁。
上一次被二号男嘉宾拽到医院做体检,躲进的便是刘菁的问诊室,这次特地避开了刘菁所在的院区,没想到还是碰上了。
面对刘菁的关心,孟沛如实告知。
刘菁着急开会,匆匆问了几句,说,回头让你爸去中药房拿点药给你送去。
孟沛没当真,更没想起要跟父亲同步一下收货地址。
在那冷不丁的沉默和孟凡海语气里掩盖不住的失落里,孟沛说,知道了,她抽空去取。
挂了电话,孟沛低头嗦了一大口冰咖啡。
没办法让孟凡海送,是因为她搬家也有一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