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救死对头的千种方法》桉柰不吃芫荽

24、第24章 是我

　　施柚正看着别人跳高，前面一个男生个子不高但完美跳杆，越杆时比横杆高上不少，闻烨就坐在施柚的身侧和他说话。

　　“施柚，我前面比赛没来得及看你跳高。”
　　每个班比赛人员在运动花册上都有名单，想知道并不难。

　　施柚吐槽，幸好没来，他跳三次都没过别提有多丢脸。“怎么了？”施柚现在对闻烨没任何感觉，或者说他把闻烨当做认识的陌生人。

　　闻烨见施柚这般心里难受，究其根本是自己有错在先。“啊……看样子还没结束，那我也不算错过你的比赛。”闻烨上次就去联系周衍了，试图通过周衍获得施柚的一些原谅，但他联系不上周衍。

　　幸好他没有联系上周衍，否则周衍知道实情后绝对不会和闻烨有任何来往。

　　“我已经结束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闻烨代表隔壁班来挑衅呢。

　　施柚右手边的谌池表面玩着手机，实则竖起耳朵偷听。虽说不道德吧但谌池认为有的时候不用那么规矩。听到这话差点没忍住，憋笑怪难受的。

　　“啊？”轮到闻烨惊讶了，他把视线再次移到场地上，现在的同学过杆是到下一轮比赛了，那结束……闻烨反应过来施柚是开局就被淘汰了，一想到自己的发言倒有点嘲笑意味，闻烨发誓自己是真的不知道施柚被淘汰。

　　他一来这边就看到施柚坐在地上看比赛，他以为施柚是在等上场，谁知道施柚输了还待在原地啊。

　　闻烨安静看了一会比赛，想找点话题却没什么能聊的，施柚本来话就少，现在两人奇怪的关系，更是没什么能交流的。

　　老师点名是左岱，施柚听见这个名字没什么反应。前些天周衍问自己左岱有没有找过自己，施柚一开始对左岱没有好感，左岱给他的感觉很奇怪。当时他说没有问周衍怎么了，周衍找了其他话题揭过去。

　　倒是谌池，听见左岱的名字猛然抬头，施柚觑着谌池没有说话。

　　而左岱过杆后，有个男生给他送水。

　　施柚紧紧盯着两人，起了怀疑的念头。

　　闻烨当然也看见左岱和那个男生，左岱接过水还牵上那个男生的手。

　　同一时间，闻烨和谌池都偏头看向施柚，而施柚皱着眉抿着唇盯着那两人。

　　到下一个运动员跳高，施柚安静坐着。

　　身边两人各想各的。

　　闻烨直觉左岱和那个男生关系不一般。周衍和左岱的关系他是知道的，可施柚一点反应也没有，可能周衍和左岱早就分开了或者刚刚两人是正常关系，可两人动作看着也不像啊……

　　谌池警觉那两人的动作超出正常交往的范畴了。

　　施柚知道那个男生，以前就经常跟在左岱身后，左岱说是他的弟弟。但他刚刚看到的，和前段时间周衍问过一次左岱，发觉周衍和左岱可能闹矛盾了。他起初就很反感左岱和他那个弟弟亲密，只是周衍从未说过更没表现出不喜欢，施柚自然跟着周衍一起不表态。

　　比赛一轮已经结束了，二轮开始，裁判员已经报出名单。孙默和谌池被分在一块，在四号场比赛，他们现在离一号场近。

　　谌池站起来，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又把手机递给施柚。

　　施柚抬头望向谌池，眼神里透露出不解。

　　“好同桌，帮我拿一下呗。”

　　上一场给谌池拿手机的贺然很无语，伸在半空的手怯怯收回。

　　施柚接过手机装近口袋里，继续看着前方的赛场。

　　谌池本想让施柚陪着自己去四号场，谁知道施柚真的就是帮忙放个手机，他以为对方会说什么他在一号场离四号场远，这样谌池可以套路施柚让施柚去四号场。

　　广播再次提醒，谌池只得迈开步子和孙默一块去比赛，走前深深看向施柚的脑袋，贺然屁颠屁颠跟上去。

　　施柚手肘撑在腿上，两手托着腮，静静看着前面。

　　闻烨目送谌池离开，他原本以为施柚会去看谌池比赛，之前的事他觉得施柚和谌池关系亲近许多。如今看来，施柚对谌池没有什么不同。换作班里的其他同学让施柚帮忙拿手机，闻烨可以确定施柚会答应。

　　“还有事吗？”施柚保持原有的动作。

　　闻烨前一秒刚想明白施柚对谌池的态度放下心来，后一秒心又被提起，他装作没听见。

　　你看，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这一点，闻烨和施柚很像。

　　施柚转头目视闻烨，闻烨直视施柚平静的眼睛，施柚说出的话让闻烨没法平静下来。

　　“闻烨，现在没人了，你可以说你的目的了。”

