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逃这场春雨》岁月棠

9、春游2 这天早

　　这天早上，陈熙月起得比平日里的要早很多，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养成了一个坏习惯，一旦第二天有什么事情要做，那晚她就会失眠，第二天醒的就很早。
　　她伸了个懒腰，睡眼惺忪的下了床，她迷瞪着的洗漱完，随便吃了点儿东西，蹲在门口系着鞋带时，一个不经意的瞥眼，就看到一双四十一二码的男士鞋子随意地被脱在了门口，她系鞋带的动作一顿，刚刚的困意全然不见，她看着那双鞋子愣了两秒，而后又快速低下头系好鞋带抓起包就出了门。
　　那个人，他回来了。
　　出了门后她不自觉地加快了动作，跑向楼梯口，飞快的跑下了楼，就好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着她。
　　越跑越快，心跳也不自觉地加快了，她冲出单元楼，又飞快的奔向了小区大门，直至冲出小区门口，刚刚的急躁才慢慢被抚平，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站在路边缓了好一会儿。想到那个人，她的心就乱成一团。陈熙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抬手看了看时间，还好，时间还长，还来得及。她抓紧了背带，赶往学校集合点。
　　到了学校，同学们都已经到得差不多了，大家都兴高采烈地聊着天。周娜等人见了她，扶着她的手，好奇地问：“你怎么气喘吁吁的，不会是跑着来的吧？”陈熙月勉强笑了笑，说：“是啊，怕迟到了。”
　　就在这时，一辆大巴车缓缓驶来，大家有序地上了车。陈熙月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心里却还在想着家里那双男士鞋子，不知道等她春游回来，那个人还在不在。
　　她望着车窗外的景色，随着车子的行驶，窗外的景色也在不断地后移。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的脸上，映出她微微皱起的眉头。她努力想要把注意力集中在窗外的风景上，可脑海里却总是浮现出那双男士鞋子的模样，那个她许久未见的人。
　　陈熙月轻轻叹了口气，从背包里拿出一副耳机戴上，试图用音乐来驱散心中的杂念。她按下了播放键，舒缓的旋律缓缓流淌进耳朵，她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慢慢让自己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
　　大巴车缓缓驶出城区，窗外的景色也从高楼大厦变成了青山绿水。同学们在车上兴奋地交谈着，分享着各自带来的零食，还有人唱起了歌。陈熙月却静静地坐着，仿佛与周围的喧嚣隔绝开来。
　　林悦注意到了陈熙月，她轻轻拍了拍陈熙月的肩膀，小声问道：“熙月，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陈熙月睁开眼睛，看着林悦关切的目光，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有点困。”
　　林悦也没有再追问，只是递给她一包薯片：“吃点东西吧，说不定会好一点。”陈熙月接过薯片，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谢谢。”
　　车子继续前行，陈熙月望着窗外，远处的山峦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壮丽。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她告诉自己，这次春游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她应该好好享受，不要让那些烦心事破坏了心情。
　　然而，心中的不安却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她不知道，等她春游回来，家里会发生些什么。
　　她呼了口气，点开音乐软件，把耳机音量调到最大，像是要把脑子里那点乱麻全震碎。听听音乐，是她一贯的习惯，唯有这样，她才能从烦躁的情绪里脱离出来。
　　她闭上眼，整个人缩进座椅里，音乐像一堵墙，把她和整个世界隔开。
　　副班潘姐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车里热闹得像个小型演唱会。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又侧头看向班主任李老师。李老师正靠着椅背小憩，眼睛没睁，却像是早就看穿了她的打算。
　　“别太闹啊，去吧。”她声音不高，带着点纵容。
