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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招你惹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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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璋了解前因后果之后,再看旁边屁颠颠等着鸠占鹊巢的鹤鸣,恨不得用眼神把他凌迟了。
鹤鸣傻笑:“璋璋,以后我们就是同桌……”
段璋猛一瞪眼:“别跟我说话!”
鹤鸣立刻变成一幅丧家之犬的模样:“……知道了。”
封颐走之前狠狠跺了他一脚:“活该!”
鹤鸣疼得呲牙咧嘴,碍于段璋在场,一个响屁也不敢放。
段尤春则是全程最平静的一个。
封颐坐下来,手上忙活着规置书本,面不改色道:“你要是不想跟我坐一块,最好现在就去跟陈老师说。”
段尤春这才去看她的侧脸。
他声音淡淡的:“我没有不想跟你坐。”
封颐停手,看向他:“你不用怕得罪我,在陈老师眼里,你可是班里的首要保护对象,你想跟谁坐她都会给你安排的。”
段尤春没办法像她那样做到自如的对视,移开视线:“不用再麻烦了,跟你坐在一起就挺好的。”
封颐只好作罢:“行吧。”
一开始段璋还总是来找封颐,但是一看到段尤春那张脸,就跟被喂了一嘴苍蝇似的,有话也不想说出来让他听见。
于是,她想找封颐玩的时候,就把人叫出去,要么遛阳台,要么遛操场,封颐感觉脚都要走肿了。
段璋再来找她,她直接摆手:“不去不去,坐会儿,还得上课呢,光喊脚疼了。”
段璋这才减少找她的次数,偶尔去小卖部买零食叫上她。
至于段璋为什么没有借此发挥,找段尤春的麻烦,是因为封颐叫苦了。
“你可别在学校难为他了,陈老师说了要我帮助他融入班集体,你这样揪着他不放,我猴年马月才能完成任务?”
段璋:“她凭什么让你干这种事啊?”
封颐握拳扣着胸膛:“我,心理委员,班干部,是段尤春的邻居,是你的发小,换你,你也要试着让我来当这个和事佬。”
段璋只能把气往肚子里咽:“烦死了。”
封颐拍着她的肩膀:“消停会儿吧,就当是为了我。”
段璋还能说啥:“知道了。”
封颐说:“是挺有效哈。”
段璋:“……”
跟新同桌处了几天,封颐没什么不适应的,唯一让她心浮气躁的,就是新同桌安静如鸡。
她虽然不是个话多的人,但是长久以来,习惯了旁边有个叽叽喳喳的段璋,突然换了块不长嘴的木头,还真有点难熬。
封颐心里还想着陈老师让她给段尤春做心理开导这事儿,别到时候,陈老师一问进度——0进度。
封颐悄悄看了眼同桌,他总是在写练习题,好像每一分每一秒都用来学习了,从来没见过这么勤学苦练的人。
就这么干坐着,一句不聊也不是个事儿,看来还是得她主动找话题。
结果话一出口像是找茬来的。
“喂,你心里是不是特别难过,所以故意给自己找事儿干。”
段尤春的笔尖顿住,看过来的眼睛里带着疑惑:“什么?”
封颐感觉一丝烦躁像寄生虫一样穿过大脑皮层。
最讨厌这种装傻充愣的人。
“我说,你只是表面上看着跟没事儿人一样,其实心里很难受,所以不停给自己找事情做,是不是?”她盯着他,要识破他。
段尤春和她四目相对,最终对峙失败,移开了目光,也不说话,只是死死捏着签字笔,下颌绷得紧紧的。
不说话?
我好心帮你做心理疏导,你还不搭理人!
封颐觉得很丢脸,他让她感觉自己是个自作多情的小丑。
她心里泛起凌厉,狠话脱口而出:“活该,谁叫你抢段璋的爸爸!”
段尤春骤然侧目,怒目圆睁死死锁住了她,他牙关紧咬眼眶发红的样子让人心里发怵。
封颐被他吓到,身体都有些发软:“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最终隐忍道:“随便你怎么说。”
封颐见他回到做习题的状态,后怕地捂住心口,他刚才随时可能动手的样子,实在是让人感到害怕。
她又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要怕他,她说的都是大实话,怕什么,正所谓邪不压正,就当是给段璋报仇了。
接下来的时间,封颐都没再去打扰他。
直到美术课上课都还没有任何异常,突然,她敏感地听见“啪嗒”一声。
她往右边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那团反光的湿润水迹,紧接着又是两滴落下,被浸透的纸变得皱巴,透明。
她没忍住去看段尤春的脸,段尤春手臂抵着额头,半遮半掩,垂下的眼皮挡住了眼睛,长直的睫毛被眼泪醮湿在一起,紧咬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还在默默落泪。
“……”不会是因为她刚才说的话吧?
