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相恋》心碎灵感菇

3、远方 云为月从传

　　云为月从传送动荡回过神来，已然浸水化身为一叶浮蝶，灵力形成的连绵的气波时不时推她后移。

　　她扑棱双翅灵活躲闪，确认内伤尽数痊愈，观察阵域，茫茫深水，沐浴着幽幽蓝光，四面八方飞满同她一模一样的浮蝶。

　　都是受水兽阵域规则影响，无法变回原形参加试炼的人。

　　不知哪一只浮蝶是随她一同进来的泥人？

　　所幸水兽阵域的浮蝶，不仅无法恢复原形，无任何攻击能力，连神识操纵的攻击类的法器也会失灵。

　　先不说追杀泥人的黑衣人能否分辨刺杀目标，单单不可攻击他人的这一条规则就让他们束手无策。

　　“道友共勉，一起通过试炼夺玄阶拜修帖。”云为月张口，嘴巴咕噜噜，空然冒着水泡，无法发声。

　　远方水兽，龙兽蛇尾，身如天马，背生一对蝶翅，吼声如洪，伴随口中连串吐珠，上下横扫射击浮蝶。

　　云为月不再分神，凝聚全身灵力投入试炼。

　　土试炼出乎意料，费了太多时间，她本不对有多余答文试的时间抱希望。

　　不料水试炼结束时，逍遥学宫派来迎修生的执事修师告诉她，武试还余两刻钟结束。

　　果然是“水试炼”么？竟然如此简单······

　　逍遥学宫的执事修师从发髻拔下一枚尖头令牌，开启传送阵，带她前往文试用地白泽殿。

　　白泽殿遮二重琉璃瓦，左右两角各挂一线风玉铃，脊兽仅白泽一只，蹲踞正脊。

　　殿下分龙尾道，有三折平台，每层平台间铺接九级阶梯，总长约莫百米。

　　“你踩踏跺走上去，自有人引你入殿参试。”执事修师笑吟吟朝云为月作个请的手势。

　　云为月垂首回以一礼，奔跑向龙尾道，身后传来修师开启传送阵“噔——”的冷音。

　　声音消失后，她回看了一眼。

　　其实她有犹豫是否要向引路的修师上报土兽阵域里发生的事情，权衡一番，还是选择放下了。

　　一是不确定修师是否可信，秘境传影镜出了差错，或许已有人去查明缘故，二是不知炼玄会被渗透成何种程度，贸然上报或许会连累无辜之人灭口，包括她自己。

　　但愿那位道友与好运同在。

　　云为月回忆起一张血污不清的面容，跑过龙尾道，来到白泽殿门槛前。

　　一位着淡紫袍的修师向她投来欣赏的目光，引她走入白泽殿。

　　入了殿内才觉白泽殿远比在外面所见的还要宽敞，容纳万人绰绰有余，每张桌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左侧放着一只银铸白泽兽阅卷。

　　云为月淡淡一觑，案上已有三、四十张坐了修生。她很快移开眼，决计不往其他人考卷上偷看。

　　其实再多看一会，她便会发现从外看里任何人的考卷都是一张白纸。

　　在旁引她入座的修师刻意带她从几位考生前走过，一直暗中留意她的举动，此时眼里对她欣赏的目光更甚。

　　品性亦是文试考察的一环，在云为月看不见的地方，千数位的玄阶门派负责招修生的长老隐在殿内特设的观试茶台，从她入殿起亦一直在观察她。

　　多数点头称善，甚至已有人调出她的投试卷轴开始浏览，交流起来：“此子我商谷要了。”

　　“不过初灵境十星圆满，平平无奇。”同商谷门长老势如水火的长老出言嘲弄道，“不过嘛入你区区商谷破落门确实够格啦。”

　　“哼，你九天剑山不过突然挖出几条灵脉，乞儿暴富，花了重金挖走大批上届资质名列前茅的修生，才区——区换来灵脉争霸会压在一次商谷上头的机会，得意什么！”

　　“对对对，不才‘区区’位列鸿虚玄阶门派探花，阁下排位几何啊？”

