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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姚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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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府。
姚盼之向父亲告知,自己在游船救了皇上的事。父高兴地说要摆一个月的流水宴席,她只好劝动父亲不要声张,等有赏的圣旨下来再说。
回到房中,卸下一天的疲累,姚盼之将软甲重新放入衣柜。
匡半仙那里还没有传来消息,五日之约才过两天,卧底或许也在犹豫,这是不是一个陷阱。
去,怕中计。
不去,更怕去的人发现了什么。
那张真假难辨的字条,是独独塞给他的?还是引诱鱼儿上钩的饵?
一切只能等待五日后了。
第二天,姚盼之如常上值,从柳云那里听到,皇上处置太监与官吏的消息。
一整天的时间,她都没有把心思放在那些案卷上。
姚府。
下值后,她回到房中。
匡半仙那里没有传来消息。
眼前,最重要的是游船遇刺局。
局里面有没有反常的人。
有。
她坐在书案前,重新拿出一张宣纸,将刑部之人的名字写了下来。
陆海辞。
为了救她或者是皇帝,挨了一剑,他说话做事,全是古人做派。大晟律法挂在嘴边,秉公持正写在脸上,从没有露出任何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习惯。
姚盼之将陆海辞名字划上一个小叉。
陈文亮。
刺客出现,立马躲进船舱,刺客走后,企图蒙混皇帝,被贬为司记,三年内无升迁可能。哪怕他是卧底,任务已经很难完成。
姚盼之将陈文亮名字划上一个小叉。
王远。
自称之前在工部办事,与工部同僚守了河堤一天一夜,刺客出现,又与陈文亮一起躲进船舱,断了三年升迁的可能,若所言非虚,卧底也不像他。
姚盼之将王远名字划上一个小叉。
柳云。
游船上吃糕点,当众狼狈,后又与陈文亮、王远一样躲进船舱,三年内无升迁可能。
加之对她性格的判断,姚盼之果断划掉她的名字。
沈郦。
持宫灯护驾,能清楚说出自己两年前采选第一,不像卧底所为。
唯一的疑点是:她对陆海辞的在意,是真实还是伪装?
她见过沈郦在醉仙阁听到柳云起哄时,那骤然黯淡的神色,那种失落装不出来,依据同为女性的了解,姚盼之将沈郦名字划上一个小叉。
孙晚舟
与沈郦一同护驾。游船上,唯她与赵落一言不发。自入刑部以来,姚盼之记得她几次帮过自己,街上,还发善心收养那些病猫。她的疑点在于湖水铺那次,一个刑部女官,要去湖水铺买什么稀罕的东西?
姚盼之想起,湖水铺后便派阿祥,去跟踪过孙晚舟,可阿祥一直没有回禀。
她实在放心不下,叫了采风过来,“不用进来。我问你,阿祥可在府上?”
“不在。”
“要是他回来了,要他速速来见我。”
“是。”
姚盼之将孙晚舟名字画上一个问号。
赵落。
一向独来独往。
按照柳云的说法,邢部中,除了他,各人都有赏罚。
游船上,他与柳云在船上落单,她让两人躲进船舱,柳云照做了。
赵落去了哪里?竟让皇帝都没注意到他。
他不像柳云活泼,不像陈文亮圆滑,不像陆海辞不卑不亢。
被所有人忽视,卧底,需要的不就是这样吗?
姚盼之将赵落的名字画出一个问号。
游船局最为可疑的是孙晚舟、赵落。
只要匡半仙那里有人去问,两者一相合,答案就该浮出来了。
她将纸张折好,躺回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从游船遇刺后,闭上眼,就看见一把剑横过来,一个人扑在她面前,那人绿色的浮光锦上炸开一片殷红。
昨天在太液池行宫,她问的最后一句话,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其实作为刑侦学生,她太明白了。
刺客那一剑,确实是刺向皇帝的方向。
只是,她的身体正挡在皇帝前面,陆海辞不可能没看到。
可他还是扑过来了。
世上真有这样的人吗?
为了一个人,连自己的命都在所不惜。
她只是他的下属,一个入职不到一月、刚升到八品的小司簿。
陆海辞喊一声小心,都算是有心了。
可他,义无反顾的档在她面前,没有犹豫。
她的心乱了。
她设身处地的想了想,换作她,什么人值得她这样做?
父母。
唯有父母。
不。
姚盼之坚定的摇了摇头,自己破案是为了抓卧底,回到现代,那里有自己的父母,自己的亲人朋友。
这里的女官帮她,还有陆海辞舍命救她,让她感动不已,可是,不能留下来。
天道说是自己魂穿来的大晟,身体肯定在医院躺着,呈现出植物人的状态,她的父母说不定整天以泪洗面,在病床前等候。
就这么想着想着,竟也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隔日,刑部。
“沈司制怎么还没到?她可是一向到的最早。”姚盼之发现沈郦迟迟没来刑部。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柳云捂嘴一笑,全然忘记了自己还被罚着,“从昨日起,沈司制边说每日都要炖鲫鱼汤,送到太液池行宫给陆刑司。”
“这样啊,”姚盼之说着,都没注意自己的声音小了几分,“他们...”
