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反复 苏云雾 ...
-
苏云雾继续着自己单调的生活，到书店开门，打扫书店，看看书，偶尔提前关门回家自己做点好吃的，再和朋友们时不时聚一下。
这样的生活苏云雾毕业就在过了，一过就是五年。
要是说最近有什么不一样，唯一的异样就是出神的时候经常想起那双透澈的眼和滚烫的温度。
一个星期过去，还是忘不掉，但是苏云雾也不强求，她知道时间总会让她忘记的。她只想守着自己平静的生活，二十八年来未曾想过让别人住进她的房子，扰乱她的生活，更何况是占据她的情绪。
周三那天，成市微微下了点下雨，空气中透着湿气。晚上九点，苏云雾坐在书店的沙发上，书店空无一人。她刚刚又走神了，直到听见手机铃声响起，她才回神接通了电话。
陈姐：“苏云雾，你今晚必须过来！我新找了个驻唱，我觉得你会喜欢的。”
苏云雾：“陈姐，你声音小点，我听得见。今晚不想出门，就不来了哈。”
陈姐：“我不管，酒已经开了，就上次你说好喝那瓶威士忌，你不来，好酒就浪费咯。”
苏云雾看了眼窗外，夜已经黑透了，巷子深，只有零零星星几个行人，她把那本《夜航西飞》放到书架上。陈姐见她不说话，又开始碎碎念。
苏云雾想起最近反复的念，觉得好久没出去放肆，或许，听一听别人的声音就忘记了。
苏云雾：“好了，陈姐，给我留位置，老规矩。”
陈姐：“行，那我在酒馆等你。”
酒馆叫“一盏灯”，铺面不大，去的都是些老顾客，藏在老城区另一条巷子深处。距离苏云雾的书店不算很远，走十来分钟就到。她关了书店，今天穿了一条黑色的缎面长裙，没搭外套，露出纤细白皙的胳膊。为了迎合酒馆的氛围，她出门前换了一款比较张扬的口红。
苏云雾慢慢走在路上，此时已经不下雨，但是空气中的潮气还是让她有点难受。她就是不长记性，又忘记穿外套，想起宿舍门口那个女孩的叮嘱，她无奈摇了摇头。
酒馆的招牌是老木头雕的，字都褪了色，苏云雾熟门熟路推门进去。因为是周内，今晚人不算多。
陈姐给她留了音乐台左侧最边上的角落位置，旁边一盏落地灯罩着昏黄的光，刚好照到一杯浅蓝色的调酒上。旁边的卡纸上写了四个歪歪扭扭个字——“云雾缭绕”，这一看就是陈姐的手笔。
苏云雾坐下来，把那杯淡蓝色的液体端起来，对着吧台里正擦杯子的陈姐举了一下，然后喝了一口，陈姐隔空点了点头。
陈姐和苏云雾相识也不过是误打误撞，她们之间并没有其他相熟的朋友，不过是苏云雾毕业准备开店时扫街无意走进的一家酒馆。然后，一来二去，两个开店的人也就熟稔了起来。
台上现下有个驻唱，一个男的抱着把木吉他，唱了一首大众都熟知的民谣，唱得中规中矩，苏云雾没抬头，手机来了消息，她低头看手机上的工作消息。
供应商问她订书的事，她打字回了一句“先停了明天那批，我再看看”。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瞟了一眼时间，正好晚上十点整，于是锁了屏，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台上那个男的下去了，苏云雾没注意到，此时陈姐的声音从吧台那边传过来：“下面这首，是我们店新来的驻唱。”苏云雾依旧没在意，只是仰头微微靠着沙发，把身后的靠枕拿到怀里抱着，闭眼小憩。
然后她听见调音的声音——弦没调太准，带一点毛边，很轻地拨了两下。然后是第三个音，苏云雾的耳朵捕捉到了熟悉的感觉。
台上的人开始弹唱，第一个字出来的瞬间，吧台那边有人碰翻了一只空杯子，引来不小的动静。
苏云雾抬起头，又眨了眨眼，想要确认台上的人是不是夏春野。
夏春野坐在音乐台上那把旧高脚凳上，怀里抱着那把旧吉他。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吊带背心，搭了一条工装裤，小腹露出的部分肌肉紧实，头发披散下来，肩胛骨在灯光底下有一条浅浅的阴影。
夏春野闭着眼，唱了一首跟迎新晚会完全不同的歌，她没注意到台下的苏云雾，自顾自唱着自己编的歌。她倒也不缺钱，但是家境普通的她缺机会，于是她珍惜自己的每一个音乐台。
苏云雾脑海里是之前迎新晚会那首《找不到亮着的那一盏窗》，尤其是哪一句“我路过每一扇窗，没找到亮着的那一盏”，仿佛能看见一个雾气里迷路的人。
但今晚这首不一样，耳朵边响起的是轻快、明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弦上跳起来的。副歌是一句带着笑的唱：“我把春天揉碎了洒进你杯子里，你喝的时候最好别皱眉，因为那是我攒了四季才敢给的——”最后一个音拖了半拍，夏春野睁开眼，视线刚好和苏云雾的对上。
夏春野看见了苏云雾，苏云雾恰巧也在看她。落地灯底下，那杯“云雾缭绕”还剩一半，端着酒杯的人没喝，注意全落在了自己身上。
