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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第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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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爱意昭昭,风雪斩旧绪
初冬的晨光穿透薄云,澄澈干净,温柔铺满整座中传校园。
林荫道的枯枝缀着薄薄霜气,风掠过树梢,带着微凉的清冽,却吹不散人心底刚刚落定的滚烫暖意。
同居第二日的清晨,是唐略三十五岁人生里,最松弛、最踏实、最圆满的一个清晨。
昨夜所有的克制、隐忍、试探、缱绻尽数落定,半生紧绷的神经、独自硬扛的孤傲、过往情伤残留的不安,在皮英川极致温柔、极致珍重、极致偏爱的纵容里,彻底烟消云散。
他不再是那个永远懂事、永远周全、永远独自疗伤、永远体面自持的唐略。
在皮英川身边,他可以软、可以懒、可以依赖、可以纵容、可以卸下所有铠甲。
醒来时被褥暖软,身侧余温未散。
皮英川早已醒了,没有急着起身,只是侧身躺着,手肘撑床,静静垂眸看着他。视线温柔得不像话,一寸寸描摹他的眉眼、鼻梁、唇角,带着久看不厌的贪恋,眼底盛满独属于他的、沉得落不下去的深情。
听见怀中人浅浅的呼吸微动,皮英川立刻放软神色,指尖轻轻拂开他额前细碎的发丝,声线低哑温柔:“醒了?”
唐略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
眸底还残留着刚睡醒的朦胧水汽,温润清澈,褪去了课堂上教授的沉稳端庄,也褪去了往日独处时的清冷疏离,软得一塌糊涂。
他轻轻“嗯”了一声,嗓音带着晨起的慵懒沙哑,下意识往皮英川怀里蹭了蹭,像寻暖的人,牢牢贴住温热坚实的胸膛。
皮英川心口一软,立刻俯身将人抱紧,掌心顺着他的后背轻轻摩挲,温柔安抚:“累不累?再躺会儿,我做好早餐再叫你。”
“不累。”唐略摇摇头,抬眸望他,眼底漾开浅浅温柔的笑意,“有你在,不累。”
一句话,轻浅随意,却重重砸进皮英川心底。
三十六岁的男人,在外执掌偌大工作室,见过世间各色人心,遇事冷静果决、杀伐利落、从无软肋,可唯独被唐略一句软语,轻易拿捏所有情绪。
他低头,在他眉心落了个轻柔的早安吻,眷恋缱绻:“那再抱五分钟。”
没有急促的贪欢,没有迫切的占有,只有成年人相爱后,细碎绵长、安稳踏实的朝夕温存。
五分钟后,皮英川才依依不舍松开怀抱,利落起身洗漱下厨。
宽大的家居服穿在他身上,褪去了工作时的冷硬凌厉,少了几分生人勿近的气场,多了烟火居家的温柔。往日里握针作画、精准万分、偏执严苛的手,此刻洗菜、切菜、熬粥、煎蛋,动作熟练温柔,一举一动皆是生活暖意。
唐略靠在卧室门框上静静看着。
晨光落进餐厅,落在男人挺拔利落的侧影上,暖光勾勒肩背流畅的线条,温柔又安稳。
从前三年,他爱得卑微、爱得疲惫、爱得单方面付出。
他教书、备课、赚钱、兜底,包容幼稚、纵容任性、收拾烂摊子、独自消化委屈,永远是他等别人、他迁就别人、他照顾别人,从未被人这般放在心尖、妥帖照顾。
如今才明白,真正的爱从不是单方面的消耗与隐忍。
是有人比你更怕你累,比你更懂你难,比你更珍惜你的懂事,把你所有不曾言说的委屈,尽数温柔抚平。
早餐简单精致,小米粥软糯,煎蛋焦嫩,搭配爽口小菜。
两人并肩坐着吃饭,没有过多甜腻情话,细碎闲聊,松弛安稳。
“今天我工作室上午全员复盘培训,不用接单。”皮英川替他舀着粥,轻声开口,“中午我来学校接你,带你出去吃,好不好?”