　　闻烨吞吞吐吐，“啊？”他想继续装作没听懂不知道，可一对上施柚的眼睛，他坦白，“我来找你缓和关系，我不想就这么结束，我想和你和好。”他低头苦笑，“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难和我像以前一样，我想请你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一个可以追求你的机会，就当重新开始，我会给你一个美好的开头，我会尽我所能去保护你。施柚，我真的好喜欢你……”最后一句他的声音很小，他坚定看着施柚的眼睛。

　　施柚的眼睛很漂亮。
　　他第一次见面就注意到了。

　　倘若在往前一段时间，或许施柚会因为喜欢得到回应而开心，会因为患得患失而害怕担忧。

　　“可以给你机会。”

　　闻烨没来得及欣喜。

　　“我是alpha，我不会有孩子。”

　　闻烨想说的话堵在喉咙。

　　“如果有以后，我要你无论任何时候都把我放在第一位，在任何时候都护在我身前，哪怕对上你的家人，哪怕受万人唾弃，哪怕生活拮据。”施柚用手抓了抓头发，“闻烨，你能做到吗？”

　　闻烨哑声，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施柚。

　　和平时的表情一样，看不出喜怒哀乐，用着平静的语气说出郑重的话，明明笑着却像是极致难受之下的无奈。

　　时间在这一刻快速流动，连秋风都未曾停留，无声之下是施柚的离开和闻烨的呆愣。

　　闻烨可以给施柚画饼，说什么以后一定会陪在施柚身边怎样怎样。为什么看着施柚的眼睛，什么都说不出来，一些体面的话在脑海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施柚的话。

　　闻烨扪心自问，他不一定做得到，他给不了施柚承诺。

　　或许是他的家庭原因，或许是他早已决定的未来，他会有个可爱的孩子可能还不止一个。所以他听见施柚说“不会有孩子”的瞬间他感觉不可思议，即便他们都是alpha，可有个孩子以后会有很多种途径，可以收养，总之不会是没有。

　　闻烨起身，一号场有个男生过杆，周围纷纷鼓掌，闻烨避开人群去四号场地，他就想知道施柚会不会来找谌池，会不会偷看谌池比赛。

　　当闻烨到了四号场周围，人群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纷乱之下闻烨清楚听见同学对谌池的赞扬。

　　人群里有认识闻烨的，见到他好奇问怎么过来看比赛了，可看见闻烨的落魄样心生奇异。闻烨简单打招呼，走到人群的最前面。

　　谌池刚跳高结束，从另一头走向运动员休息处，旁边站着贺然和其他人，没有施柚。如果施柚过来，应该会在休息处等谌池。谌池接过贺然递过来的水，拧开昂头喝水时和闻烨对视一眼，闻烨匆匆离开人群。

　　*

　　施柚说完那些话匆匆离开，他无视路上同学的打量，找到厕所进去一间隔间。背靠在门，头昂起来抵在门上，眨巴眨巴眼睛。

　　卷翘的睫毛轻颤，视线略微模糊，胸腔随着呼吸起伏。

　　施柚感受到口袋里手机的振动，他掏出手机低着头，是贺然打过来的电话，他按下接听键。

　　传来的是谌池极具慵懒感的声音，“是我，谌池。”

　　施柚咬上嘴唇，试图克制自己的情绪。

　　施柚听见对方的叹气声，接着在耳边响起谌池的声音，“如果我有一颗糖，你愿不愿意尝尝味道？”

　　电话里传出阵阵欢呼。

　　施柚觉得自己好笨，怎么听不懂谌池的话。

　　“我小时候不开心，我妈妈就会拿糖来哄我，妈妈说‘糖是甜的，吃了糖烦恼会被治愈，会变得开心’。施柚，我想请你吃糖，愿不愿意告诉我你在哪里？”

　　“在厕所。”

　　“那你不要乱跑，我去找你。”

　　施柚挂断电话。

　　他好像连自己都看不懂了，自己一面抗拒谌池的亲近，一面又觉得谌池让人心安。

　　其实施柚很喜欢小孩，他觉得小孩真的好可爱，很天真。

　　他特别想出去玩，去哪里都可以，只有一个要求就是爸爸妈妈带他去。自从他有记忆，他从未和施密陈若仪去过任何一个地方。小时候放学，陈若仪每次会去接他和施旻，可是陈若仪在乎的只有施旻，会抱着施旻夸奖他。

　　施柚小时候怨过陈若仪，他不懂自己哪里不好为什么得不到妈妈的关心和表扬。无意听见自己不是亲生的甚至可能破坏了陈若仪和施密的感情，他原谅陈若仪了，可原谅不了自己的亲生母亲。为什么丢下他不管，如果没想过养他为什么还要留下他。

　　后来，后来知道自己也不是施密的孩子，是他的亲生父亲不管他，亲生母亲把他丢给了好朋友。自他住校以来，没有一条家人的消息，他是个孩子他也会期盼亲情。

　　施柚感觉糟透了。

　　在这个年纪，失去亲情，与挚友相隔两地。没有依靠，看不到未来，在一个无尽的黑夜里，落下一滴水，清澈明亮。

　　背后的门传来叩门声，“是我。”

　　施柚打开门，谌池站在门外，抬眼注视着施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