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檐》隅寂

27、粘人

　　桌上的外卖盒收拾妥当，两人简单擦了手，挪回床上准备休息。夜里折腾了恐怖片又吃了一大顿夜宵，许延星浑身乏得厉害，沾到枕头没一会儿呼吸就平缓下来，沉沉睡了过去，蓬松的兔尾随意搭在被褥外侧。

　　顾星眠压根没有睡意，心里揣着点小念头，安安静静侧躺着，眯着眼装熟睡，等确认身侧人彻底睡沉，才轻手轻脚挪过去。他记得许延星的手机搁在床头柜，指尖小心翼翼勾过来，低头琢磨解锁密码。

　　试了两人的生日、红绳刻字、录取学校编号，最后输入他俩名字组合的数字，屏幕应声解开。

　　顾星眠忍着笑意点开浏览器的搜索记录，一行行词条看得清清楚楚，忍都忍不住弯起嘴角。
　　置顶的两条格外扎眼：
　　第一条：老公太粘人了怎么办？
　　第二条：老公太幼稚了怎么办？

　　他撑着脑袋，目光落在熟睡的许延星脸上，低声憋笑。合着自己平日里黏着对方、爱捉弄人、耍小孩子脾气，全都被这人偷偷搜来寻求对策了。

　　顾星眠指尖轻点屏幕，顺着搜索栏往下滑，还能看见几条衍生提问，全是许延星偷偷积攒下的小烦恼。他没有删掉记录，也没有乱翻别的软件，只是默默把手机调回锁屏，放回原处。

　　做完这些，他转身贴近许延星，手臂轻轻圈住对方的腰，鼻尖蹭了蹭许延星软乎乎的兔耳。

　　许延星睡得迷迷糊糊，下意识往温暖的地方靠了靠，浑然不知自己的私密搜索记录已经被枕边人尽收眼底。

　　顾星眠埋在他颈窝小声嘀咕：“嫌我粘人、嫌我幼稚，嘴上不说，偷偷上网查办法，等明天天亮看我怎么讨回来。”

　　话音落下，他收紧手臂安心闭眼，揣着这份独有的小甜蜜，伴着身边人的呼吸声慢慢进入梦乡。顾星眠看完搜索记录后，把手机轻悄悄放回床头柜，转身稳稳环住许延星纤细的腰肢，安心贴在他身后入眠。
　　许延星的腰十分单薄纤细，肌肤顺滑几乎没有一点体毛，抱在怀里柔软轻盈，触感格外温顺。顾星眠下意识收紧手臂，将人牢牢圈在怀中，鼻尖抵着对方后颈，一夜睡得安稳。

　　天边泛起浅白，清晨七点多，柔和的晨光透过纱帘洒进卧室。许延星率先清醒过来，后背紧贴着顾星眠温热的胸膛，腰间箍着对方紧实的手臂，动弹不得。他皱了皱眉，抬手用力推搡顾星眠的胳膊：“松开我。”

　　顾星眠假意刚睡醒，借着他推过来的力道顺势翻身，直接撑在床铺两侧将人稳稳压在身下，没等许延星反应，低头覆上他的唇。
　　绵长的吻让许延星呼吸急促，胸腔憋得发闷，伸手抵着他的肩膀使劲往外推，喘着气嗔怪：“顾星眠，你有病是不是！”

　　顾星眠稍稍退开一点，眼底漾着戏谑的笑意，慢悠悠开口：“你猜。”
　　“赶紧给我走开，我要起床洗漱了！”许延星脸颊通红，不停扭着身子想要挣脱。

　　顾星眠非但没有起身，反倒俯身贴近，手臂依旧圈着他的腰不肯松开：“现在才七点多，暑假不用上学，再陪我睡一会儿。”许延星拗不过顾星眠，挣扎了两下干脆顺势窝回他怀里，眼皮沉重得睁不开，没片刻又沉沉睡了过去。顾星眠心满意足地紧搂着他纤细的腰，下巴抵在他后颈，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沐浴清香，踏踏实实补觉。

　　两人昨晚看恐怖片、吃夜宵折腾到凌晨两点多，一觉直接睡到正午。楼下顾父顾母早就备好午饭，左等右等不见两人下楼，顾昭屹料到他俩肯定赖床不吃早饭，无奈上楼来敲门唤人。

　　敲了两下房门里面毫无动静，顾昭屹索性直接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落地窗帘拉了大半，卧室光线柔和昏暗，大床之上的景象一览无余。顾星眠侧身牢牢箍着许延星的腰，整个人把人圈在怀里，脑袋深深埋在许延星颈窝，呼吸均匀绵长，睡得十分踏实。许延星安安静静靠在他怀中，雪白兔耳松松软软搭在枕头上，毫无防备。

