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与我》树阴照水

11、第 11 章 洗澡2

　　林停雨赶紧胡乱将衣服拢了拢，细白的脚腕带着些连绵的水跨出浴缸。

　　他充分发挥了幼师精神，哄着他站进了浴缸中，嗓音幼稚：“来来来，齐策小朋友，现在林停雨要给你洗澡了，你开心吗？”他稍微踮着脚双手去解他被胸肌崩的紧紧的衬衫扣子。

　　齐策听到这话，呵呵地笑着：“开心啊。”

　　衬衫半敞，露出健硕的胸肌，林停雨忽然稍稍移了眼，但转念一想，只是一份工作罢了，他曾经还应聘过澡堂搓澡工，虽然因为没经验被刷了，但还是能证明他这人什么都无所谓的。

　　他将目光移回来，冷白的指节解开了全部的扣子。

　　“快洗吧，快洗吧，怎么那么慢啊……”齐策喝醉酒就变得很幼稚，将身体扭了两下，还没来得及脱完，就抬脚重重踩在了浴缸里，激起一滩水花。

　　林停雨扭头避了一下，无奈道：“齐策小朋友，还没脱完衣服呢，怎么洗澡呢？”

　　齐策闻言恍然了一阵，但低头看到了自己光光的胸膛，委屈道：“脱了呀。”

　　衬衫挂在肩头，他不把头扭个180度的话是看不到的，林停雨只好循循善诱：“那你看看你的裤子穿没穿呀？”

　　齐策使劲弯了弯腰，几乎要从自己的裆下钻进去。

　　“对哦，我还没看到自己的小麻雀，以前给小少爷洗澡，小少爷都是脱光了能看到小麻雀的。”

　　林停雨挤出一个笑：“……对。”

　　“那你给我脱吧！”他伸长双臂。

　　林停雨上前一步，很顺利地将他的衬衫剥了下来，露出宽厚结实的肩背。

　　手指刚触到劲瘦的腰身，忽然不动了。

　　他想到，齐策是因为喝醉了脑子不清楚才喊着让他洗澡，清醒时未必会那么干。就算齐策想要报复自己，也不会选这种方式。

　　一个成年男人让另一个成年男人洗澡已经够诡异的了，等齐策酒醒，就算林停雨不尴尬，他也会尴尬的。

　　想到这，已经触碰到皮带扣的手收了回来。

　　“齐策小朋友，我们今天洗澡不脱衣服，因为你长大了，有羞耻心的。”

　　“为什么不脱啊？我都给你脱了衣服的！为什么不脱！”他重重地踩水，表达自己的愤怒。

　　水花四溅，林停雨伸出双手挡了挡，就被他钻了空子。齐策猛抓住他的手，往自己腰间拉，若有若无，抚过结实的腰，往下是皮带扣，再往下——

　　！

　　林停雨猛然把手抽了回来。脸色变了变，想着还是让他冷静一下吧，就想开门出去。

　　没走两步，水花四溅间，齐策环住他的腰身，紧紧贴在他身上。

　　“你别想跑！臭小孩！”说完，齐策伏在他肩头狠狠咬了一口。

　　“啊——”林停雨吃痛，惊叫一声，身子一晃，脚边是大滩水迹，他脚步一滑，齐策显然也没料到，浴缸内壁滑湿，他也站不住。

　　“砰！！”两人一起倒在浴缸中，炸起大片水花！

　　所幸浴缸够大，水位又高，两人并没有受伤。

　　葱白般的上身紧紧贴在齐策的胸膛上，两人像是溺水上岸的小兽劫后余生地喘息着。

　　齐策环抱他的手没有松开，委屈道：“林停雨，你……还是不听话，要是你受伤了，我又要罚跪了……大厅的石阶有多硬，你知不知道……”

　　林停雨动了一下，无法挣脱，只得无奈道：“齐策，你醉了。对不起……”

　　“你还是不想给我洗澡，也是，你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怎么会给我洗澡呢，我的妈呀，我在干什么……”

　　“我……也不是不能不给你洗，只是怕你醒了又要生气。”林停雨轻轻地说。

　　“我为什么要生气，你知不知道，我才三四岁就自己洗澡了，哪像你一直到十岁还让人洗澡，不知羞。”

　　“我……”

　　“其实……我也想让我妈妈给我洗澡，但是那时候她已经在林家了，很少回来，她就告诉我说，我要独立，那时候我才四岁，你都没出生，我哪知道他妈的啥叫独立！我就让我爸给我洗，可我爸太忙了，从煤矿里出来，一身都是黑漆漆的，洗漱完之后，自己就累的睡着了。哪顾得上给我洗……”

　　“其实，姨姨也是为你好，她也是希望你能早点懂事……”

　　“屁，我看出来，她小时候根本不待见我，但我又不知道是为什么——”