唐略点头:“好。下午我只有一节研讨课,结束得早。”
“嗯。”皮英川眼底笑意温柔,“结束我们回家,继续宅着。”
一句“回家”,温柔又笃定。
从今往后,不是你的家、我的公寓,是我们的家。
饭后皮英川收拾碗筷,唐略换好通勤装束。
浅驼色羊绒大衣衬得他身形清隽挺拔,气质温润儒雅,站在玄关穿鞋,自带书香沉淀的端庄从容。
皮英川收拾完出来,看见他这模样,心底的偏爱与骄傲藏不住。
他走上前,自然地替他理好大衣领口,指尖轻轻拂过他肩头,动作熟练亲昵,是日日相伴才有的默契。
“路上慢点,下课等我。”
“知道了。”唐略抬眸笑他,“比我爸妈还啰嗦。”
皮英川低头蹭了蹭他的唇角,小声撒娇:“就是惦记你。”
对外冷面寡言、惜字如金的工作室阎王,唯独对他,情话随口、黏人入骨、温柔泛滥。
——
上午的中传校园,热闹鲜活。
课前走廊往来着上课的学生与老师,年轻朝气、步履匆匆。
唐略今日上的是研究生口译研讨课,他站在讲台上,依旧是学生们熟悉的模样:温和、耐心、专业、从容。
讲课条理清晰,答疑温柔细致,对待学生严谨却宽容,自带师长风范。
没人看得出,这位沉稳克制、端庄儒雅的唐教授,私下里会被人宠得柔软温顺、撒娇依赖。
课间休息,几个研究生围在讲台旁请教问题,低声闲谈。
“唐老师今天状态好好,看着比之前温柔好多。”
“真的,以前感觉老师是清冷疏离的沉稳,最近是松弛温润的温柔。”
“感觉老师最近气色绝了,整个人都透着安稳舒展的感觉,是不是生活顺心啦?”
学生的碎碎念轻快纯粹,唐略听着,唇角噙着浅浅笑意,心底一片柔软。
他的松弛、温柔、舒展,皆因一人而起。
第二节快上课的时候,同院的张瑞路过教室门口,看见站在讲台边的唐略,脚步顿了顿,下意识想起前几日傍晚撞见的牵手画面。
那日他一时嘴快险些提及王究楠,被唐略坦荡利落官宣恋情,场面记忆犹新。
张瑞犹豫片刻,还是走上前,态度真诚:“唐教授,上次偶遇不好意思,是我不知情乱揣测了,抱歉。”
唐略温和摇头:“没事,不怪你,本来也没正式和大家说过。”
张瑞索性顺势问道,带着好奇与善意:“唐教授,您现在……是真的稳定下来了对吧?上次那位先生,是您正式交往的对象?”
唐略坦荡从容,没有遮掩、没有含糊、没有低调避讳,轻轻点头,语气笃定温柔:“嗯,正式在一起了,打算长久走下去。”
简简单单一句话,彻底官宣。
张瑞瞬间了然,真心替他开心:“那就太好了唐教授!我们院里大家其实都知道,您之前那段感情太累了,大家都心疼您。现在看见您状态这么好,我们都放心了。”
圈子里稍微知情的老师,从来都清楚当年的内情。
不是唐略不够好,是王究楠太幼稚、太自私、太不懂珍惜。
唐略掏心掏肺护了三年,最后落得满身疲惫、一身伤痕,旁人看着都替他不值。
如今看见他彻底走出过往,被爱意滋养、被人珍视、状态舒展从容,所有人都发自内心欣慰。
两人简单聊了两句,张瑞笑着离开。
消息传得很快,同院老师、年轻讲师、熟悉的师门圈子,短短一上午,尽数知晓——唐略彻底翻篇旧情,已有稳定爱人,感情安稳顺遂。
没有八卦恶意,只有清一色的祝福与宽慰。
——
与此同时,灼刻纹身艺术馆。
上午全员内部培训复盘,店内不接任何外单,大门紧闭,安静肃穆。
往日里紧绷压抑、全员屏息、大气不敢喘的氛围,今日彻底变了画风。
培训结束、皮英川短暂离开办公室的间隙,所有员工彻底炸开,扎堆小声疯狂吃瓜。
前台小姑娘捂着嘴,压着激动的声音:“我到现在还没缓过来!!咱们皮老板!!居然有爱人了!!!”
“何止有爱人!!那天在店里他也太双标了吧!对外冷得跟冰山一样,对着那位唐先生温柔得我起鸡皮疙瘩!”
“我干了两年!第一次看见皮老板主动牵手、主动温柔、主动撒娇!我真的三观炸裂!”
“那天好多客人都懵了!一堆专门为皮老师来的女生男生,当场心碎!”
“最绝的是唐先生!气质巨好、温温柔柔、说话超体面,当众直接说自己有爱人!太坦荡了!”
“怪不得皮老板从来不搞暧昧、不收礼物、不留联系方式、从不社交!原来心里早就装满满满一个人了!”
“每天五点准时收工雷打不动!原来不是脾气怪!是赶着接对象下班啊我的天!”