　　顾昭屹站在门口顿住脚步，眼底漾开几分了然的笑意，心底暗自感慨：这小子，护妻倒是护得紧。两家婚约摆上台面，他俩早晚要成婚，眼下朝夕同住，黏成这样也不足为奇。

　　他没有上前叫醒二人，只是轻手轻脚往后退了半步，虚掩上门隔绝光线，怕推门的风惊扰到熟睡的两人。下楼之后顾母询问怎么没把人喊起来，顾昭屹笑着回话：“还睡着呢，搂得严实，估计一时半会儿醒不来，饭菜先温在厨房，等他俩什么时候下楼什么时候吃就行。”

　　楼上卧室里，许延星是被怀里温热的束缚感闷醒的。他动了动腰，察觉顾星眠的手臂依旧死死圈着自己，刚想伸手推开，身侧的人却下意识收紧力道，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梦话，抱得更紧了。许延星无可奈何，只能静静躺着，等着顾星眠自己睡醒。许延星实在躺得浑身发闷，指尖直接掐在顾星眠腰侧软肉上，语气带着起床气：“顾星眠，你给我赶紧滚起来！”

　　顾星眠吃痛闷哼一声，手臂反倒箍得更紧，脑袋埋在他颈窝不肯挪：“不要，再睡一会儿。”

　　“顾星眠，你要是再不起来，我今天一整天都不理你。”许延星语气放重，摆明了不是随口吓唬。

　　这话总算奏效，顾星眠慢吞吞松开手，揉着眼睛坐起身，刚一抬头，就看见房门口站着顾昭屹。二人亲密相拥睡觉的模样全被撞个正着，顾星眠尴尬地干咳两声。

　　顾昭屹神色淡定，半点没有打趣的意思，只是开口：“醒了就抓紧洗漱下楼吃午饭，饭菜一直在保温。”

　　“知道了哥，我们洗把脸马上下来。”顾星眠应声。

　　顾昭屹轻轻带上房门下楼，把空间留给他们。

　　许延星下床去拿换洗衣物，一边整理衣物一边随口说起长久住在这里的缘由。自从顾昭屹和许景宴成婚之后，许家老宅他们兄弟二人基本很少回去。那套房子地段偏僻，若是回去居住，偌大的屋子只剩下许延星孤身一人，就算装修再好，住着也冷清。

　　顾家上下心里都打着主意，借着这个契机留许延星长期同住，就是想让他和顾星眠朝夕相处，好好培养感情，拉近彼此的距离。所以顺理成章安排许延星留宿顾家，和顾星眠同住一间卧室；而顾昭屹与许景宴夫妻俩，则住在别墅另外一间主卧，两对人各自相伴。

　　顾星眠走到他身后，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纤细的腰：“还好你留下来陪我，要是你回许家独住，这个暑假我都没意思了。”

　　许延星拍开他的手：“别闹了，赶紧洗漱下楼，别让长辈等太久。”两人简单洗漱换好居家服，一前一后走下楼梯。餐厅餐桌上摆满温热的午饭，顾昭屹、许景宴已经落座等候。

　　吃饭途中，顾昭屹随口和许景宴聊起早上上楼喊人的事，直白点明顾星眠和许延星同床休息。
　　许景宴闻言只是淡淡点头，心里理所应当地觉得，顾星眠卧室的大床空间宽敞，两个少年肯定会自觉划开三八线，各睡一边安分休息，顶多是同床不同靠，规规矩矩保持距离。

　　他完全没料到，自家弟弟整夜被顾星眠牢牢搂在怀里，头埋在颈窝紧密相贴，半点分界线都不存在。

　　许延星扒拉着碗里的米饭，耳尖悄悄泛红，生怕哥哥细问细节；顾星眠瞥见他窘迫的模样，不动声色往他碗里夹了块排骨，刻意转移话题。

　　许景宴还在慢悠悠叮嘱：“你们俩睡一张床也安分些，别夜里打闹影响休息，之后还要衔接高中预习功课。”
　　顾昭屹坐在一旁端着汤，憋着笑意没有戳破实情，只是附和着应声，打算私下再和许景宴细说早上撞见的画面。
　　顾星眠含糊应下：“知道了哥，我们会老实的。”

　　许延星闷不吭声吃饭，暗自发愁，要是哥哥亲眼看见早上相拥而眠的场景，指不定要唠叨好久。餐桌的气氛原本只是平淡家常，许景宴放下筷子，轻声抛出一个重磅消息：“我和昭屹有孩子了，婚礼或许要提前筹备。”

