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落暮色》音今晚

51、 第五十一章 浅山寻野芳，春风伴路同行 约定踏青的

　　约定踏青的周末天朗气清，云层薄淡，日光温软不灼人，一早便褪去了晨间薄薄的雾气，整座小城浸在通透柔和的春光里。

　　两人晨起不用追赶早读，醒后相拥静卧片刻才从容起身。洗漱间流水温软，镜面映出两道并肩的身影，动作默契自然，没有半分仓促。厨房备好清粥与松软蒸糕，温热的食物入腹，驱散户外潜藏的微凉，餐桌板凳依旧紧紧相挨，低声闲谈今日去往城郊浅山的路线，心里满是松弛的期待。

　　收拾妥当，布袋、空白画册、便携胶带全部装好，换上轻便外套，十指相扣推门出门。街巷间满是出门踏青的行人，老少结伴，笑语轻柔，春日独有的鲜活气息扑面而来。换作从前，这般热闹出行的景象只会让陆修漫心底生出隔阂，看着旁人成双结伴，自己孤身独处，连踏出门远游的念头都会尽数压下；如今掌心被稳稳贴合，身边人影恒久相伴，世间所有热闹光景，都再也刺不破心底的安稳。

　　去往浅山的道路开阔平缓，沿途田埂生出大片嫩草，路边野桃零星绽放，粉白花瓣垂在枝桠，风一吹便簌簌飘落。两人放缓脚步，沿路遇见形态别致的新生藤蔓、细碎野花，都会驻足弯腰捡拾，细细拂去花瓣上沾染的尘土，妥帖收进布袋。

　　“路边的野桃花瓣质地轻薄，压进画册一定好看。”陆修漫指尖捏着一片淡粉花瓣，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陆修远俯身陪他一同捡拾，动作轻柔，生怕碾碎娇嫩的花片：“我们多收集几种山野花草，和校园里的玉兰、嫩芽分开排版，春日这一册会更丰富。”

　　一路缓步往山间石阶上行，山林间草木气息浓郁清新，新抽的枝叶层层叠叠，满眼深浅不一的嫩青。林间少有成群游客，大多是零散独行或是三两结伴的路人，整片山野安静舒缓，只有风吹枝叶的沙沙轻响，偶尔夹杂远处溪流的细碎水声。

　　行至半山腰一处平整石台，两人停下脚步并肩落座，石台干净向阳，恰好能眺望山下整片田野与远处的小城轮廓。春日视野开阔，天地澄澈，层层绿意顺着地势铺展，一眼望不到尽头。

　　陆修漫靠在陆修远肩头，静静望向山下绵延的光景，心底澄澈平和。从前他也曾独自来过这片浅山，山路漫长，山野再美，无人共赏，走不了多久便满心空旷，只能匆匆折返，把自己关回冷清的房间。如今身旁有人并肩，石阶漫长也好，山野辽阔也罢，所有风景都有分享之人，漫长路途也变得轻松惬意。

　　“这里视野比观景台还要开阔。”陆修漫轻声开口，语调柔软，“从前一个人站在这里，只觉得天地太大，我太过单薄。”

　　“如今不用再独自面对辽阔山野。”陆修远手臂轻轻揽住他的肩，将人稳稳拢在身侧，“往后每一年春日，我们都来这座浅山，寻野花，拾新枝，看遍山下整片春光。”

　　两人在石台静坐许久，闲谈往后四季的出行规划，春日山野寻芳，夏日河畔纳凉，秋日河滩拾叶，冬日老街观枝，一年四季的行程，每一段都默认彼此相伴，再也没有孤身独行的设想。

　　歇息完毕继续往山顶慢行，沿途遇见成片细碎的白色野芳，簇拥在草丛之间，小巧素雅，香气清淡。两人蹲下身细细采摘完好的花簇，连同纤细的嫩茎一同收好，布袋渐渐被各色春日草木填满，沉甸甸装着一路同行的痕迹。

　　日头偏移至中天，暖意恰到好处，两人转身沿石阶下山，沿路不再匆忙赶路，走走停停，捡拾沿途遗落的落花与新枝，慢悠悠往城区折返。

　　回到家中时午后日光还铺满阳台，屋内暖意融融。简单备好清淡午饭，并肩落座用餐，席间细细细数山间遇见的花草与景致，言语间满是踏青的松弛欢喜。

　　饭后两人一同落座卧室书桌，拉开布袋，将山野野花、藤蔓、桃瓣、校园玉兰、春日嫩芽全部平铺在桌面，各色鲜活草木错落铺开，满目清新春意。

　　陆修漫负责搭配花叶排布，将素白野花搭配嫩青藤蔓，粉桃瓣衬着浅绿柳叶，一遍遍调整角度，追求页面层次柔和；陆修远手持胶带细心固定，每粘贴好一页，便在页脚工整写下浅山踏青、春日野芳的标注，一笔一划记录今日同行的时光。

　　台灯柔光笼罩两张紧挨的课桌，屋内安静至极，只有纸张翻动、胶带轻撕的细碎动静，窗外春风轻晃窗帘，送来淡淡的草木清香。一页页空白画册被春日风物填满，和秋冬枯褐枝叶形成鲜明对比，一枯一荣，完整记下季节更迭，也记下少年从孤身落寞到安稳相伴的全部蜕变。

　　“不知不觉攒了这么多春日花草。”陆修漫指尖轻轻抚过纸面细碎白花，心底柔软，“从前我收集的花草到最后都会随意搁置，无人欣赏，慢慢干枯碎裂。”

　　过往所有细碎欢喜，只能独自收藏、独自遗忘，没有人为他珍视这些不起眼的草木；如今每一片花瓣、每一根嫩枝，都有人陪着细细整理、妥善留存，一本本画册层层堆叠，盛满独属于两人的温柔印记。

　　“往后每一季山野风物，我们都这般细细收纳。”陆修远放下手中的笔，侧头看向他柔和的眉眼，“春日的花不会年年独自开，山野的路不会年年独自走，我会一直陪你。”

　　整理完整册春日页面，天色已经微微西斜，天边晕开一层浅橘晚霞，温柔漫进屋内。两人牵着手下楼散步，晚风裹挟花香，轻拂肩头，沿路闲谈方才画册里搭配的花叶，规划下周课余去河畔捡拾新抽芦苇嫩芽。

　　一圈步道慢行完毕，折返家中，晚饭清淡温热，一家人围坐闲谈踏青所见，氛围和睦松弛，再无往日紧绷压抑的氛围。

　　夜色缓缓浓稠，窗外星月浅浅显露，春风轻柔绵长。洗漱完毕相拥躺卧床铺，被褥温暖安稳，陆修漫稳稳靠在陆修远怀中，呼吸松弛绵长，没有半分从前独处长夜的空落与孤寂。

　　“山野的春风，比街巷里的更温柔。”陆修漫埋在柔软被褥间轻声呢喃。

　　“只要是和你一起走的路，何处风光都温柔。”陆修远抬手缓慢轻拍他的后背，语调安稳绵长，“花期未尽，春光尚久，还有无数山野与街巷，等着我们并肩慢行。”

　　窗外春风不停，山野带回的野花静静安放在画册之中，一整个春日的温柔才刚刚铺展，无数清风繁花，都留待两人一同奔赴、一同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