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吻侍郎》淡墨卿衫

15、奉旨搭伙、佛系合作、互不打扰 沈清茜一脸

　　第二日天光清亮，晨露未干。

　　沈家正门大开，礼乐轻鸣。

　　按照礼制，赐婚圣旨下达第二日，男方必须携礼登门，行未婚夫妻初见之礼，以示恭敬、遵旨守礼。

　　沈府上下紧张得不得了。

　　爹娘紧张、仆人紧张、连扫院子的小厮都屏住呼吸，唯独当事人沈清茜，心态稳得一批。

　　她慢悠悠梳妆，挑了一身最乖巧温婉的浅粉衣裙，不闹、不疯、不跳脱，一副标准大家闺秀模样。

　　丫鬟替她挽发，急得手心冒汗：“小姐！待会儿见到江大人您千万稳重些，别乱说话、别开玩笑、更别再动手乱摸了！昨日梅林那事差点吓死奴婢！”

　　沈清茜对着铜镜淡淡一瞥，语气佛系通透：

　　“慌什么。”

　　“婚都赐了，铁板钉钉。”

　　“我现在乖，别人说我故作矜持。”
　　“我现在闹，别人说我恃宠娇憨。”
　　“我解释，是害羞掩饰。”
　　“我沉默，是情深内敛。”

　　她摊摊手，看破一切：

　　“横竖里外不是人，不如摆烂营业，爱咋咋地。”

　　丫鬟：“……”

　　小姐是真的彻底想开（破罐破摔）了。

　　不多时，前厅传来通报——
　　“江侍郎到——”

　　一身规整朝服的江玉山踏入沈府庭院。

　　身姿挺拔，眉目清冷，礼数周全，手中提着制式聘礼礼盒，周身是刻进骨血的端庄克制。

　　昨日赐婚事发，他一夜未眠。

　　反复复盘从雪天御花园开始的每一次偶遇——
　　她蒙眼嬉闹、她仓皇逃窜、她马车颠簸撞进他怀里、她误摸他脸、她唇擦他耳、被太后当场抓包、直接赐婚。

　　从头到尾，全是乌龙。

　　可圣旨已下，礼法如山，他无从推脱。

　　他本以为今日见面，沈清茜定然窘迫羞涩、手足无措、满眼慌乱，恨不得当场找地缝钻进去。

　　毕竟昨日她尴尬得几乎哭出来。

　　可踏入花厅的那一刻，江玉山微微一顿。

　　花厅之中，少女端端正正坐着，脊背不僵、眼神不躲、心态四平八稳，看见他进来，甚至还极其得体地起身，浅浅福身。

　　语气温柔、端庄、毫无波澜：
　　“江大人。”

　　没有慌。
　　没有羞。
　　没有试图辩解半句误会。

　　彻底的、坦然的、摆烂式淡定。

　　江玉山：“……”

　　他预想了一万种她的反应，唯独没料到这种——彻底认命。

　　双方长辈在场，按流程客套寒暄。

　　沈父沈母客客气气：“小女顽劣，往后还要劳烦江侍郎多担待。”

　　江玉山礼数周全，垂眸应答：“应当的。”

　　全程语调平稳，神色端正，挑不出半分错处。

　　待到长辈客套完毕，刻意留出空间，让两个年轻人单独说话。

　　下人尽数退下，花厅瞬间安静。

　　只剩他们两人。

　　空气微微凝滞。

　　换做从前，沈清茜早尴尬到脚趾抠城。

　　但现在，她只想快点走完流程、下班摸鱼。

　　她率先开口，语气极其佛系通透，甚至带点摆烂的坦荡：

　　“江大人，我想清楚了。”

　　江玉山抬眸看她，黑眸深邃：“小姐请讲。”

　　沈清茜一脸坦然摆烂脸：

　　“太后赐婚，不可抗旨。”
　　“我俩确实从头到尾都是误会，没有私情，没有暗中相拥，没有耳畔私语，更没有情根深种。”

　　她非常诚恳、非常坦荡地把话一次性说透：

　　“但解释没用，没人信。”
　　“朝野皆知，礼部欢庆，太后笃定。”
　　“所以——我不解释了。”

　　她抬眼，认认真真看向他，提出自己摆烂后的终极相处方案：

　　“婚后我们就相敬如宾，各司其职。”
　　“你做你的冷面好侍郎，为国尽忠。”
　　“我做我的咸鱼好未婚妻，在家摸鱼。”
　　“互不干涉，互不添乱，体面过完一辈子。”

　　“如何？”

　　一口气说完，沈清茜轻松了。

　　彻底轻松。

　　摊牌了，不装了，误会婚姻，佛系搭伙。

　　江玉山僵在原地。

　　他本以为她会哭、会窘、会道歉、会极力辩解。

　　万万没想到。

　　她直接摆烂、摊牌、谈合作。

　　少女眉眼干净坦荡，半点少女怀春的娇羞无存，只有一种“认命躺平、按时上班”的通透。

　　江玉山看着她澄澈坦然的眼神，素来古井无波的心湖，第一次被搅得莫名起伏。

　　他沉默良久，喉间微涩，低声开口：

　　“沈小姐……倒是看得通透。”

　　沈清茜点点头，十分满意：

　　“对吧。”
　　“反正都逃不掉，不如体面合作，双赢。”

　　她笑得乖巧又佛系。

　　唯独江玉山，心底默默多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别人奉旨赐婚，是天定良缘、欢喜姻缘。

　　到他这里——

　　奉旨搭伙、佛系合作、互不打扰。

　　不知为何。

　　明明是他最想要的、最规矩、最清净的相处模式。

　　可他听完，居然……

　　半点都开心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