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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迁宫 端妃以协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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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造访华妃,齐月宾可不止是要插手宫务,更重要的是,给自己迁个正经宫殿。延庆殿窗户纸破了没人修,帐子三年没换,冬炭被克扣,药被减半。这不是养病的地方,这是等死的地方。她醒了,就不可能再躺回去。更重要的是,她一个妃位,凭什么齐妃、华妃住长春宫、翊坤宫,她却要挤在延庆殿?哪怕是丽嫔,也有她的启祥宫。迁移个住所,不仅仅是为了告别过去的屈辱,更重要的是,后宫诸人可不能再小瞧她了。她换的不是一座宫殿,是一个"位置"。
前世最终定好的是富察贵人,安陵容住在延禧宫,沈眉庄同敬嫔住咸福宫,甄嬛住碎玉轩。
景仁宫有皇后,翊坤宫,长春宫,咸福宫,哪怕是启祥宫现在都有主位。景阳宫和永和宫地处偏僻,搬了也和延庆殿差不多冷清。储秀宫虽然只有欣常在,但离翊坤宫太近。剩下的承乾宫位置招摇,更适合年轻的宠妃居住。延禧宫没有主位,安陵容毕竟还年轻,看着也是个好去处。钟粹宫同样多年没有主位,也算个不错的去处。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翊坤宫门口。许久不来了,这翊坤宫还是如此的富丽堂皇,往后也只有永寿宫与之相提并论。
周宁海瘸着脚从外头进来,俯身到华妃耳边低语了几句。华妃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手里的茶盏往桌上一搁,俨然一副怒极的模样。
"她来做什么?什么晦气东西,也敢往本宫的翊坤宫踏?"
华妃咬了咬牙,到底还是没发作,冷冷地补了一句:"让她进来吧。太后抬举她,皇上也点了头,本宫再不乐意也不能驳了太后的面子。不过——"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冷得像结了冰,"三分面子,不能再多了。她要是敢得寸进尺,本宫有的是办法让她从哪来回哪去。
"
齐月宾见了华妃,也不慌张。反倒是华妃把茶盏搁在桌上,冷笑了一声:"你倒来得快。太后刚给了你协理的差事,就急着显摆了。"
齐月宾对这些冷言冷语早已习惯,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接过颂芝奉的茶,低头喝了一口才开口:"显摆不显摆不要紧。要紧的是,新人入宫,也理当让新人一条路。皇后拟了新人入住的宫苑单子,黄公公应当已经念给妹妹听了吧?"
华妃斜了她一眼:“你倒是和皇后一样贤惠大度。别说是位份,封号,连承乾宫这样好的位置,恐怕过不了几年,就要越过你去了。”
华妃这话说得也没错,不仅越过她齐月宾去,也越过她年世兰。
“宫里也好些时日没有添新人了,”齐月宾看着门口面色古怪的黄规全,“黄公公,别的小主如何安置?”
黄规全想到前些日子端妃让他跪在延庆殿门口,也不敢怠慢,回道:“回端妃娘娘,皇后那边拟好了新进宫小主们所住的宫苑,让奴才念给华妃娘娘和您听,娘娘们若觉得
不妥再改。满军正白旗富察贵人住延禧宫,蒙军镶红旗博尔济吉特贵人住钟粹宫,汉军镶黄旗沈贵人住咸福宫,汉军正蓝旗莞常在住承乾宫——”
“等等——莞常在?”
黄规全赶紧回答道:“是,大理寺少卿甄远道的长女。这次入宫的小主里头,就她一个赐了封号,虽然位分只是常在,但——”"
"行了。"华妃打断他,"承乾宫可是皇上分给她的?"
黄规全的头更低了:"皇上不管这个,都是皇后娘娘定的。承乾宫那地方……宽敞华丽,离养心殿又近,是个顶好的住处。"
华妃听完,冷笑了一声:"皇后倒惯会讨皇上喜欢的,皇上说一句好,她就忙不迭地捧上去。人老珠黄了,就想着安排年轻的狐媚子在跟前候着。让她住承乾宫——独承乾坤恩露?她也配?其他修缮好的宫室还有吗? "
黄规全回答:“有是有,从前芳贵人住的碎玉轩,地方倒还干净雅致,就是偏了点、远了点、小了点。 ”
颂芝附和道:“何止小啊,还有一个旧戏台子搭在那儿呢。要不是因为先帝嫌那儿听戏远,也不会把碎玉轩打发给那些不得宠的嫔妃住啊。 ”
甄嬛从前住碎玉轩避宠,若是去了承乾宫,不知会不会再和上一世一样。按照华妃的性子,越是不让她做什么,她越是要唱反调。
齐月宾紧缩眉头道:“这地方不吉利。哪能让新人住这种地方呢?”
