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落暮色》音今晚

15、第十五章 校道同归，朝夕自有相伴 翌日清晨的

　　翌日清晨的天光来得格外早，薄薄一层光亮漫过窗帘缝隙，将卧室衬得浅淡柔和。陆修漫依旧是循着身侧温热的气息睁开眼，手臂还牢牢圈在陆修远腰腹，四肢轻轻贴紧对方，没有半分想要松开的念头。

　　昨夜两人收拾完开学要用的书本文具，聊到很晚才歇息，陆修远怕少年夜里翻身着凉，一整晚都维持着揽住他的姿势，脊背微微绷着，却半点没有挪动，任由怀里的人安稳靠在自己肩头。

　　“醒了？”陆修远垂眸看向怀中人，指尖轻轻梳理他乱糟糟的额发，声线带着刚睡醒独有的低缓，“今日返校领新书，路上人多，等会儿出门跟紧我。”

　　陆修漫轻轻蹭了蹭他的胸口，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安安静静靠着，听着身下平稳绵长的心跳。从前每一次开学清晨，他都是独自收拾书包，独自踏出家门，走在满是结伴学生的街道上，像格格不入的过客，周遭越热闹，心底越空旷。如今身边有同行之人，连晨起苏醒的时刻，都带着安稳踏实的氛围。

　　“我不会走丢的。”陆修漫闷在他怀中轻声回应，指尖攥紧对方身前的布料，“不管路上有多少人，我都挨着你，不会和你分开。”

　　陆修远轻笑一声，手臂收得更紧，稳稳将人圈在怀中：“好，全程牵着你的手，不会让你落单。”

　　两人相拥安静待了片刻，才一同起身走向洗漱间。狭小的空间里，物件都备了两份，牙刷、毛巾、水杯并排摆放，陆修远提前调好温度适宜的清水，挤好两支牙膏，递到陆修漫手中，细碎的琐事无需少年开口，便尽数打理妥当。

　　洗漱完毕，厨房已经飘出淡淡的谷物香气，陆修远早起熬了软糯的粥，搭配蒸制的南瓜，餐盘规整摆放在木桌上，两张板凳紧紧挨在一起，并肩落座时膝盖相互贴合，距离近得呼吸交织。

　　用餐的过程安静平缓，陆修远会下意识挑出软糯易入口的食材，轻轻推到陆修漫手边，动作自然，日复一日从未间断。陆修漫也会留意对方偏爱清淡的口味，将少油的配菜分一半过去，一来一回的小动作，藏着旁人不易察觉的在意。

　　收拾完餐具，两人背上备好的书包，并肩推开家门。清晨的街道已经挤满了返校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前行，喧闹的闲谈声铺满整条街巷。陆修远自然牵住陆修漫的指尖，十指相扣牢牢贴合，行走时刻意放慢步伐，贴合少年的节奏，将他护在道路内侧，避开往来穿行的人群。

　　陆修漫任由对方牵着，目光时不时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心底一片安稳。从前他刻意避开所有结伴同行的人，独自缩在道路边缘行走，看着旁人两两相伴，心底藏着难以言说的空缺；如今指尖被稳稳握住，身边人将所有拥挤嘈杂隔绝在外，整条上学路，都不再是孤身独行。

　　沿路遇见同班同学，笑着上前搭话，说起今日领新书、调整座位的安排。陆修远从容应答，时不时侧过头，将话头分给身侧的陆修漫，不让他独自站在一旁沉默。陆修漫也能平稳接话，神色松弛，不再像从前那般拘谨躲闪，周身常年竖起的防备，早已在长久的相伴里尽数卸下。

　　一路缓步走到教学楼楼下，松开相握的手，却依旧并肩踏上楼梯，肩膀紧紧相贴，一同走进教室。教室内喧闹杂乱，桌椅挪动的声响、同学说笑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往日这般嘈杂的环境会让陆修漫心生烦躁，只想缩在无人留意的角落，如今身侧有陆修远，周遭所有纷扰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班主任抱着一摞崭新课本走进教室，安排分发书籍，随后便说起调整座位的事宜。陆修远提前举手，平和说明两人想要相邻落座的想法，又提起整个暑假一同温习、互相督促的状态，班主任翻看两人假期整理的习题与错题本，爽快应允，将两人的桌椅并排安排在靠窗的位置。

