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悬》橘幕

20、球场缓和 周一清

　　周一清晨，早读铃声尚未响起，教学楼走廊挤满往来的学生。
　　陆时宴抱着课本缓步走向教室，刚转过拐角，迎面撞上结伴而来的江屿一行人。
　　视线相撞的刹那，陆时宴没有像从前那样立刻调转方向，只是脚步微微一顿，神色如常。
　　江屿挥挥手和身边兄弟说了两句，独自上前几步停在他面前。
　　“昨天玩得尽兴？”
　　“勉强。”陆时宴垂眸整理书页，语气带着惯有的挑剔，“某人打法依旧冲动，全程被我数落。”
　　江屿低笑出声：“打赢你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多说几句。”
　　“纯属你运气好。”陆时宴侧过身打算往前走。
　　“等等。”江屿伸手轻轻拦在他身前，“周三下午体育课，球场来一局？”
　　陆时宴抬眼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犹豫。隔阂消散大半，可心底依旧藏着那晚酒局意外触碰的阴影。短暂沉默过后，他轻轻点头。
　　“可以，输的人负责买傍晚的冰饮。”
　　“一言为定。”江屿眼底漾开浅淡笑意。
　　一旁路过的同班同学瞥见两人自然交谈的模样，悄悄互相使了个眼色。之前整整大半个月，两人形同陌路，谁都没想到这么快恢复往来。
　　早读铃声响起，陆时宴收回目光。
　　“我先进教室。”
　　“放学后再说。”江屿侧身给他让出通路。
　　周三很快到来。午后阳光和煦，塑胶操场蒸腾着淡淡的热气。自由活动课，不少学生分散在球场、看台各处。
　　篮球撞击地面的声响此起彼伏。
　　陆时宴换上运动短袖，站在三分线外热身。江屿拿着篮球朝他走来，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扬。
　　“开始？”
　　“来。”
　　两人一对一单挑。
　　从前无数次球场较量，彼此熟悉对方所有进攻习惯。江屿冲击力强，擅长强行突破；陆时宴重心稳，防守预判精准。
　　来回拉扯十几个回合，汗水渐渐浸湿两人额发。
　　江屿持球佯装向右突破，骤然变向转向左侧，趁着陆时宴重心偏移，抬手起跳投篮。
　　篮球擦着篮网落入筐内。
　　“又赢一局。”江屿落地，微微喘着气。
　　陆时宴抹了把脸颊的薄汗，眉峰蹙起：“你刚刚走步了。”
　　“肉眼看不出，不作数。”江屿故意耍赖。
　　“江屿你讲不讲道理。”陆时宴往前半步，伸手就要去抢他手里的篮球。
　　两人拉扯间，陆时宴脚下不稳，身子一晃。江屿下意识伸手揽住他的胳膊，将人稳稳扶住。
　　距离骤然拉近。温热的掌心贴着小臂，呼吸近得交织在一起。
　　周遭喧闹声仿佛瞬间隔远。
　　陆时宴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想要往后退。脑海不受控制闪过酒局那晚昏暗灯光下猝不及防相撞的画面，耳尖迅速漫上一层薄红。
　　江屿察觉到他瞬间紧绷的状态，立刻松开手，不动声色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气氛安静几秒。
　　江屿率先打破僵持，语气放得平缓：“没事吧？”
　　“没事。”陆时宴避开他的视线，刻意平复略显急促的呼吸，“算你赢，冰饮我去买。”
　　他转身走向校门口小卖部，步伐比来时仓促些许。
　　江屿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指尖轻轻蜷缩。
　　关系明明已经回暖，可只要距离近到临界点，那场意外带来的局促依旧会牢牢困住陆时宴。
　　没过多久，陆时宴提着两瓶冰水回来，递过来一瓶。
　　“冰的，别一口气猛灌。”
　　江屿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陆时宴的指腹。
　　陆时宴指尖微颤，迅速收回手。
　　“下一次单挑，我不会再输。”陆时宴仰头喝水，刻意装作若无其事。
　　“拭目以待。”江屿拧开瓶盖，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唇角无声上扬。
　　夕阳缓缓下沉，将两人影子拉长，并排落在塑胶地面上。
　　短暂的尴尬消散，熟悉的互怼再次响起，只是空气里，多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暧昧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