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温》月曦雾

9、栀落未逢春 风吹起

　　风吹起洁白的栀子花瓣，悠悠飘落在两人脚边。夏日悠长，花香弥漫。

　　允城安望着白冰微颤的长睫，没有因为一句“我知道”就此止步。他向前轻轻半步，温热的气息裹挟清甜花香漫过来，语气坚定又柔软，没有半分逼迫。
　　“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我不会催你立刻给出答复。”

　　白冰抬眸撞进他灼热真诚的眼底，心跳乱得一塌糊涂。他习惯了封闭内心，长久浸泡在家中冰冷压抑的环境里，从来没有人这样毫无保留地向他奔赴。心动真实存在，可恐惧同样盘踞心底，他不敢轻易伸手接住这份滚烫的喜欢。

　　“我……”白冰嗓音轻微发涩，找不到合适的词句。

　　“不用为难。”允城安浅浅笑起来，眼底盛着夏日的光，“我打算慢慢追你。可以吗？”

　　直白坦率的追求宣言，让白冰耳尖迅速晕开一层淡红。他偏过头避开对视，沉默许久，极其轻微地嗯了一声。

　　简单一声应允，足以让允城安心头雀跃。

　　两人沿着河岸慢慢折返，气氛和来时截然不同。空气里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暧昧，白冰一路心神恍惚，总是下意识留意身旁少年的一举一动。

　　走到往日分开的岔路口。
　　“到家记得给我发消息。”允城安照旧叮嘱。
　　“嗯。”

　　白冰转身走向小区，走出很远，依旧能感受到身后一道视线静静追随。他忍住回头的冲动，快步走进楼栋。

　　回到房间，白冰倚靠窗台，指尖摩挲书本里那朵干枯栀子花。脑海反复回放花圃边的告白，心绪纷乱。没过多久，手机弹出消息，是允城安。
　　【平安上楼了吗？中午好好休息。】

　　白冰指尖停顿片刻，回复：【已经到家。】

　　自这个周末之后，允城安毫不掩饰地开启追逐。

　　每日清晨准时守在教学楼门口等候白冰，有时带着温热豆浆，有时揣着薄荷糖；早读课间，总会寻各样理由走到白冰桌边闲谈；放学铃一响，他永远第一时间收拾好东西，等清冷的学霸慢悠悠合上习题册。

　　从前隐晦的守护，如今光明正大。

　　班里不少同学察觉到异样，私下悄悄议论。某次课间，几句细碎闲聊飘进耳中，白冰握着笔的手指骤然收紧，神色略显不自在。

　　恰好允城安走来，留意到他紧绷的神情，低声询问：“怎么了？”

　　白冰垂眸：“很多人在谈论我们。”

　　允城安毫不在意，拉开一旁的椅子靠着桌边坐下，坦然轻笑：“谈论便谈论。我追求你，坦坦荡荡，没有什么需要躲藏。”

　　少年坦荡热烈的模样，让白冰一时失语，只能低头假装演算题目，掩盖上扬的心率。

　　午休，两人照旧去往安静的后山。林荫隔绝烈日，微风穿梭枝叶间。
　　允城安观察白冰连日淡淡的阴郁，猜到又是家中发生争执。他没有贸然打探白冰不愿提及的家事，只是安静坐在石凳上，陪他一同发呆。

　　“若是在家觉得压抑，不必强迫自己待着。”允城安声音放轻，“随时联系我，我可以陪你随便走走。”

　　白冰望着远处的树丛，轻声道：“不用总顾及我。”

　　“顾及你，是我心甘情愿。”允城安侧头凝视他，“白冰，你不必把所有人都隔绝在外。至少，不必防备我。”

　　白冰沉默不语。他承认，允城安是照进灰暗生活里唯一的光，只是层层筑起的心墙，瓦解需要漫长时光。

　　日子一天天靠近月考，教室里随处可见埋头刷题的学生。白冰沉浸在习题中，偶尔抬眼，总能对上斜后方允城安专注的目光。

　　一日傍晚放学，道路两旁栀子花开得繁盛。
　　允城安停下脚步：“下个周末，还去河边花圃吗？”

　　白冰迟疑几秒，轻轻点头。

　　夕阳将两道影子拉长，并肩铺在人行道上。允城安悄悄放慢步伐，配合白冰平缓的步调，心底不急不躁。

　　他有的是耐心。
　　这场始于盛夏栀子花香里的追逐，才刚刚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