　　“哪有母亲不想看见自己的儿子的呢，齐策，你……想太多了。”

　　“哼，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后来你出生了，她更忙了，更有理由待在林家，我看见她无微不至地照顾你，包容你，可是，我特别奇怪，她为什么不对你说独立？为什么你犯了什么错她都说是你年纪小不懂事？而我就需要事事懂事。”

　　说到这，齐策手上的力更大了些，像是要把他紧紧地箍在怀里，惩罚他、囚禁他，让他臣服在他脚下，为过去所有的一切赎罪。

　　林停雨的喘息声更重了：“齐……齐策，你忘了吗？她是我的保姆，是受雇于林家的，她肯定要顺着我呀。而你是她的儿子，她肯定就对你要求高一点，这是为你好呀……”

　　说完后，林停雨连自己也不能信服，声音越来越低。因为他意识到，姨姨确实没有把他看做是雇主的儿子，而是真心实意地对待他。

　　他童年虽然生活条件优越，但却很孤独，父母全国各地到处飞，刚回家没两天，那边有个会议，这边又有个商业项目要洽谈。

　　那时候林栖风还没出生，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座大别墅里，虽然很多佣人管家，但他们都很怕他，因为他恼了就会发狠摔东西骂人，为了避免被波及，他们只是做着自己的本职工作，并不会对他倾注多少私人感情。

　　可李景舒不一样，她似乎真的很喜欢他，事事顺着他，就算他撒泼打人骂人，她也只是说一声：“小雨，这样是不对的，但念在你年纪小，下不为例啊！”

　　她那时候才三十五岁，乌黑的发辫垂在颈侧，飞扬的神情他现在都记得。

　　八岁的林停雨很不爽，想了各种办法捉弄她，比如寒冬腊月，他要一簇新鲜的桃花。面对这样无理的要求，她笑眯眯的，也不恼，点头答应。

　　过了几天，桃花还没来，林停雨一问她，她就迷茫的说：“小雨，什么时候跟我说的这事，我不记得，那这样吧，过几天我就给你找来。”

　　又过了几天，果然还是原样。林停雨一拳打在棉花上，但见她笑眯眯的，又说不了什么。

　　临睡前，李景舒会给他读故事书，读到动人处，他还没哭，她就已经落下泪来，他也只能呆呆地看着她。

　　洗澡时，会在他全身打满泡沫，然后笑着去挠他咯吱窝，他咯咯笑着，扭着身子躲来躲去。

　　每当他叫他“阿姨”时，李景舒就会疑惑又嗔怪地看着他，说：“我也没有那么老吧。”

　　“你不叫我姐姐，那就叫我姨姨吧，这样听着要年轻一点。”

　　他太依赖她了，以至于以为她是他一个人的。

　　后来她家似乎出了什么变故，她把他儿子接了过来。

　　那是一个目中无人的青涩少年，单手背着书包，校服袖子下的手都抖了，面上仍显示不出什么神色来。

　　一个佣人姐姐告诉他：“那是李姐的儿子，都上初中了，这下有个大哥哥陪你玩，你开心不？”

　　“不开心！！”他鼓着眼睛，恶狠狠地对她说。

　　佣人姐姐一声叹气，摇了摇头，端着手中开得灿烂的绣球花进了正厅。

　　他觉得李景舒要被人抢走了，心里很不舒服。

　　一直暗戳戳地在他们两人之间捣乱，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挑拨离间是什么意思，不过他的行为也差不多。

　　齐策住在林家收拾出来的一间小杂物间，门锁坏了。

　　他一天猛的推开门，想让他和自己玩，却突然发现齐策没在写作业，而是背过身去，专注地盯着自己小麻雀的位置，手上下耸动着。

　　齐策听到动静，愕然回头，大怒道：“林停雨！”

　　他却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飞快跑到正在修剪花枝的李景舒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姨姨，齐策他不好好写作业，他在玩自己的小麻雀！”

　　李景舒直起了腰，皱眉听着。

　　他心里狂笑，哈哈哈哈哈齐策让你不好好写作业，姨姨肯定不喜欢你了！

　　还有一次，姨姨接他下学，却接到了齐策班主任的电话。

　　“家长啊，齐策这孩子上体育课，腿上划了一个口子，不过你别担心啊，已经让医务室简单处理了，就是行动有点不方便，你来接一下他吧。”

　　齐策平常都是等公交车坐到昌平街道，步行到林家别墅，如果腿受伤了，确实很难自己上下学。

　　可是，姨姨去接齐策了，他怎么办？

　　他晃了晃还在打电话的姨姨的手，姨姨垂下眸子，温柔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让他爸去接他吧，我还有事情。”

　　她主动挂断了电话，面对自己的儿子受伤，她竟然冷漠的像是不关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