　　商谷门在南霄亦是探花，不过放眼鸿虚界四荒八极，共有九离、南霄、玄北、赤元、沧荒五大洲。

　　莫提鲜少露面的隐世宗门，光是现今可一拜定终身的天阶门派就有数千，玄阶门派更是数不胜数。

　　商谷门鸿虚总排位第二十一，前十甲都未进。

　　商谷门长老自觉屈一头，双颊一鼓，憋气不再搭理九天剑山长老。

　　坐在她们中间，来自九离洲天问墟的长老对二人“打情骂俏”是见惯了的，此刻插话：“非也非也，你们二位只顾拌嘴，却未细瞧她的修为气息已在御气境之上。”

　　“初灵境圆满跨一步入御气境不足为奇，”九天剑山长老眸起灵光，越过阵法限制，探向云为月，赫然惊骇，失仪大唤：“不对！”

　　商谷门看老对头这死样，就知非同寻常，便也聚灵光开探视眸：“御气境——”

　　随后死死压低声音，用只有她们三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御气境圆满，离问途境一步之遥，为何卷轴定级只在初灵期一星？”

　　左、右两道目光一同射向天问墟长老，三位以她见识多广，不过她此时无心为人答疑解惑。

　　兀自惋惜：“不止，她所在黄宗‘灵泽’不据灵脉，这位小友在那等贫土坏壤有此成就，若是自小养在我天问墟下辖黄宗，必能登入天星榜前列。”

　　商谷门长老承认云为月够格入商谷，但不认为有她入天星榜的潜力，何况是前列。

　　“你莫诓骗我们，那可是我洲只载录一百名年庚二十以下、修为御气境五星以上的天星榜。”

　　九天剑山长老点点头，罕见地没有回怼商谷门长老：“历来天星榜上有名者莫不出自名门大宗，去年垫底的少年修为有问途境三星，年龄嘛，大抵与她差不了一岁。”

　　“我挑了十七届灵脉争霸会的苗子，向来看人不会出错。”

　　九天剑山、商谷门长老听此话浑身汗毛立刻炸开了一般，叽叽咕咕，要与她争个口舌长短。

　　天问墟长老摇摇头，只觉二人终究还是鼠目寸光，任二人唇剑舌枪，提笔认真拟了一帖，写下云为月炼玄会编号：初灵二一一二零七。

　　长老所在的观试茶台在殿上层，设特殊阵法，不仅令考生无法见到她们人影，隔音效果也极好。

　　云为月对她们的讨论一无所闻，跟随修师走了百步余，在白泽殿内西南角一隅坐下。

　　书案左侧立着的银铸白泽兽口中吐出依次白、蓝、金三色共十二卷试题。

　　她一一打开观看，白、蓝占了八卷，白卷正常考核道藏经典，以神识答卷。蓝卷结合实际天灾、妖灾、人灾等情况问用何法术可解。

　　金卷占四卷，考察基础阵法、符箓、炼丹、御兽、炼器之道，另让人在剑、刀、琴、画、星象等等自选一道题作答。

　　题目总体不难，但时限半个时辰，即使加上武试剩的两刻钟，题量还是非常大。

　　云为月研墨完毕，注入神识，手不停毫，一口气答至金卷，最后一问自空中以金字浮现：以自身五灵走势自创一套功法，必须写出完整的心诀和法术，若心诀对法术有增益作用可额外加分。