柳云歪着头看她,见她迟迟没有下文,便自己接上了话,“他们?哦,你是想问陆刑司伤势如何了?我估摸着有沈司正日日送鲫鱼汤,伤好得很快...”
姚盼之轻声嗯了一声。
柳云察觉到了什么,“姚司簿,你脸色怎么不太好。要不要回去歇歇?”
“不用。昨夜没睡好罢了。”
“没睡好?”柳云眨了眨眼,“是不是游船那日受了惊?我躲在船舱里没看见外头,后来听人说,你和陆刑司替皇上挡了一剑?”
“是陆刑司。”姚盼之说道,“我没事。”
“说到陆刑司,”孙晚舟放下手里的案卷,“他伤养了好几日,也不知好些了没有?今日下值若没什么事,不如一道去行宫看看?”
柳云看向孙晚舟,“去,得去!只是空着手去不太好吧?”
“我想,带点果脯便成,他现在也吃不了其他东西。”孙晚舟抬头看着姚盼之,“姚司簿,你说呢?”
她没法说不去。
柳云和孙晚舟这架势是去定了。
她若说不去,反倒像是在回避什么。
“街面便有卖果子的,下值每人买上一点,也不算空着手去。”姚盼之回应道。
“就我们三个?”王司正、赵司制,还有...”柳云故意拖长的音调,“陈司记?不一起去看看?”
赵落头都没抬,也不说话。
“柳司簿,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一向玲珑的陈文亮,听到之前比自己官职低的柳云,这样跟他说话,面子也有些挂不住。
“怎么?我喊错了?”柳云表情无辜的很。
陈文亮面色僵硬,“我现在确实是司记,只是说话总为彼此留点余地才好。”
“那你去不去?”柳云也不客气。
陈文亮低头盘算了好一会,“去,我和王司正都去。”
“我不去。”王远冷冷说道。
“陆刑司护驾有功,正是皇上面前的红人,”陈文亮走到王远身边,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司郎和总司大人又临时有事回不来,这个节骨眼上,咱们刑部的人谁去了行宫,谁没去,你觉得皇上会不知道?”
王远没有反驳,觉得陈文亮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去就去。我不买果子。”
此时,沈郦回了刑部。
“来了?”柳云上前迎道,“怎么今日晚到了?”
“我去看了陆刑司。”
柳云立刻转头看向其他人,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那表情分明是在说,看,我说的没错吧。
“我们几人约着下值后,去看望陆刑司,你还跟我们一起去吗?”孙晚走问道。
“大家都去?”沈郦问道。
“只有那个,不去。”柳云悄悄指了一眼赵落,撇了撇嘴。
沈郦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又盯着姚盼之看了一眼,“我今日去过,就不去了。”
她说完便坐回公案前,翻开案卷。
大堂里的人都各回各位,忙活起来。
下值的时间到了,柳云第一个跳了出来,“下值了!走吧走吧!街口那家果摊,我还没吃过呢!”
她说这话时已经走到了门口,剩下的几人也陆续起身。
姚盼之笑了一下,“柳司簿这一整天,怕是就等着这个时辰了。”
“那是自然!”柳云倒是理直气壮,“陆刑司养伤呢,咱们送果子是大事!我送陆刑司一份,我再顺道吃一份,嘿嘿。”
几个人陆续走出去,走到了街面的果摊。
王远只在一旁看着,余下的几人挑选起来。
“最好每人都买不一样的,让陆刑司吃个新鲜。”孙晚舟说着,拣了一把红枣放进袋里。
柳云在旁边挑橘子,嘴里念叨着皮薄才甜。
陈文亮则选了一小篮青梨,说青梨清爽。
姚盼之站在最边上,目光在摊子上扫了一圈,橘子、青梨、红枣,都是挑不出错的东西,已经被选了。
她看向一筐枇杷,“枇杷安神,我要这个。”
五个人拎着各自买的东西,朝太液池行宫的方向走去。
平常,他们可是进不来太液池的。
只是,陆海辞在这里养伤,还有太医照顾,每日的衣物也有奴才换洗,皇帝特意嘱咐,刑部的官吏来探望,凭着腰牌便可放行。
穿过宫门时,柳云嘀咕了一句:“这地方可真大,还只是个行宫,比我家的院子大了十倍不止。”
陈文亮跟在后头附和道,“行宫嘛,自然比寻常宅子宽绰。陆刑司此番住在这里,还有奴才照料,陛下赏识,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因祸得福?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姚盼之忍不住反驳道。
她话刚说出口,立马意识到不对,这句话她分明是看剧学来的。
不好,自己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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