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悬》橘幕

16、球场心事 午休时

　　午休时段的篮球场充斥着喧闹的呼喊声，塑胶地面被烈日晒得发烫，不断传来球鞋摩擦地面的声响。
　　场上几组男生轮番比拼，围观的学生沿着围栏三三两两站开，不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叫好声。
　　江屿刚完成一记上篮，顺势停下调整呼吸，抬手抹掉额角淌下的汗水。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人群，目光骤然定格。
　　围栏外侧，陆时宴抱着几本习题册站在树荫底下，身边站着同班的女生，两人低声说着什么。
　　陆时宴唇角微微扬起，神色松弛，没有平日里那层拒人千里的冷意。
　　江屿握着篮球的手指猛地收紧，球面的纹路硌进掌心。
　　“屿哥，继续打啊！”场上队友出声招呼。
　　江屿充耳不闻，随手把篮球丢给身旁的男生，迈开长腿径直朝着围栏方向走过去。
　　周遭喧闹的声音仿佛被隔离开，他目光牢牢锁着陆时宴的身影，步伐又快又稳。
　　陆时宴余光瞥见迎面走来的人，话音骤然顿住。
　　身旁女生察觉到气氛变化，顺着陆时宴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识趣地说了一句先回教室，抱着书本快步离开。
　　树荫下只剩下两个人。
　　江屿在他面前站定，身上还带着运动过后燥热的气息，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眼神沉沉落在陆时宴身上。
　　“有空和别人闲聊，看见我就绕道？”
　　陆时宴合上书册，指尖搭在封皮边缘，神色平静无波：“刚好碰到同学，顺路说几句话。”
　　“这么巧。”江屿微微俯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带着说不清的压迫感，“怎么每次跟旁人相处从容自在，撞见我，气氛就这么沉闷。”
　　陆时宴抬眼迎上他的视线，没有闪躲，语气淡淡：“我们没什么话题可聊。”
　　“没话题？”江屿低笑一声，笑声里听不出暖意，“从前抢球，互怼一整个下午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说没话题。”
　　陆时宴睫羽轻垂，避开他直白的注视。
　　“过去是过去。”
　　简简单单四个字，划开一道清晰的界限。
　　江屿眼底的色泽愈发暗沉，他往前再靠近一步，两人距离压缩得极近。
　　“所以现在，打算彻底划清界限？”
　　“只是保持正常同学的距离。”陆时宴往后轻轻退了一小步，拉开空隙，“江屿，没必要揪着不放。”
　　“没必要？”江屿低声重复，胸腔里涌上一股闷意，“是我揪着不放，还是你一心想要躲开我。”
　　陆时宴没有作答，只是安静站着，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正午阳光穿过树叶缝隙，落在两人之间，分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远处球场的欢呼声持续不断，和这里安静僵持的画面格格不入。
　　江屿盯着他抿紧的唇线，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不愿逼得太过分。
　　“体育课自由活动，过来打球。”
　　“不了，我打算回教室刷题。”陆时宴直接回绝。
　　“一直躲着解决不了任何事。”江屿的声线沉了几分，“打一局，就当像从前一样较量一次。”
　　“我没有躲避。”陆时宴抬眼，语调平稳，“只是我有自己的安排。”
　　江屿看着他滴水不漏、处处带着分寸的模样，喉间轻轻滚动一下。
　　他看得明白，陆时宴没有激烈的争执，没有直白的恶语，只用这种不冷不热的距离感，一点点推开他。
　　“随便你。”江屿率先收回视线，语气听不出情绪，“只是别每次远远看见我，就刻意调转方向。”
　　说完，江屿转身往球场走。走出几步，他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陆时宴依旧站在树荫下，望着他的背影，安静伫立片刻，随后转身朝着教学楼方向走去，步伐平稳，没有片刻停留。
　　江屿重新回到球场，接过队友抛来的篮球。
　　再次起跳投篮，力道失控，篮球重重砸在篮筐边缘弹飞出去。
　　队友诧异看向他：“屿哥，今天状态不对啊。”
　　江屿望着教学楼的方向，没有应声，弯腰捡起滚落的篮球。
　　燥热的风掠过球场，吹不散心底堵着的沉闷。
　　他清楚，这样不痛不痒的僵持，还要持续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