几个年轻学徒越聊越激动,彻底颠覆从业以来的所有认知。
他们眼里的皮英川:
不苟言笑、极致严苛、偏执细节、气场压迫、生人勿近、高冷禁欲、不近人情。
他们亲眼所见的皮英川:
黏人、宠溺、温柔、会撒娇、会吃醋、会满眼偏爱、会当众宣示主权。
反差大到离谱,甜到全员磕疯。
“而且我发现!老板这半个月性格温和超多!”
“以前一点点错误直接冷脸批评,现在最多轻声提醒!温柔太多了!”
“绝对是爱情滋润的!实锤了!!”
众人叽叽喳喳磕得热火朝天,没人注意办公室门口,一道挺拔的身影静静立着。
皮英川站在门口,听完了全程八卦,脸上没有往日的冷厉,眼底带着浅浅笑意,丝毫不介意员工私下嗑自己的恋情。
他的爱意,坦荡、光明、值得被所有人知晓。
只是淡淡开口:“闲聊结束,收拾工位。下午正常接单。”
声音依旧沉稳,却没有半分压迫感。
全员瞬间闭嘴,乖乖干活,嘴角却压不住上扬。
他们的冰山老板,真的彻底被唐教授融化了。
——
中午十二点,中传下课铃响。
学生潮水般涌出教学楼,人声喧闹,阳光正好。
唐略收拾好教案,刚走出教学楼大门,远远就看见树下停着的黑色轿车。
车身干净利落,在一众车流里格外低调惹眼。
车窗半降,皮英川坐在车内,目光穿过人群,稳稳落在他身上,眼里只剩温柔与等待。
唐略唇角微扬,抬步走过去。
刚走近,车门打开。
皮英川直接下车,当着往来无数学生、老师的面,自然抬手接过他手里的书本教案,另一只手顺势牵住他的手腕,牢牢攥住。
动作坦荡、自然、毫不遮掩。
不再是小心翼翼的低调遮掩,不再是无人处的悄悄亲昵。
爱意昭昭,明目张胆。
来往不少学生认出唐略,看见这一幕,瞬间脚步顿住,眼底满是惊讶,随即纷纷露出了然又磕到了的笑意。
阳光下,气质温润儒雅的大学教授,被一身冷帅沉稳的男人温柔牵手护着。
温柔与凌厉、斯文与张扬、松弛与克制,极致适配,极致般配。
“下课了?”皮英川低头看他,声音温柔。
“嗯。”唐略点头,任由他牵着往副驾走。
“订了你爱吃的私房小菜。”皮英川替他拉开车门,细心护着他头顶,“不用赶时间,慢慢吃。”
“好。”
两人全程自然亲昵,旁若无人,松弛安稳。
就在唐略弯腰准备坐进副驾的瞬间,一道略显急促、带着刻意熟稔的声音,突兀从身后响起——
“师兄!”
清亮的男声,带着几分刻意的委屈与雀跃,穿透喧闹人群,精准落在两人耳边。
唐略身形微顿。
皮英川牵着他的手,指尖骤然收紧。
寒意,瞬间从眼底悄无声息漫开。
两人同时回头。
不远处的林荫道上,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身形清瘦、样貌清秀,正是王究楠。
他穿着休闲外套,背着双肩包,看着依旧是几年前青涩师弟的模样,眼底带着刻意营造的无辜与怀念。
他前段时间回校参加交流会,得知唐略单身、无人相伴,心底一直存着念想。
在他的认知里——
唐略温柔心软、念旧长情、习惯性包容,只要他低头示弱、主动挽回,师兄迟早会回头。
三年的感情,三年的付出,他笃定唐略没那么容易彻底放下。
他今天特意返校,就是想找机会靠近、示弱、挽回。
可此刻回头看见的画面,狠狠击碎了他所有幻想。
阳光下,他爱了三年、耗了三年、伤了三年、被偏护三年的师兄,正被一个陌生男人稳稳牵着。
十指紧扣,姿态亲密,温柔安稳。
那人身形挺拔、气场极强、样貌冷帅,站在唐略身侧,自带极强的占有欲与压迫感。
而素来清冷自持、不擅亲昵的唐略,眉眼松弛温柔,没有半分抗拒,全然接纳这份亲密。
王究楠脸色瞬间一白,脚步僵在原地,眼底的雀跃彻底褪去,涌上难以置信的慌乱、不甘、错愕。
他快步上前,目光死死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声音发紧:“师兄……这、这是谁?”