　　搬桌椅的过程里，陆修远主动包揽了大半重物，只让陆修漫轻拿书本，小心翼翼护着崭新的习题册，防止磕碰折损。两张课桌紧紧靠在窗边，距离近得手肘一抬便能相触，窗外的行道树枝繁叶茂，细碎的天光透过枝叶落在桌面，铺出一片柔和安静的区域，独属于他们二人。

　　崭新的课本整齐码放在桌面，两套一模一样的文具分置两侧，陆修远将备用的笔芯、橡皮轻轻推到陆修漫桌角，轻声叮嘱：“课堂上若是笔具不够用，直接拿我的，不用客气。”

　　陆修漫点头，指尖轻轻碰了碰对方的手腕，眼底漾开柔和的光。从前他的课桌永远凌乱，书本随意堆放，缺少的物件只能独自硬扛，不好意思向旁人开口求助；如今身旁人的书桌与自己紧紧相连，所有物件共享，所有难处都能直白倾诉，不必独自拘谨隐忍。

　　分发完课本，上午的课程正式开始。课堂上老师板书知识点，陆修远书写笔记的速度平稳流畅，写好之后会下意识往陆修漫那边挪一点，方便少年看清完整的书写格式；若是陆修漫跟不上板书节奏，轻轻扯一扯他的衣袖，下课后陆修远便会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细致补齐遗漏的知识点，逐行梳理讲解。

　　课间休息，周遭同学四散走动、扎堆闲谈，陆修漫没有跟着人群四处走动，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靠在陆修远身侧，翻看新发的课本。陆修远拿出提前装入书包的瓶装饮品，拧开瓶盖递到他手中，两人并肩看向窗外的林荫，安静享受课间短暂的闲暇。

　　“午休我们留在教室刷题，不用跟着人群挤回家。”陆修远侧头看向身侧的人，轻声规划，“带了早上剩下的糕点，午后慢慢梳理今日课堂的知识点。”

　　“好。”陆修漫应声，脑袋轻轻靠在对方肩头，目光落在窗外往来的学生身上，心底一片平和。从前午休他只能独自往返，狭小的家中只剩冰冷寂静，如今教室窗边有并肩之人，习题、吃食、闲暇时光，都能一同度过。

　　一上午的课程缓缓落幕，教室里的学生大多结伴离校，喧闹声渐渐远去，只剩下靠窗的两张并排桌椅，安静平和。陆修远取出书包里备好的糕点，分成两份，两人并肩坐在窗边，小口慢慢食用，窗外的风穿过枝叶缝隙，带来淡淡的草木气息，冲淡了午间的燥热。

　　吃完糕点，两人各自拿出课堂笔记本，对照着梳理上午学到的重难点，陆修远细心标出容易混淆的考点，陆修漫安静聆听，偶尔提出心底的疑惑，身旁人便停下手中的笔，耐心拆解梳理，一遍一遍，直至少年完全理清思路。

　　午后的日光慢慢偏移，落在并排的两张课桌上，书本、笔记、文具整齐摆放，两道身影紧紧相依，没有半分隔阂。

　　陆修漫撑着下巴，侧头看向垂眸演算的陆修远，心底安稳绵长。从前漫长的校园时光，课堂无人互助，课间无人相伴，归途孤身独行，满是压抑与孤寂；如今校道同行，教室邻座，朝夕相伴，从清晨返校到午后自习，每一段校园时光，都有人并肩相守，再也没有孤身一人的荒芜。

　　傍晚放学铃声响起，两人收拾好书本文具，并肩走出教室，依旧十指相扣走在放学的校道上。沿路的学生三三两两散去，夕阳将两道交叠的影子拉得绵长，晚风缓缓拂过肩头，步履平缓，不急不躁。

　　“往后每日放学，我们都这样慢慢走回家。”陆修漫轻声开口，指尖轻轻勾了勾对方的指节，“沿路说说课堂学到的内容，梳理当天的错题，不用着急赶路。”

　　“自然可以。”陆修远微微侧头，眼底盛着绵长安稳，“春夏秋冬，每一条校道，每一段归途，我都陪着你一同走。”

　　夕阳沉落在远处居民楼的轮廓之后，天边晕开浅淡柔和的霞光，两人牵手缓步走在林荫校道，身影紧紧相依，前路漫长，朝夕相伴，往后无数个求学晨昏，皆有身旁人同行，远近不分，岁岁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