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下雨了 家人们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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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
空气里全是湿土和旧木头沤出来的潮气，黏在皮肤上，像穿了一件没拧干的衣服。
应尽欢拧着眉看向门外。雨比刚才更大了。
本想着等雨小点再回，这下可好，越等越大了.
喝尽最后一口茶，应尽欢起身，取走存放在店家里的伞，看了看外面一时半会不会停的雨，又回头看了看店内唯一剩下的人。
还没走呢，这人？掌柜的都准备打烊了。
她在门口停住，拿着伞，扬起声音：
“这位，捎你一程？”
男人抬头，露出一双灰白无神的眼睛面向她，神色淡淡的，没说话。
应尽欢对上那么一双涣散的眸子，依旧没什么反应，仍是注视着他，顺带将他上下打量一遍。
满身的尘土气。身侧搁着剑，剑鞘旧了，布满细密划痕，剑柄倒被摩挲得油光水滑。衣服布料一般，估摸着也就和她的差不多。
哦，靠外侧——也就是右腰侧还挂着个小葫芦，画着很多小花猫，追尾巴的、翻肚皮的、打哈欠的，都有。只是笔法歪歪扭扭，尾巴画得像根扫帚苗。
应尽欢盯着那只扫帚苗猫看了两息，嘴角动了动。
她笑了，挑起半边眉毛：“怎么，没地儿去？”
“嗯。”
“我有地去，来不来？”
他怔了一下。
“我有个空房间。时候不早了，你可以在那睡一晚，雨停再走。”
“我没钱。”
“知道，要不然也不会没地儿去了——我要你的葫芦。”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抬手解下那葫芦，掂了掂，没什么分量。他抬头，神色依旧很淡。
“就这个？”
“就这个。”
他偏了下头，像是在听雨，又像在听她。
然后他将葫芦松松地系回去，起身，循着她的呼吸声走去。
“多谢。”
应尽欢打起伞，睨了自己左侧的那人一眼：“雨很大。你要不要凑近点？”
她边说，边动了动左手手指，随后将伞由右边换向左边，挪至两人中间。
“不必。”
意料之中的答案。不过随他吧，反正湿的又不是她。
应尽欢撑着伞，和他走入雨中。
这小东西，越看越有意思。
里边的小猫都奇形怪状的，各式各样的色儿，像小孩子的涂鸦。
一路看了这么久，应尽欢非但没腻，反而更喜欢了。
她站在屋檐下，收了伞，打量着手里的玩意儿，啧啧称奇。
一旁的褚还在应尽欢的提醒下迈过了门槛，伸手去摸腰侧：“葫芦……”
他顿住了，手指在空处停了片刻，面向她，没说话。
应尽欢把小葫芦在指间转了个圈，任红绳绕上指节又松开，应声：“嗯，我拿了。”
“什么时候偷的？”
“这可不叫偷，我只是提前拿走了我的报酬——我说雨太大问你要不要凑近点的时候。”
“我拒绝了。”
“所以呢？”
她收回葫芦，握在手中：“风啊雨啊天天打在身上的东西多了，你不会每一样都在意的，对吧？我又不是要杀你。”
“……”他头没低眼没垂，面向她思索。
“房间在你右手边，直走第一个。要我带吗？”
褚还定了定，朝着她的方向摇头：
“不用。”
她点点头，向着他房间的方向，走了。
身后没有脚步声传来，她也没停。
过了两息，鞋底踏上木板的轻响，顺着她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跟了过来。
应尽欢弯了下嘴角，没回头，放慢脚步继续走。
遇上个好脾气的了。
右转，推门，这儿有段日子没人住了。
应尽欢径直走到柜门前抱起被褥，扭头一看，那人已经绕过了桌椅步向床铺，准备坐下了——没用脚探，也没用手摸，就这么自自然然地走过去了。
她挑挑眉：这人，厉害啊。
应尽欢靴尖一勾把柜门踢回去，然后将褥子枕头一股脑地扔在床上。手腕向后一拉，随便扯了张椅子坐下，头搭在椅背上，盯着手上的葫芦。
“嘿，你这葫芦哪买的？”
他摸到被子，顺着布料找到边角，开始铺展：“忘了。这葫芦有什么特别的吗？”
“嗯……图案很可爱。”
他蹙了蹙眉，有些疑惑：“图案？”
应尽欢歪着头看他，比他更疑惑：“就是小猫。你的葫芦上画着很多的小猫。笔法稚嫩，应该是小孩子的杰作。”
褚还整理床铺的动作一顿：他买下这个葫芦的时候，店家可说了上面没花样。
小孩子……他想起来了。
“前些日子路过故人家坐了坐。他家的两个小孩嫌无聊，就问我要葫芦玩。应该是那时画的。”
怪不得问他们要拿来做什么也不肯说。
怪不得还回来时朋友一直在憋着笑。
褚还嘴角勾了勾，将枕头放好，偏头面向她：“那个葫芦……”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应尽欢也懒得问。见他收拾好了床铺，便起身，随意挥挥手：“想要也行，你找那俩孩子再画一个，咱俩换嘛。在那之前呢，葫芦就先放我这儿，走了啊。”
她走出房门，却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探回个脑袋：“我房间就在你隔壁。你睡觉时记得动静小点，不许踢墙。”
他点点头：“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下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