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温》月曦雾

6、 檐下缄语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周五。

　　放学铃声响彻校园，人流涌出教学楼。白冰慢条斯理收拢习题，视线平静地扫过教室门口。允城安倚在墙边等他，指尖随意插在校服口袋，目光自始至终落在白冰身上。

　　看见少年走出来，允城安直起身。
　　“准备好了？”

　　白冰背上书包，淡淡应声：“嗯。”
　　他没有多余的表情，目光平视前方，看不出欣喜或是忐忑，只是下意识避开通往自家小区的方向。

　　“跟我走。”允城安放轻语调，刻意放缓步伐配合白冰的节奏。

　　两人沿着僻静街道前行。初夏晚风温热，围墙边栀子花苞隐隐透出淡香。
　　“不用拘谨，房子里只有我。”允城安侧头观察他的神情。

　　白冰只是微微颔首，一言不发。清冷的侧脸浸在暮色里，安静得像一尊玉雕。允城安悄悄望着他，胸腔里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悸动。这份心思他藏了许久，不敢轻易暴露，只盼着能多给白冰一处喘息之地。

　　不多时抵达小区。允城安打开房门，空旷的屋子安静无声。
　　“随便坐。”他拿出拖鞋。

　　白冰换好鞋子，目光淡淡扫过客厅，没有过多打量。
　　“你一直独自住？”寥寥几个字，语调平稳，听不出情绪。

　　“嗯，父母很少回来。”允城安递过一杯温水，“这里随时可以来。”

　　白冰接过水杯，指尖贴着冰凉杯壁，没有答话。

　　晚饭外卖送到，两人相对坐在餐桌前。大半时间只有碗筷轻碰的声响。允城安时不时偷偷打量对面沉默的少年，满心想要多说些什么，又怕惊扰了他。

　　饭后，白冰坐在沙发上翻开书本，垂眸演算题目，周身仿佛隔出一层淡淡的屏障。
　　允城安坐在一旁，假装翻看手机，余光却始终黏在白冰身上。

　　许久，白冰停下笔，抬眼望向窗外夜色。

　　允城安抓住机会开口：“若是家里待不下去，随时过来。”

　　白冰沉默几秒，淡淡开口：“麻烦你。”

　　“不算麻烦。”允城安心跳微快，克制住想要靠近的冲动，“我乐意。”

　　白冰没有再接话，重新低下头，继续看向习题册。冷淡疏离的模样，时常让允城安捉摸不透，可偏偏越是这样，越让他放不下。

　　夜深。
　　允城安带着白冰来到客房。
　　“今晚好好休息。”

　　“知道了。”白冰推门走入房间，轻轻合上房门。

　　屋内归于安静。允城安站在门外停留片刻，心底五味杂陈。他清楚白冰性子冷淡，习惯封闭自己，不会轻易向谁敞开心扉。他能得到这样短暂的相伴，已经足够。

　　隔日清晨，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房间。

　　白冰走出客房，看见允城安正在准备早餐。
　　“醒了？过来吃点东西。”

　　白冰落座，安静咬着吐司，全程话少。

　　“下午要不要早点回学校？”允城安主动寻找话题。

　　“都行。”白冰简洁回复。

　　允城安看着他清冷寡言的模样，暗自苦笑。他藏在心底的暗恋汹涌滚烫，可眼前人永远这般平静淡然，很难揣测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他暗暗下定决心，不急。
　　慢慢来，总有一天，他能走进白冰筑起的那道围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