封颐惊诧地看着这只有她注意到的一幕,她不知道怎么去形容那种心情,说不清是心疼还是愧疚,反正有一种感觉很明显,是……啊,好尴尬啊。
她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见段尤春突然很生气地撕了一角作业纸,划划几笔,捏成个纸团扔了过来。
封颐看着那个不成形的纸团,试着去看段尤春,可人家段尤春只顾着伤心,也不给她个眼神示意啥的。
她做贼似地看了周边两眼,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才松口气。
她犹豫地拿起来,打开了纸团,上面草书的内容映入眼帘。
委屈巴巴一行字——我招你惹你了。
她转头去看他,他也不哭了,就是一幅受气包的样子,冷着脸在那写写画画。
封颐本来以为他还要写什么传递给她,等了半天也没有下文,才想起来这是美术课,人家是在画画,为了完成随堂任务。
封颐看着这节课要仿的画作,根本没心思动笔。
半节课过去,她心里越发过意不去,翻了翻桌堂,也学着段尤春撕了一绺白纸,写了一行字,把东西裹在里面,给他扔了过去。
段尤春依旧没有看她一眼,也是犹豫了一会儿才放下笔,去拿纸团,他打开的很慢,应该是在做心理建设。
明明看着那么凶,怎么还偷偷哭鼻子了,就这点抗压能力,是得做点心理建设去面对未知的纸团,尤其这个纸团还出自充满恶意的她的手。
纸团打开,掉出来一颗糖,段尤春明显愣住了。
他彻底摊开纸张,上面写着难以置信的话。
——给你糖吃还不行嘛,哭包。
封颐一直等着看他什么反应,结果他就干盯着,只不过耳朵和脸颊变得红红的,嗖的就把糖捏手里藏起来了,还是不看她一眼。
她有些失望,但是心里舒服了一点,都收了她的糖了,应该不怪她了吧。
她要是知道他是个一戳就漏水的哭包,根本不会说那种话去刺激他。她的本意也不是欺负他,谁知道呢,话到嘴边就变得很恶劣。
突然,一个纸团又飞了过来,她拿起来打开看,上面只写了“谢谢”两个字。
她扬起嘴角,心想这人还挺好哄,但是这点笑意只短暂维持了几秒钟便迅速收敛起来。
她把纸条重新捏做一团,十分棘手般扔掉了,心里更是警钟长鸣,她可不能给段尤春一种和她关系很好的感觉,那样不就是背叛段璋,太危险了。
一直到下课,封颐都没有完成美术老师布置的任务,好在老师没有收作业的习惯。
天色湛蓝时,学校里的平湖边,只有零星几点人影。
鹤鸣正心情灰败,像个游魂一样漫无目地行走,晃眼看见长椅上一个背影,定睛一看,那不是老同桌吗?
于是,一改阴郁的心情,带着呼之欲出的好奇心,轻手轻脚地摸了过去。
段尤春已经在这里坐了半个小时,也就这么盯着手心里那颗孤零零的糖果看了半个小时。
镭射的糖纸上闪烁的光斑映射在他表情淡漠的脸上,好似那颗糖有什么值得他全神贯注研究的东西,旁的都入不了他的法眼。
鹤鸣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又要研究水果糖,又要研究入迷的老同桌,耐心都耗尽了。
他伸手一把将糖果掏走:“能看出花来?不吃给我吧!”
段尤春一看手里的糖没了,直接跳起来翻过长椅去追拿他,鹤鸣还贱嗖嗖的跟偷东西的猴一样,撒丫子跑,他还当闹着玩呢,殊不知老同桌用上了百米冲刺的态度。
鹤鸣刚拧开糖纸就被揪住了后脖颈,疼得呲牙咧嘴:“哎疼疼疼!”
段尤春擒住他,去掰他的手:“糖呢!”
鹤鸣这会儿就馋点甜的,死握着拳头,觉着吃他一颗糖不至于吧,想着好好跟他讨要,大不了改明儿再还他:“我低血糖,就给我吃了呗!”
哪知道老同桌还急眼了,揪着他的领子把他抵在树干上,老树皮硌得他肉疼,赶紧把糖交出去:“还你,还给你!你别打我!别打我!”
他一摊手,糖就被段尤春就抢了过去。
鹤鸣都不敢看他,段尤春单薄的胸膛起伏着,眼眶还猩红猩红的,正确认糖果是否完好无损。
鹤鸣后怕,他真吃了那糖不挨揍才怪,心里这么想着,越不是滋味。
看来段尤春因为换同桌这事儿记恨上他了,要不然怎么连颗糖都不愿意给他吃。
“不给就不给呗,咋还急眼了?”他揉着脖子,看着段尤春远去的背影,也只敢小声嘟囔。
这回换他去坐长椅,这一坐下来,看着波光闪闪的湖面,心潮恢复平静,又变成那个备受打击的游魂。
本来以为离喜欢的人越近越好,怎么突然就把那点微乎其微的好感全败没了呢。
好像也不是突然,怪他自己太热情,没有边界感,人家都说了对他不感兴趣,还非得往前凑。
可是,喜欢不就是想靠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