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前月》作家夏至未至

7、风月予你 秋去春来，

　　秋去春来，一年倏忽而过。

　　恒远建设黑幕彻底肃清，牵连的监管人员尽数问责，积压数年的冤案一一平反。南城司法界风气清朗，再无人敢以资本压人命，以人脉遮黑白。

　　风波落尽，山河安稳。

　　而曾经针锋相对的辩控两人，成了整个南城律政圈最动人的一段佳话。

　　初春午后，阳光温柔透过检察院长廊的窗棂，落在干净的地砖上，暖意融融。

　　陆砚辞刚结束一场重大公诉庭审，卸下肩章，褪去一身凌厉锋芒。走出审判庭时，身形松弛，眉眼清润，再无往日冷冽压迫感。

　　长廊尽头，立着一道熟悉的黑色正装身影。

　　苏清鸢倚在窗边，低头看着手里的新案卷，侧脸线条干净清冷，长发温顺挽起，比初见时多了几分从容温柔。

　　听见脚步声，她抬眸看来，眼底自然而然漾开浅淡笑意。

　　庭外人来人往，工作人员步履匆匆，可两人对视的一瞬，周遭喧嚣仿佛自动褪去，只剩彼此安静的光影。

　　“结束了？”苏清鸢轻声问。

　　“嗯。”陆砚辞走到她身前，下意识放慢脚步，目光落在她眼底，“胜诉。”

　　简简单单两个字，是他一贯的笃定。

　　这一年来，他们依旧是庭上的辩控双方，偶尔对峙、偶尔配合。

　　只是再也没有猜忌、没有隔阂、没有立场对立的拉扯。

　　外人看他们依旧专业克制、公事分明，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所有庭上的寸步不让，都是极致尊重；
　　所有庭后的温柔妥帖，都是独份偏爱。

　　“今天怎么过来了？”陆砚辞问。

　　苏清鸢晃了晃手里的案卷：“接一个轻罪辩护，刚好在这边开庭，顺路等你。”

　　她顿了顿，眼底带笑，“也顺便，接我的公诉人下班。”

　　陆砚辞眸色微暖，心底柔软一片。

　　一年前的法庭天光，解开三年误会。
　　一年来的朝夕相伴，补全所有遗憾。

　　从年少心动、陌路别离，到巅峰重逢、黑白并肩，他们终于把错过的岁岁年年，一点点补了回来。

　　走出法院大门，春风拂面，温柔和煦。

　　车边，陆砚辞自然而然接过她手里厚重卷宗，单手替她拉开车门，动作熟练温柔，早已成为习惯。

　　车上安静闲适。

　　苏清鸢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轻声开口：“最近所里还有人问我，我们以前到底为什么闹得那么僵。”

　　外界只知他们曾经决裂三年，无人知晓那场覆满人心与利益的算计。

　　陆砚辞目视前方，嗓音温和低沉：“年少太倔，世事太险。”

　　“幸好最后是你。”苏清鸢轻声接话。

　　幸好迷雾终散，幸好真相终明，幸好兜兜转转，你还在法理尽头等我。

　　陆砚辞侧眸看她，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
　　“是我有幸，最后是你。”

　　……

　　傍晚公寓，灯火温柔。

　　落地窗敞开，晚风携着初春草木清香漫入，一室静谧安宁。

　　没有庭审博弈，没有案卷迷雾，没有黑白对峙。
　　只有褪去所有职业身份的陆砚辞与苏清鸢。

　　一年相处，他们的爱情从不是轰轰烈烈的拉扯，是智性恋独有的安稳绵长。

　　是庭上彼此尊重的专业克制，
　　是庭后彼此兜底的无条件偏爱，
　　是三观契合、理想同频、灵魂共振的稳稳笃定。

　　苏清鸢靠在沙发上整理案例笔记，陆砚辞端来一杯温热的白水，放在她手边。

　　依旧是她多年不变的习惯，他多年不变的记得。

　　“别太累。”他蹲在她身侧，目光温柔落在她脸上，“案子永远审不完，我的律师，要好好休息。”

　　苏清鸢抬眸看他，轻笑：“那我的公诉人也不许熬夜看卷宗。”

　　陆砚辞低笑应声：“好，都不熬。”

　　他握住她微凉的指尖，抵在掌心轻轻暖着，语气郑重温柔：
　　“清鸢，我们订婚吧。”

　　没有盛大铺垫，没有华丽辞藻。

　　是历经风雨尘埃落定之后，最踏实、最笃定的期许。

　　苏清鸢心头一颤，眸光定定望着他。

　　庭前明月见证过他们所有别离与重逢，法理黑白容纳过他们所有坚守与赤诚。

　　从法学院图书馆的并肩理想，
　　到三年陌路的遥遥相望，
　　再到黑白同归的并肩正义。

　　原来她这一生的法治信仰，她这一生的心动归宿，从来都是同一个人。

　　她轻轻点头，眼底星光澄澈：“好。”

　　“订吧。”

　　……

　　初夏，南城小礼堂，简单安静的订婚仪式。

　　没有大肆铺张，没有媒体喧嚣，只有亲友与最亲近的同行挚友。

　　林屿作为见证人，看着台上并肩而立的两人，忍不住由衷感慨。

　　业内最锋利的公诉刀，
　　业内最温柔的辩方光。

　　曾经对立庭前，隔着三年人海。
　　如今执手相守，共赴岁岁年年。

　　仪式结束，晚风温柔，月色初升。

　　两人并肩走在夜晚街道，路灯拉长相依的身影。

　　陆砚辞牵着她的手，十指紧扣，温柔笃定。

　　“以□□前对峙，还让不让我？”他低声笑问。

　　苏清鸢侧眸望他，眉眼温柔带俏：
　　“公事公办，庭审不让。”

　　顿了顿，她轻轻靠在他肩头，声音柔软落进晚风：
　　“但余生皆让你。”

　　庭上，法理无公私，寸步不让。
　　庭下，风月皆予你，寸寸是情。

　　陆砚辞心底一软，收紧掌心，将她牢牢护在身侧。

　　天边一轮皓月高悬，清辉遍洒人间，一如数年岁岁。

　　曾照少年理想，曾照陌路别离，
　　终照余生相守，岁岁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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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年后。

　　南城律政圈依旧流传着他们的传奇。

　　有人说，南城最好的公诉人与最好的刑辩律师，是一生对手，也是一生爱人。

　　他们在法条黑白间相遇，
　　在人心迷雾里并肩，
　　在世间正义处相守。

　　公诉诛恶，是他的信仰。
　　辩方存温，是她的初心。

　　黑白不相斥，法理不相离，
　　庭前有皓月，人间有余生。

　　岁岁庭前月，年年意中人。

　　风月辽阔，法理清明，
　　往后余生，皆是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