台下有人在鼓掌，陈姐在里面拍得最响，喊了一声“好”，夏春野没管，眼神直勾勾的看着苏云雾，然后向大家说了声“谢谢”。
接着她把吉他摘下来放在架子上，直接下了台，绕过两桌客人，径直走向角落，在苏云雾旁边坐下了。
她坐下来的时候带起一阵风，苏云雾闻到了很浅的一缕味道——是香橙的味道，应该是某款她不知道的洗衣液，很阳光，像她现在，很自信的样子。
夏春野看着桌上的菜单，不知道要喝什么，纠结的小模样很是可爱。苏云雾看着她，没忍住开启了话头。
苏云雾：“不知道喝什么？”
夏春野：“我很少喝酒，都不太认识。”说完有些尴尬的挠挠头，这样会不会显得自己很菜，苏云雾没管她的小动作。
苏云雾：“看我面前这杯怎么样，给你来一杯一样的？唱的不错，我请你喝一杯。”
夏春野低头看了一眼那杯淡蓝色的酒，杯子边缘凝了一层薄薄的水珠，漂亮酒应该会好喝的吧。
夏春野：“我二十一，能喝。”
苏云雾看着她，语气很轻：“我没问你能不能喝。我请你喝。”
夏春野：“那我不客气了，谢谢姐姐。”
苏云雾示意不远处的陈姐再调一杯过来，陈浅意味深长的打趣她好几眼，苏云雾可不像那种会请人喝酒的。苏云雾自不去管那打量的眼神，和夏春野交谈起来。
苏云雾：“你唱的歌都是自己编的吗？我在音乐软件上搜不到唉。”
夏春野：“是我自己写了玩的，姐姐喜欢吗？”
苏云雾：“我说喜欢的话，你可以录了发文件给我嘛？感觉在书店放会很不错，我可以付你版权费。”
其实苏云雾就是想要这两首歌，她都挺喜欢，至于店里放不放她不知道，反正在家里应该会经常想听。
夏春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开心，苏云雾只觉得这孩子纯粹的可爱。
夏春野：“我不要钱，姐姐今天请的这杯酒就够了，那加个微信，我后面发给你，好不好？ ”
苏云雾拿出手机解锁，两个人加了联系方式，恰好这时酒也上来了。
夏春野端起杯子，端详了一会儿，是她很喜欢的蓝色，她喝了一口，然后被呛住了。
“……咳咳咳，这什么酒？”夏春野皱着眉，鼻尖都皱起来了，把杯子放回木桌上，手背擦了擦嘴角的酒渍。
苏云雾嘴角动了一下，极浅的一抹弧度：“云雾缭绕。”她抬了抬下巴，点了一下吧台里看戏的陈姐：“她拿我名字起的，专门用来放倒小朋友的。”
夏春野：“陈姐和你很熟吗？”
小朋友语气闷闷的，苏云雾倒是很高兴，见过两次的女孩对自己这么直接，她忍不住想逗逗她。
苏云雾：“还好，陈姐在追我，你信吗？”
夏春野：“那姐姐就是可以接受女生，是吗？”
苏云雾：“不排斥，但是我没有谈过，主要还是得看感觉。”
夏春野没说话，跟她对视了两秒——灯光底下苏云雾的眼睛是很浅的棕色，往下移，是很漂亮的唇形，今天的口红好像很张扬，和前两次的她很不一样。
苏云雾不是没发现夏春野赤裸的眼神，不过她纵容了，今天的酒有些烈，她自己都有些飘飘然。
苏云雾慵懒的靠着沙发，端起桌上那杯自己的酒，还有四分之一的量。她轻轻晃了一下杯身，浅蓝色的液体聚起一个小小的漩涡。漩涡停了之后，她举起杯子，液体顺着杯壁一饮而尽，有一两滴不听话的，顺着嘴角流进领口，她被小小的冰了一下，没去管。
她放下酒杯，用余光观察夏春野的反应，心里默默记着，准备晚上回去写在备忘录上。
她看到夏春野在她放下酒杯看过去的那一刻，敛了敛直白的眼神，心虚的捧起自己的酒，小口小口押着，不多时，也是已经下肚半杯。
苏云雾觉得有趣，看了眼手机，将近十一点了，她记得小朋友是有门禁的，成大离这还是有些距离的。
苏云雾：“小朋友，时间不早了噢，再不走要赶不上学校门禁了。”
苏云雾温声细语的提醒夏春野，可是夏春野不想回学校了，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和苏云雾走，她确信对苏云雾有想法。
夏春野：“现在赶过去好像也来不及了，我今天就不回学校了，去朋友那里住。云雾姐姐，你要……要回去了吗？”
苏云雾：“嗯，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别在外面呆太晚，小朋友。”
夏春野：“知道了，谢谢姐姐。”
苏云雾看着夏春野把那杯酒喝了三分之二，都快要见底了，这对不常喝酒的人可不太友好，轻叹了口气，还是决定把人送到她朋友那里去，毕竟是自己撂倒的。
苏云雾：“还好吗？我送你去你朋友那里吧，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毕竟酒是我请的。”
夏春野：“那麻烦姐姐了，等我去取一下吉他。”
说着夏春野就要起身，可是酒劲上来不小心踉跄了一下，苏云雾扶了一把手臂，喝完酒滚烫的体温灼了一下双掌，她不动声色的收了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反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