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子和巧克力》宋禾页

16、相处 周砚早上和

　　周砚早上和生物制药基地那边开了视频会议，本无出差计划，可会议进展不算顺利，临时定下要出差一趟。
　　本来定的是中午出发，可在电梯里偶然听到两个女性员工谈及七夕节和各自伴侣的约会打卡餐厅。

　　周砚示意祝昊，说：“改签一下，晚上走。”
　　又拿出手机给孟沛发去信息。

　　直到傍晚都未回复。
　　方楷陪着沈清润在花店过，十分哀怨的发来消息说自己早早定好了餐厅，可到头来只能在花店吃外送，又说你和昊子没约的话一起来热闹。

　　周砚想起前几日方楷传达的沈清润发出的邀约，正好空出了时间，便吩咐祝昊将两人的出差行李拿上，去花店转一圈再去机场。

　　花店艺术气息很重，墙面用墨绿色打底，悬挂了几幅四四方方的风景壁画，中央摆着很大的复古料理台，四周围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花。
　　周砚笑着将手中的礼物递给沈清润，说：“生意兴隆。”

　　沈清润嗔怪道：“开业那天不是已经送过礼物。”
　　一架复古留声机，十分配店里的装饰，沈清润收到的时候高兴极了。

　　周砚笑说：“那就拜托清姐帮忙包一束花吧。”
　　“没问题，送给什么人，要什么样的呢。”
　　周砚想了想，说：“寓意好一些的吧。”

　　他把玩着盲盒娃娃，心不在焉的听着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不过是离得近听见门锁响，以为是哪个来挑花的客人，的确是没有料到是她。

　　她头发黏在一起，因睫毛上的雨水导致眼睛扑闪扑闪的。
　　看到他，似有些受惊。
　　周砚一把将她拉入室内。

　　再后来，她眼神的闪躲，让他没有主动开口。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也觉得，这事，他得给她时间，让她愿意开口解释。

　　周砚就站在靠近门的柜台处，她走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这人实在难琢磨，有时明明是她沉默着对他不热不冷的，可总他让人觉得是自己怠慢了她。

　　祝昊问他是否认识孟沛。
　　好似是有些耳熟。
　　看着窗外，半晌都没有想起来关于两人相识的蛛丝马迹。

　　高中时的周砚比现在还要更忙一些，研究编程、关注前沿动态、参与各类相关论坛、兼顾学业、同时还要应付关于各类竞赛的邀请。
　　除此之外的空闲时间，都被盛心朵给占据了。

　　高中那时候，他本没有谈感情的想法，可盛心朵实在是热情似火，久而久之的，便也没有那么排斥，再久一些，两人便也顺其自然的在一起。
　　两人在一起也从来是她主动的多，他只需满足她的要求便可。

　　周砚有时候也问自己，之所以出现一方对于感情的背叛，自己真的没有责任吗？他的的确确没有用尽全力的对待这份感情，所以虽那时当下觉气愤，却也没有什么憎恨。

　　隔壁班的孟沛，两人有过交集吗？
　　为何没有太多印象。

　　好像和隔壁班仅有的几次交集，不过是在数学老师的邀请下，高二下学期晚自习的时候去他们班讲过几次题。
　　噢对，还有一次，是他复学那时候的消防演习，全部堵在楼梯口，一个女孩摔倒，他帮忙叫了急救。

　　疏散完人群，随后跟去救护的医院时，被告知女孩已经在手术。
　　那个女孩的名字，好像也是两个字。

　　嘈杂的医院里他听的不甚仔细，被慌慌张张以为他受伤而赶来的盛心朵抓着全身上下扫视乐一个遍，说：“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受伤了。”
　　只听说高二有个人骨折了，然后听人说数学大神也去了医院，正在做题的盛心朵扔下卷子就跑来了医院。

　　“砚哥，到机场了，您先下吧，我去泊车，再去登机口找你汇合。”祝昊将车停在安检口，免得还要走很久。
　　周砚回神，说，行。

　　-

　　三人回到律所。
　　又将带回来的资料做了个归总，全部完成时已经晚上十一点。

　　苏心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说：“孟姐，你之前在红圈所做非诉业务，强度也这样吗？”
　　时露也看过来。
　　苏心同和时露入职便是森木，没有在红圈所待过，虽然说两人认为森木的强度不算小，可之前那些也没有切身加班到这么晚的体验，如今这个项目可算是开了两人的眼界，连续加班好几天了，觉都睡不够，纯靠咖啡续命。

　　孟沛正在将纸质版资料整理齐整，说：“确实要更忙一点。”
　　这么云淡风轻的说出来！苏心同瞠目结舌，不愧是孟姐。

　　任务完成，苏心同不再那么似淋雨那般蔫蔫的，开启八卦时间，说：“姐，你花店那个老同学好像很在意你啊，你去吹头发的时候他问了我们俩好多关于你的事。”
　　孟沛整理的动作一顿，说：“都说了什么。”

　　周砚就站在柜台边上，恐怕也听的一清二楚吧。

　　苏心同笑嘻嘻地说：“就什么工作地点啊，职业啊，平时忙不忙啊，累不累啊，在律所受没受欺负啊。”
　　时露一脸汗颜，想，姚总怎么突然来了个疑似竞争对手，人家老同学知根知底的，不会吧？！而且看孟姐晚上一副不敢抬头的样子，不会真的要被拐走了吧！

　　可再想想，时露倒也不是很担心，她觉得那个激动的男人根本就配不上自家组长，倒是在柜台旁站着的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和组长很般配。
　　那人虽然从头到尾没有开口说过话，但是却让人无法忽视，气场比姚总还要强大许多。

