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悬》橘幕

22、风波后 小巷的

　　小巷的风波平息之后，江屿跟在陆时宴身侧，一同沿着主干道往教学楼走。
　　“之后放学别走偏僻小路。”江屿开口，声音平淡。
　　陆时宴抱着怀里的竞赛资料，轻轻应声：“嗯。”
　　两人一路并行，沿途不断有往来学生侧目打量。
　　江屿站在前面，身姿挺拔，方才对峙裹挟的冷戾缓缓散去。他目光落在陆时宴身上，仔细扫过对方全身，确认没有磕碰伤痕，才慢慢收回视线。
　　“没事？”声音平缓，没有压迫感。
　　陆时宴松开方才攥紧的书页，轻轻点头。“没事。”
　　江屿抬脚，朝着巷外的主干道走去。
　　“走了，回主路。”
　　陆时宴跟上步伐，两人并肩沿着林荫小道往教学楼方向走。放学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路过，此起彼伏的说笑声漫在空气里。两人安静同行，步调保持一致。
　　走到教学楼下的分叉路口，来往人流渐渐变少，周遭安静许多。
　　陆时宴停下脚步，望向楼梯入口。
　　“我回教室整理竞赛资料，晚点再离校。”
　　江屿顺势驻足，一只手随意插进裤兜。
　　“我等你。”
　　陆时宴沉默片刻，应声：“好。”
　　他转身走上楼梯，背影消失在楼道转角。
　　江屿走到操场旁的栏杆边倚靠住，拿出手机随意翻看。球场上的同伴远远看见他，扬声招呼他上场打球。江屿抬手示意拒绝，同伴见状不再邀约，自顾自组队。
　　夕阳缓缓下沉，教学楼里的光线逐渐昏暗。大批学生陆续离校，楼宇间的喧闹一点点消散，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
　　空荡的教室中，陆时宴慢慢整理桌上散乱的试卷，逐一对齐、分类装订。笔尖落在纸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许久之后，陆时宴抱着装订整齐的文件夹走出教室。长长的走廊空空荡荡，廊灯静静亮起。
　　楼梯口，江屿听见脚步声，抬眼望来。视线相撞，气氛平和自然。
　　“收拾好了？”
　　“嗯，耽搁许久。”陆时宴缓步走近。
　　“不碍事。”
　　两人并肩走在长廊，脚步声轻轻回荡。途经公告栏、饮水台，一路无言。次日清晨，风微凉，吹得校门口香樟树叶轻轻晃动。
　　陆时宴踩着早读预备铃的点走进校园，手里拎着两杯热豆浆。
　　食堂刚出炉的热气氤氲在杯壁，温度透过薄纸壳传到手心。走到教学楼楼下，脚步微顿。
　　前方球场边缘，江屿正单手撑着栏杆，低头听陈晨几人说话。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头，领口敞开，侧脸干净利落。
　　几人聊得热闹，江屿视线闲散扫过教学楼入口，目光一落，精准锁定陆时宴。
　　陈晨顺着他视线回头看了一眼，识趣地闭了嘴，带着旁边兄弟先一步上楼。
　　空旷的楼下，又只剩两人。
　　江屿抬步走近。江屿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两杯豆浆上，随口调侃：“这么好心，顺便给我带的？”
　　“给室友的。”陆时宴面无表情避开他的玩笑，抬脚就要往楼梯走。
　　下一瞬，手腕被轻轻碰了一下。江屿的声音落在耳边，很低：“昨晚吓到没。”
　　“没有。”陆时宴摇头，语气自然，“小事。”
　　江屿看着他放松不少的神态，唇角微扬：“晚上放学，等我。”
　　“干嘛。”陆时宴抬眼。
　　“送你出校门。”江屿说得坦荡，“免得你又偷偷走小路。”
　　陆时宴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反驳，轻轻嗯了一声。早读铃声正式响起。
　　“上楼了。”陆时宴偏头转身。
　　“嗯。”江屿站在原地没动，目送他背影进楼道。。他好像不怎么回避了
　　体育课自由活动，陆时宴坐在看台刷题，江屿打完一轮球，直接拎着两瓶矿泉水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瓶盖拧开一半，才递过去。
　　“补充水。”
　　陆时宴抬头，接过水，指尖碰到温热的瓶身“谢了。”
　　“刚才皱眉头，卡题了？”江屿扫了眼他摊开的习题。
　　“高数题，步骤绕。”陆时宴低头看着卷面，随口解释一句。
　　“我看看。”
　　江屿侧身凑近，视线落在题目上。肩臂轻微相贴，距离很近。
　　陆时宴没有下意识后撤，只是握着笔，安静等着。
　　江屿指尖点在公式步骤旁，语速不疾不徐，讲得清晰直白。少年打球过后的浅淡热气，轻轻笼罩过来。
　　“确实简单很多。”他低声感慨。
　　江屿侧头看他，眼底带着浅浅笑意：“你就是思路绕，不爱跳步骤。”
　　“严谨一点有错？”陆时宴抬眼怼他，语气自然松弛。
　　“没错。”江屿坦然接下，“就是慢。”
　　陆时宴抬胳膊轻轻撞了他一下。动作随意、熟稔、毫无隔阂。
　　江屿心口轻轻一软。这才是他们原本的样子。
　　傍晚放学，人流涌出教学楼。陆时宴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一眼看见走廊尽头靠着栏杆的江屿。
　　单手插兜，身形慵懒，明显是在等人。看见他出来，江屿直起身。
　　“走。”
　　两人并肩下楼，顺着主干道往校门口走。一路学生成群，喧闹不绝。没人刻意找话题，却半点不尴尬。走到校门口岔路口，陆时宴停下脚步。
　　“我这边公交。”
　　“嗯。”江屿站定，“到家发消息。”
　　陆时宴闻言愣了下。从前天天随口叮嘱的话，冷战这段时间彻底消失，此刻重新落回耳边，格外真切。
　　“知道。”他点头。
　　正要转身，江屿忽然开口。
　　“以后不管放学、晚课、天黑。”
　　“偏僻路、没人的路、小巷，一律别走。”
　　陆时宴抬眼看他，轻轻应声：“我不会了。”
　　江屿看着他，知道还有一层尴尬的薄纱还轻轻罩在两人之间，没有彻底掀开。但他不急。有的是耐心。
　　陆时宴挥了下手，转身走向公交站台。
　　夕阳落在他清瘦的背影上，温柔又干净。江屿立在校门口，静静看着他走远。
　　关系回暖，风也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