唐略神色平静,没有慌乱、没有躲闪、没有尴尬,坦荡从容。
他往前半步,稳稳站定,不躲不避,语气清淡却坚定:“究楠,好久不见。”
王究楠眼神泛红,刻意装出委屈受伤的模样,看向唐略:“师兄,你……你谈恋爱了?”
他不甘心,不愿接受。
那个永远宠他、护他、让他、等他的师兄,怎么会真的彻底放下,转头爱上别人?
怎么会有人取代他的位置?
不等唐略开口,身侧的皮英川已然上前半步。
稳稳将唐略护在身后。
三十六岁的男人,周身温柔尽数褪去,眼底覆上彻骨冷冽,气场全开,压迫感瞬间席卷全场。
方才对爱人的温柔黏人彻底收敛,变回那个震慑全场、杀伐利落、寸步不让的冷面主理人。
他淡淡垂眸看着面前故作委屈、心怀执念的年轻人,语气冷淡、平稳、毫无波澜,却带着绝对的掌控与不容侵犯。
一字一句,清晰利落,当众宣示主权。
“我是唐略的男朋友,皮英川。”
“正式、唯一、长久、奔着余生去的那种。”
一句话,落地有声,干脆利落,不留半分余地。
王究楠脸色彻底惨白,指尖攥紧,语气慌乱不甘:“师兄!我们三年的感情!你怎么可以这么快……”
“三年的感情,早已结束整整一年。”
唐略轻轻开口,声音平静温和,却彻底斩断所有过往,字字清晰,句句决绝。
“王究楠。”
“我包容你三年、迁就你三年、兜底三年。”
“我耗尽耐心、耗尽温柔、耗尽偏爱,最后剩下的只有疲惫和伤痕。”
“当初是你不懂珍惜、肆意消耗、任性敷衍。”
“分开是我深思熟虑的决定,不是赌气,不是冲动。”
“我早已彻底翻篇,你也该彻底放下。”
“我现在有爱人,生活安稳、日子踏实、满心欢喜。”
“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
坦荡、清醒、决绝、体面。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怨恨指责,只是彻底的放下与告别。
王究楠眼眶发红,不甘心地摇头:“师兄,我知道错了!我以前幼稚不懂事!我改了!我真的改了!我们能不能……能不能重新来过?”
“不能。”
这次开口的是皮英川。
他语气极冷,眼神沉冽,带着护夫的强势与不容置喙的笃定。
“他受过的委屈你补不了,他熬过的低谷你陪不了,他想要的安稳你给不了。”
“你只懂索取,不懂珍惜。”
“过去的三年你不配,现在的你更不配。”
“从今往后,唐略的人生、生活、偏爱、余生,都和你无关。”
“离他远点。”
字字铿锵,句句锋利。
没有粗鲁争执,却句句戳破本质,彻底击碎王究楠所有幻想。
周围路过的学生、老师渐渐驻足,安静看着这一幕。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从前卑微付出、独自疗伤的唐教授,如今终于被人拼命护在身后。
王究楠被怼得面色惨白、手足无措,眼底的骄傲与执念彻底崩塌。
他看着眼前气场凛冽、满眼护着唐略的皮英川,看着唐略眼底毫无波澜、彻底释然的平静,终于彻底明白:
他真的、彻底、永远失去他的师兄了。
那个永远温柔待他的人,再也不会回头了。
唐略不再犹豫,轻轻抬眸,语气淡然收尾:“就此别过,各自安好,不必再见。”
说完,他主动伸手,重新牢牢牵住皮英川的手。
两人并肩转身,坦荡上车。
车门关上,彻底隔绝身后所有目光与纠缠。
黑色轿车平稳驶离校园,带走所有旧绪、所有执念、所有过往阴霾。
车厢内安静温柔,暖气融融。
刚才对外凛冽强势、寸步不让的男人,下一秒立刻卸尽所有冷意,侧身看向身侧的人,眼底满是心疼与温柔。
他伸手轻轻握住唐略的掌心,低声询问,语气柔软至极:“有没有被影响心情?有没有不舒服?”
唐略看着他瞬间切换的反差模样,心底暖意泛滥,轻轻摇头,主动靠过去,把头靠在他的肩头。
“没有。”
“早就放下了。”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皮英川心口一软,牢牢抱紧他,吻了吻他的发顶,轻声郑重:
“以后有我。”
“所有旧风旧人旧事,我替你挡。”
“往后余生,只有安稳、偏爱和圆满。”
车窗外阳光正好,风朗气清。
过往风雪尽数落幕,前路漫漫,皆是温柔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