　　自创功法已有难度，要求心诀和法术，就不能单单写些剑招应付，那般功法创来能不伤经脉根基，可顺利调运灵力施法行已算颖悟绝伦。

　　要黄阶修生创一套哪怕是修至地阶、天阶的修士都不一定创的了的可自洽可增益法术的心诀，还要限时是否太过苛刻了？

　　五灵走势水火······就创个「水火诀」吧。

　　答卷完毕，略检查一番，云为月搁下毛笔，揉揉手腕，舒展肩颈，抬头放空思绪。

　　不自觉地打量起白泽殿以白玉青金打造、雕文刻镂的宏伟立柱，一路往上，又见房梁架设浑然天成，绘精妙阵纹，源源不断输运灵力沿至大殿穹顶藻井。

　　上有幼年白泽法象，一身毛发如雪，正伸一只短短的前爪要挠头顶上优雅的珊瑚角，可是无论够不着，气恼旋转蹦跳，如此几回后甩甩尾尖趴下，两只前爪交叠，颇有些憨态可掬。

　　文试时间到，殿内蓦然亮起万道光束，精准投射至殿内每一张桌案，银铸白泽兽鼓起肚腹，张开大口吸气，呼呼吞入考卷。

　　参试的修生无论是否停笔得当，都于银铸白泽兽收完十二卷的瞬间传送回各自入场时待的炼玄秘境，等待阅卷放榜。

　　云为月睁眼，便发现自己仍站在灵泽宗队伍末尾，位置不变，秘境比之开试前空旷许多，好在前面仍站着林郁然。

　　“长青可好？”

　　“有惊无险，我使法宝一路狂砸，从水域一路顺利传到土域，耗完灵力刚好爬到守关的血眼巨熊前，差点叫它一掌拍碎踢出武试淘汰，多亏你赠的符诀，不用灵力发动，量大好使，让我侥幸多半刻钟答文试呢，你怎样？”

　　“我自土域闯向水域，”云为月不便向她坦露刺杀、救人云云，掩了土兽阵域惊险的经历，“还算顺利，余攒两刻钟。”

　　“武试淘汰的人远超半数，你居然能早两刻通关，不愧是你！”林郁然笑着锤了云为月左肩一拳：“可有意定的玄阶门派？”

　　"综合分数如何未知，只求得一门玄宗垂青，未有意定。”

　　“宽心啦，咱两仙途必定一片——”

　　林郁然话音还未刚下，炼玄秘境广场中央立时乌云遍布，天色滚滚翻墨，电闪雷鸣。

　　“······光明。”

　　二人借雷电一闪而过的光短暂对视，错愕中，黑暗里林郁然听见云为月极轻的笑声。

　　一头巨龙自云雾中跃然而出，在通元敬仙道君的玉雕下温驯盘曲身躯，一身金光取代雷电稳定照耀整个秘境。

　　巨龙头顶双角之间站着一位同样金光闪闪的人，脸半覆银光云霄图腾面具，身体罩在一顶纯白金底云霄图腾斗篷下。

　　她高举左手，抓住明灭不定、瞬息而过的紫电，扯下一团云彩，声音威严、洪亮宣告道：“炼玄会评测结束，恭贺诸位上榜。”

　　“吼——”

　　龙吟激荡，女人手中的云彩和紫电喷薄炸飞，化为一串串金色字符在空中漂浮，仿佛静息了一场金色雨。

　　云为月仰头，天空涌动的墨云不时闪烁紫光，漫天字符似拨云见日的曙光，迷人又耀眼。

　　她开始寻找属于这一刻独属于自己的那一串字符：二一一二零七。

　　女人驾驭金龙，有意无意撞入云为月的视线里，确认得到瞩目后，才满意勾勾唇升空离开。

　　意味不明的笑容令云为月有些沉重，莫非那人知道秘境发生的事情？

　　“清炤我找到了！”林郁然欢快勾下两串金光字符蹦到云为月跟前，“你第一，我一百零九，看吧，我就说咱们前途一片光明！”

　　“炼玄会可不止一个秘境，一百零九可足够让你意定的玄阶门派投帖？”

　　“那位驾驭金龙的是通元敬仙道君座下五剑之首正霄剑使，她向来行踪不定，到这宣榜肯定是我们第二十一秘境独一份的荣光，这个排名肯定稳妥啦！”

　　林郁然正想接着道出她意定的门派是琴铮所在之处，却无论如何喊不出玄鹿门三个字：“我要去的是——”

　　“择定拜修帖前，此间无法说出自己要去往何处。”秘境降下一束流光照缚在云为月身上，“我先行一步，宗门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