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落暮色》音今晚

32、第三十二章 寒夜共翻书，暖意藏于朝夕 夜色沉得比

　　夜色沉得比往日更早，窗外光秃秃的枝桠映在玻璃上，冷风持续顺着窗缝钻进来，哪怕提前封堵过缝隙，依旧能感受到一丝浸骨的凉。

　　书桌之上，各科课本、整理完毕的知识点清单层层叠叠铺开，两人划分好的温习板块已经推进大半。陆修远将难度偏高的综合大题单独归置在一侧，草稿纸一分为二，摊在两人中间，方便同步推演思路。

　　陆修漫握着笔，指尖偶尔会因为长久伏案变得冰凉，写不了两行，便会下意识往陆修远手边靠一靠。陆修远察觉到，便停下演算，伸手覆住他的指尖，掌心裹着，缓慢揉搓片刻，等温度回暖，才松开手让他继续书写，全程没有多余的言语，动作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文科背诵的内容，我们留到睡前互查。”陆修远目光扫过摊开的语文与政史课本，语调平缓，“理科题型今日梳理完毕，不用赶进度，每一道步骤确认无误再往下走。”

　　陆修漫轻轻应声，手肘牢牢贴住对方的小臂，目光落在纸上繁复的公式上。往年这个时段，他只能独自抱着厚重教材闷坐，繁多的背诵内容压得人心烦，晦涩的大题无从下手，整夜陷在无力的情绪里，连停下歇息都觉得是懈怠。如今身旁有人一同拆分任务，难理解的地方有人细致拆解，背诵的语段有人互相核对，繁杂的课业不再是压在肩头的重担。

　　窗外风声轻轻撞击墙面，屋内只有笔尖摩擦纸页的细碎动静，台灯柔和的光圈住两张紧贴的桌椅，隔绝外界所有寒凉与嘈杂。

　　中途两人一同停下笔，走到客厅倒两杯温水，沙发上搭着厚实毛毯，顺势并肩坐下短暂歇息。陆修漫整个人歪向陆修远，脑袋搁在对方肩头，安静望着窗外暗沉的街巷，耳边是身旁人低声说起后续几日的温习规划，条理清晰，兼顾着歇息与刷题的平衡，不会一味催促埋头苦学。

　　“等期末全部结束，不用每天早起赶背诵，也不用夜里熬到很晚整理错题。”陆修漫轻声开口，眼底带着淡淡的松弛，“可以慢悠悠吃完早饭，沿着街道慢慢走，不用惦记未完成的课业。”

　　“那段空闲时日完全交由我们安排。”陆修远抬手，轻轻顺了顺他垂落的发丝，“想去河畔散步，或是在家安静坐着翻看画册，都随你的心意，不必被习题束缚。”

　　短暂休憩过后，两人重回卧室书桌前，继续余下的梳理工作。陆修远推演一道复杂几何大题，写完完整步骤后，主动将草稿推向陆修漫，逐一标注每一步转换的依据，方便少年对照理解。陆修漫认真记下关键要点，遇到存有疑惑的环节，直接轻声提问，不必藏在心底反复纠结。

　　天色愈发深沉，家中安静无声，只有两人偶尔低声交流题型思路的轻响。陆修远留意到少年眼底泛起淡淡的倦意，便主动合上手中的习题册。

　　“理科部分暂且收尾，我们换文科课本，互相抽查背诵，不用紧绷着神经演算。”

　　两人将理科书本归置到桌角，摊开文科教材，你一段我一段交替背诵，若是一方出现卡顿，另一人不会催促，而是轻声给出提示，陪着反复熟读，直到能够流畅完整复述。一来一回的问答，冲淡了深夜伏案的疲惫，枯燥的背诵内容，也变得容易接纳。

　　全部考点核对完毕，窗外街巷已经几乎没有行人，灯火零星熄灭。陆修远收拾好桌面所有书本，分门别类码放整齐，不留杂乱堆积。

　　两人一同走进洗漱间，温热的水流洗去一日伏案的疲惫，随后躺上床铺，厚实的被褥将两人完整包裹，隔绝窗外的低温。陆修漫自然而然往陆修远身上靠，四肢轻轻缠上对方，寻到最安稳贴合的姿势。

　　“往年寒冬夜里，我翻来覆去很难入睡。”陆修漫的声音轻浅，埋在被褥之间，“屋子里冷冷清清，温习完习题之后，只剩满室安静，心里空落落的，久久无法安歇。”

　　孤身熬过无数个寒冬深夜，书本再厚，也填不满独处的空洞，冷风、长夜、成堆的课业，层层叠叠压在身上，无处排解。如今身侧有恒定不变的温度，繁杂课业有人一同分担，漫漫长夜有人相伴，所有寒凉与茫然，都慢慢消散殆尽。

　　陆修远手臂稳稳环住他的后背，缓慢轻柔地拍打安抚，气息平稳低沉：“往后每一个寒冬夜晚，我都会在你身边，温习、歇息，所有时段都不会让你独自一人。”

　　窗外冷风依旧轻响，屋内被褥间暖意绵长，两人相拥静卧，卸下整日温习带来的紧绷。厚重课本、繁杂考点、难啃的大题，全部留在书桌之上，此刻只剩下彼此安稳的呼吸，平和又绵长。

　　往后冬日无数伏案翻书的寒夜，都有这般相伴相守，书页再厚重，长夜再清冷，身旁自有依靠，朝夕之间，暖意从不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