　　话音刚落，顾父顾母脸上瞬间漾开惊喜的笑意。顾母连忙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满是欣喜：“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小许！”

　　顾父紧跟着开口安排家事：“往后许家那边公司的事务全都交给昭屹打理，你只管安心在家养胎，好好休养，千万别操劳费心。”

　　许景宴温和颔首道谢：“谢谢妈。”

　　“跟我们还客气什么。”顾母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里藏着心疼，“说起来你这孩子也不容易，年纪轻轻一手把延星拉扯大，我打心底里把你当成亲儿子看待，可比我家顽劣的两个小子懂事太多。”

　　寒暄过后，顾母又认真追问孕检情况：“对了，是家用试纸测出来的，还是已经去医院检查确诊了？”

　　“只是试纸测出两道杠，还没抽空去医院做详细检查确认。”许景宴如实回答。

　　顾母当即拿定主意：“那正好，今天让昭屹先去公司处理公务，下午我陪你去医院做全套产检，稳妥一点才放心。”

　　“麻烦妈了。”许景宴应声应下。

　　坐在一旁的顾昭屹顺势接话：“公司的事我会尽快处理妥当，下午安心陪你去医院也行，不耽误。”

　　饭桌另一头的许延星听见哥哥怀孕的消息，又惊又喜，下意识看向身侧的顾星眠；顾星眠悄悄在桌子底下勾住他的手指，低声宽慰。长辈们的注意力全放在许景宴身上，满心欢喜规划后续，全然没留意两个少年之间悄悄流露的亲昵。夜深人静，房间里只开了盏暖光小夜灯。顾星眠翻来覆去毫无睡意，伸手牢牢环住许延星纤细的腰，下巴抵在对方肩头轻声开口：“延星，想不想跟我私奔？”

　　许延星原本昏昏欲睡，听见这话瞬间清醒，偏过头不解地看他：“好好的说什么私奔，太难听了。”
　　顾星眠蹭了蹭他的颈侧，语气憧憬：“说是私奔，其实就是提前带你度蜜月。”

　　“我们连订婚仪式都还没办，哪来的蜜月。”许延星无奈地推开凑过来的脑袋，脖颈被蹭得发痒。
　　“规矩都是人定的，凭什么非要订婚之后才能出去玩？要是你愿意，我们现在就能两家商量，把订婚提前办了。”顾星眠不依不饶往他身边贴。

　　许延星被他闹得没了睡意，顺势顺着他的话问道：“行，那你打算私奔去哪？”
　　“带你去国外的海边，吹海风、吃海鲜，安安静静没人打扰。”

　　“出国？我们护照都齐全吗？别空想。”许延星质疑道。
　　顾星眠当即不服气地扬下巴：“你可别小瞧我，护照早就办好好几年了，一直备着。”
　　“就算证件齐全，出门旅游花销不小，你不用跟叔叔阿姨商量？”

　　这话点醒了顾星眠，他立刻在许延星唇上飞快啄了一下：“老婆乖乖在床上等我，我这就去找我爸要钱。”

　　说完他随便拢了松垮的睡袍，衣衫凌乱地快步走出卧室，走到顾父的房门前抬手敲门。
　　顾父开门一瞧自家儿子这身打扮，哭笑不得：“大半夜穿着睡袍跑过来，又是什么事？”

　　“爸，我想带延星出国海边旅游，你资助我们小情侣一笔经费呗。”顾星眠直截了当。
　　顾父叹气：“要多少？说个数。”
　　“我微信稍后发给你，你直接转我银行卡就行。”
　　“真是拿你没办法，跟你哥一比差太远，一点不让人省心。”

　　顾星眠顺口接话调侃：“我要是跟我哥一样稳重，那最后娶许景宴的人不就是我了？”
　　顾父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也就许延星能包容你这跳脱性子，你可得知足。别真觉得自己魅力十足，要不是看在延星的份上，这笔旅游钱我一分都不会给你。”

　　顾星眠故作委屈地嘟囔：“合着在你心里只有儿媳妇最重要，亲儿子反倒靠边站。”
　　“延星那孩子自小由哥哥一手拉扯长大，吃了不少苦，性子乖巧懂事，我是真心疼他。能好好待人家，少胡闹我就满意了。”顾父语气软了几分，应允了给他旅游资金。

　　拿到父亲准话，顾星眠喜滋滋转身回了卧室，一推门就扑回床上抱住许延星：“搞定了，我爸答应给钱，海边旅行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