华妃冷笑道:“不吉利?不就是芳贵人小产过又被打入冷宫吗,有什么可忌讳的?让她住进去,保不齐还能像芳贵人似的怀上龙种,那皇后还不更高兴了。去收拾收拾,准备迎那位莞常在住进去吧。对了,那个夏氏呢?就是皇上随手一指说有趣的那个。 ”
黄规全恭维道:“是呢,后来因为她父亲官位颇高,皇后就求皇上也给了她常在的位分。但再高,哪能越过您去呢。”
华妃得意一笑:“帮本宫留意着,看是不是皇后那边的人。打发她去跟富察贵人住吧,本宫瞧她还能发横?”
齐月宾放下茶盏:"延禧宫那地方偏了一些,富察贵人是满军旗的,位份也不低,让她住那么偏,怕是不太合适。再加上夏常在,是否欠缺妥当?"
这话说得不好听,但确实在理。夏冬春那个蠢货,放在身边看着总比让她在别处惹祸强。华妃听到这儿,倒笑了一声:"那你觉得她该住哪儿?储秀宫也只有欣常在,这么偌大的宫殿,唯留她一人,岂不是可惜?打发夏常在去储秀宫吧。也算便宜了她。"
齐月宾抬眼,她本意只是不想让安陵容和这么个麻烦精住一块,也不免觉得欣常在上一世和这一世都遇到了祺贵人和夏冬春这么两个奇葩:“富察贵人出生满军旗望族,延禧宫虽没有主位,但毕竟比不上翊坤宫、长春宫这样的风水宝地。翊坤宫已经有曹贵人母女住着,齐妃也是好脾气的,不如让富察贵人去齐妃的长春宫。”
齐妃蠢笨,又是汉人出生,指不定会和富察贵人起冲突。华妃许可,又问:"依你的意思,那延禧宫呢?总不能让空着吧?"
齐月宾道:"延禧宫虽偏了一些,但收拾干净了也还能住人。我听说安答应性子安静,不大喜欢热闹,住延禧宫那样的地方,反而清静。不如把她安排过去。"
华妃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你躺了这么多年,怎么忽然对这些新人的安置这么上心了,莫不是突然想着拉拢人心?"
齐月宾面上不显,不说拉拢人心,起码没给新人有些有的没有绊子:"妹妹说笑了。既然太后和皇后把差事交给了我,自然要办好。"
华妃听见"皇后"两个字,脸上的笑意冷了一瞬。她把玩着手里的茶盏,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你倒是个忠心的。只不过——可别被人当枪使了。"
当枪使。这宫里谁不是别人手上的枪,掌心的棋呢?若是华妃知道是太后、皇后,甚至是她最爱的皇帝指示齐月宾端来的打胎药,又会作何感想呢。
齐月宾不接她的话,只微微欠身:"延禧宫空着的地方多,安答应一个人住着也冷清。正好。本宫在延庆殿住了这些年,也想着换一处走动方便些的地方。若是去延禧宫,往来也便宜。延庆殿住了太久,阴冷潮湿。太后娘娘也说过,让本宫换个敞亮些的地方养着。延禧宫虽不算最敞亮的,妹妹若是觉得不妥——"
她停了一下,微微垂眼。
"本宫也可以去钟粹宫住。只是钟粹宫已经安排了博尔济吉特贵人,本宫若是住过去,倒像是挤了新人的地方。延禧宫宽敞些,安答应一个人住着也是冷清,本宫搬过去,总比她一个人强。"
华妃冷哼一声:"延禧宫那地方偏得很,离苍震门近,太监杂役进进出出的,吵得很。身子还没好利索就别这么张扬,住在那样的地方,怕是没有清静日子过。"
齐月宾没有接这句话,只是对黄规全道:"黄公公,延禧宫,记下了。本宫明日就让人收拾。"
黄规全看了看华妃,又看了看齐月宾,脑门上的汗又冒出来了。华妃没有反对,但也没有说好。他犹豫了一瞬,低头应了:"是,奴才记下了。"
她告退出来。走到翊坤宫门口的时候,秋风吹着她微微有些汗湿的鬓角。
延禧宫、长春宫、储秀宫——三座宫殿的安排,一件一件地敲定了。齐月宾心里把这几个人过了一遍:富察贵人性子温和,长春宫敞亮不会委屈她。夏冬春那个莽撞性子住在储秀宫,但总好过把她和安陵容、富察贵人放在延禧宫。安陵容性子静,延禧宫偏僻,倒是合她的脾气。至于她自己——这才是顶顶要紧的是,好让皇上每次走过延禧宫时,还记得有这么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