　　什么啊！时露赶紧摇摇头，她还是支持姚总的！毕竟是自家老板和自家组长！
　　脑子快停止你的想法。
　　不许胳膊肘往外拐。

　　孟沛点点头，说：“你们如何回去？”
　　“打车吧，没有地铁了。”
　　“好，回去注意安全。”

　　孟沛也拿出手机打车，却发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今天到了当事人那里，一直在使用电脑，确实没有看手机，许多资料在苏心同那里，电脑上登陆了苏心同的账号。
　　最近打车居多，孟沛无暇顾及，包含后续报销直接交给苏心同负责。

　　什么时候关的机啊？
　　还好桌上有充电线。

　　孟沛打算充一会儿电再走，被苏心同强硬拉走：“太晚啦，我和时露一起拼车，跟我们走，先送你回家。”

　　-

　　洗了澡出来，手机已经充满电。

　　孟沛掀开被子，半躺着，打开手机。
　　微信响个不停。
　　还有几个未接来电。

　　未接来电来自汪珈。
　　微信二十八条，二十条来自汪珈。
　　五条来自孟沛和孟凡海以及刘菁的群。
　　两条来自姚森。
　　还有一条。

　　周砚。
　　上午11点45分。

　　她不自觉的坐直。
　　点开。
　　「晚餐时间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孟凡海和刘菁发的是提醒她出门带伞，以及一些养生帖子。

　　汪珈的消息很多。
　　大致是说今天七夕，赵辰那个王八蛋很敷衍的给我送了个什么破手链，和去年的一样，根本就毫无爱意可言。
　　两个人吵了起来，那王八蛋竟然提了分手。
　　分手的原因是，两个人他很累。
　　他累什么啊到底，汪珈十分不理解，给闺蜜发来了很多条消息。

　　汪珈情绪外放，却从来没有字里行间这么不解和难过。
　　孟沛连忙发消息，问她休息了吗。
　　对方回复很快，说没有。

　　孟沛打电话过去。
　　说手机没电了才看到，和赵辰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汪珈这会儿已经冷静了许多，说，分手了。

　　孟沛问要不要去找她。
　　汪珈说，明天吧，等你下班我去找你，不必担心我，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了，太晚了你先休息。

　　虽然汪珈这样说，孟沛还是和她聊了许久，才挂断电话。
　　具体原因汪珈不愿意说，孟沛也知道，赵辰在所谓的面子和自尊与感情之间，选择了面子与自尊。

　　将近一点时，孟沛礼貌回复姚森关于下雨的关心。
　　最后，盯着与周砚的聊天框。

　　咬了咬唇，十分自责。

　　-

　　因晚上的时间已经确定要留给汪珈，所以孟沛提早一小时出发去律所。
　　照旧在和瑞楼下买了杯咖啡。

　　到大厅时，被前台叫住。
　　“孟小姐，您的花，不好意思昨日交班的同事忘记给您送上去了，正好您来，这花儿真的好漂亮，隔了一夜也没有蔫。”说着要和孟沛一同上电梯，给她送到律所。

　　孟沛了然点点头，说：“没事，给我吧。”

　　以为是汪珈送的，她节假日也会送一束给孟沛，用汪珈的话说，便是：“谁说只有恋人之间才能送花了，女孩子送同样无可挑剔！”
　　将花放置在工位旁，将咖啡悉数灌进肚子里，开始工作。

　　中午吃饭时，苏心同给三人点了外卖，将餐盒放到孟沛桌上时看到那束极为漂亮的花，说：“姐，这花好漂亮，我能看看吗？”
　　孟沛说，当然。

　　“这包装纸上的店名好熟悉。”
　　时露也凑近看，说：“这不是昨天咱们躲雨的那家嘛，店面装修的也极有品味。”

　　孟沛抬头，看了看，还真是。
　　又想起来，上一次和姚森吃饭时，他带给她的那束花也是这家店铺。
　　两束都极为好看。

　　早饭什么都没吃，只灌了杯咖啡，这会儿饥肠辘辘。
　　孟沛打开餐盒。
　　挑起一筷子意面开始吃。

　　“还有卡片呢。”
　　苏心同抱着花看里面的花的品种时，瞥见一张卡片。

　　时露凑的更近，想看看是不是姚总给送的。
　　“没有什么话呀，只有个砚字。”

　　孟沛抬头，说：“哪个yan？”
　　“一个石，加一个见，是念yan吧？”

　　是，笔墨纸砚的砚。
　　初中第一次听数学老师说他的名字是，便是这么说的。后来在高二时，他晚自习来班里讲数学习题，大气洒脱的字体写在黑板上，她想，他应该是练过书法。

　　砚字没准儿真的取自笔墨纸砚，不然怎么字写的这么好看。
　　不像是教数学的，像是教书法。

　　时露接过卡片，说：“是念砚。”
　　孟沛继续吃面，脑子里开始拼凑昨天见到他的片段。

　　所以，他去花店，是去给她买花了吗？
　　昨日七夕，约她吃饭、给她订花。

　　可她呢，不回消息，堂而皇之的和老同学聊天，然后对“汪珈”这个名字毫无解释的低着头快速逃离现场。

　　孟沛又是习惯的咬了咬唇，而后有些自暴自弃的埋着头吃面。
　　半晌，抬头去看那束花。

　　蓝白的八宝花和绣球花，粉百合，点缀着粉白的满天星。
　　藕粉色的装纸。
　　不张扬的夺人眼球，却十分赏心悦目。

　　她昨晚发去了手机没电的解释的消息，那头后半夜回复，说知道了，没关系。
　　孟沛闭了闭眼。

　　而后打字。
　　「花也收到了，很喜欢，谢谢你。」
　　「你明天中午或者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