　　潘姐笑得眼睛一弯：“得嘞！”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同学们，离目的地还早呢，别光坐着发呆，咱来点儿活动？”
　　“行啊，我们躺着吧！”前排几个男生起哄。
　　“我看行，直接睡到景区！”
　　“哈哈哈哈——”
　　潘姐也不恼，笑眯眯地等他们笑完，才说：“别皮了，咱来个大合唱吧，录点素材，毕业还能剪进纪念视频，多好。”
　　“大合唱多土啊，潘姐，咱开黑吧，我打野带你飞！”
　　“你带我飞？你不坑我我都谢天谢地。”潘姐翻了个白眼，“来点有意义的行不行？青春啊，得留点声儿！”
　　见没人接茬，她朝班长使了个眼色。
　　班长立刻会意，站起来拍手：“潘姐说得对！来来来，大合唱搞起！《青春纪念册》会吧？”
　　前奏一响，气氛就起来了。一开始还有人小声哼哼，后来干脆全开嗓，车厢瞬间变成移动KTV。陈熙月原本缩在角落，耳机还挂在脖子上，没摘。她没打算唱，只是听着听着，嘴角不自觉地松了。
　　林悦在旁边冲她说：“熙月——一起啊！”
　　她愣了下，还是把耳机摘了，跟着轻轻哼了两句。声音不大，但调子跟上了。
　　一首唱完，大家还没过瘾，又开始点歌。有人起哄让班里那个平时话不多的男生独唱，他一脸懵，被推着站起来，手里还被塞了瓶矿泉水当麦。
　　“唱一个！唱一个！”
　　连李老师都回头笑：“唱吧，我听听。”
　　男生耳根都红了，最后还是清了清嗓子，唱了首《晴天》。声音不高，却干净，车厢一下子安静了。陈熙月靠在窗边，忽然觉得心里那块石头好像轻了一点。
　　迷迷糊糊间，也不知道自己啥时候就睡着了，等再睁开眼的时候，身旁的林悦早就跑到前面找朋友去了，身边的位置也被别人给占了。
　　只见身侧的人双手交叠在胸前，身子懒懒地靠着桌背，头微微侧着，看起来睡得正香呢。
　　陈熙月也没太在意身边换了个人，她掏出手机，这会儿车已经在半山腰了，没信号，她闲来无事，就打开了相机，正固定好手机想要来个自拍记录一下今天，身边的人出声了
　　“拍我呢？还是拍你自己？”
　　他声音低低的，像刚睡醒，又像没睡。
　　陈熙月手指一抖，镜头晃了下，正好把他晃进来。
　　他声音懒散，额前还有个呆毛，陈熙月一脸懵的和手机屏幕里的他对视。
　　却迟迟没有按下快门。
　　见她没动作，江念盛从他手中取走手机，摆弄了几下，然后又伸到陈熙月先前拿着的地方，
　　“在这里拍会好看吗？”
　　陈熙月转头看向他，就见江念盛也盯着自己，二人相视而无言，似乎连周围的一切也都安静了下来，江念盛先感受到这样有些尴尬，他迅速的按了下快门，递到陈熙月手里。
　　还没等他说什么，唐博文在最后一排叫他：“江哥醒啦？快来，咱打把扑克啊。”
　　他站起身，拍了拍外套，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等会儿别再拍我了。”
　　他顿了下，声音轻得像耳语，
　　“拍我，你就舍不得删了。”吊儿郎当的语气是他没错了
　　陈熙月当时在想什么，现在回想起来，她还清晰地记得，十五岁的陈熙月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轻声说了句：“好嚣张。”
　　车到站的时候，同学们一窝蜂地冲下去，笑声、喊声、风声混成一片。大家下了车就飞奔向前，只有陈熙月落在后面，她站在车门口伸了个懒腰，深吸了一口气。
　　山里的空气凉凉的，带着青草味。
　　她站在车门边，吹着风，深深吸了一口气，一条微博消息推送点亮了手机屏幕，是最近很火的男明星上了热搜，她忽略那条推送，手指点开了相册。
　　排在第一个的，便是刚刚在车上拍的那张合照
　　那张照片里，他没看镜头，在看她。
　　十五岁的陈熙月还不知道，有些人一旦拍进心里，就真的删不掉了。
　　陈熙月正沉浸在照片的思绪里，突然被周娜从后面拍了一下肩膀，“熙月，发什么呆呢，快下来呀，走了。”
　　陈熙月回过神，赶紧下了车。一下车，就看到江念盛正和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走着，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江念盛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头看了过来，嘴角勾起一个坏笑，还挑了挑眉。陈熙月脸一热，赶紧低下头，加快脚步跟上了周娜。
　　到了景区门口，老师开始清点人数，安排分组。
　　陈熙月和林悦、周娜她们分到了一组。
　　而江念盛和唐博文他们在另一组。大家欢呼着进入景区，开始了愉快的春游。一路上，陈熙月表面上和朋友们有说有笑，但心里还是时不时地留意着江念盛的动向。
　　他们会在一些景点不期而遇，每次对视，陈熙月都会慌乱地移开目光。走着走着，他们来到了一个湖边，湖水清澈见底，周围的景色美不胜收。
　　老师提议在这里休息一下，大家便纷纷找地方坐下，吃起了零食。陈熙月坐在湖边的草地上，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突然就就感觉一切的疲劳都已经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