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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宿县牙婆案 狗剩 听到狗剩的 ...

  •   听到狗剩的回答,姚盼之突然站了起来,“阿满?你真是阿满?”

      “姐姐这话是何意?”

      姚盼之扶住狗剩的肩膀,“你爹娘的名字还记得?”

      “肖方,邹芸,我跟母亲姓邹。”

      “我还是先唤你狗剩,为何变成这副模样?”
      “二叔帮我画的,说这样别人看我可怜,才能多掏点银子。”

      姚盼之轻轻掀开衣角,仔细看了眼圆疤,与画像一致,又用手轻轻地捏了捏狗剩的下颌处,的确有黑粉涂抹在脸上,“你那两道圆疤是怎么来的?”

      “我之前偷拿爹娘的铜钱烧火了烫着玩,爹还打了我一顿,我屁股后面还有藤条留下的一道疤。”

      “你实在是...”

      “姐姐,是不是我太皮了,爹娘就不要我了...呜呜呜...”说着说着,狗剩又流下泪来,原先黑黢黢的脸因眼泪滑过,露出了本来的白皙肤色。

      “来花市多久了?”
      “从桃花开的时候来的。现在不卖桃花,卖荷花,我也不知道算多久。”

      姚盼之在心里暗暗算了一番,的确是三个月,与丢失时间一致,“来了后只让你卖花吗?”

      “二叔说要是花卖得不好,就让我去乞讨。”

      “除了二叔,花市上还有人盯着你吗?”姚盼之问。
      狗剩缩了缩脖子,“有个扫地的叔叔,偶尔见过几次,二叔似乎对他很客气。”

      “那个人长什么样?”
      “方脸,总是笑眯眯的。”狗剩说道。

      看来是监市孩童的人,姚盼之想道。

      “其实我早就认识了几个伙伴,他们就是讨银子的,他们肯定会教我怎么讨钱,我不怕。”狗剩道。

      “几个伙伴?”
      “刚来的时候一共有十五个,”狗剩用手指算着,“后来有五个因为花卖得少,被送到别处去乞讨。”还有五个,今天早上起来不见了。”

      “不见了?你是说现在花市一共就五个孩子?”
      “对。”

      “这些孩子的手、腿有没有被打折?”
      “姐姐怎么知道?现在的五个人,有一个人的腿瘸了,有一个人
      的手瘸了。”

      采生折割真是令人发指!姚盼之强忍怒意问道,“你卖花是不是要比他们少些打骂?”

      “二叔说这几天再没有人买我的花,就要打折我的腿,让我去讨钱,姐姐,我好害怕。”

      “别怕,这几日我会找不同的姐姐跟你买花,断不会让你去讨钱。
      但你不能跟二叔说这些人是我叫去的,明白?”
      “知道。”

      “狗剩,你为什么不逃跑?”
      “跑?刚来的时候我跑了,可很快就被他们抓到了,二叔打我比爹娘还痛,但是会给吃的,还有住的地方,虽说凶了些,也不敢再跑了。”

      姚盼之抓到关键,“他们,难道这花市还有其他人守着你们?”
      “不知道,只是其他的好朋友每次想要跑,都会被他们抓到。”

      “他们,有几个人?”
      “不知道。”

      “那个红裙的大娘在里面吗?”

      “不在,大娘把我送到了二叔这里,就走了,再没见过。”
      姚盼之看了看棚外,雨还在下,花市所见之处并没有人,真按狗剩(阿满)所说还有四个人,此刻也不会在这里。

      “二叔晚上跟你们一起睡吗?”
      狗剩摇摇头,“我问过二叔。”

      “他怎么说的?”
      “他说他都在梧桐巷睡。”

      “你们?和你的玩伴?”
      “没错,我们就住听花巷的巷子里。”

      狗剩指着前面的入口,“从那条巷子进去再往左转,有个茅草屋,
      我和好朋友都睡在一起,晚上二叔会把门锁好,再走。”

      “狗剩,姐姐要交给你一个任务,你可有信心办好?”

      “什么任务?”

      “你这几天偷偷瞒着二叔,在晚上睡觉的时候,问那些好朋友,他们的名叫什么,从哪里来,问的名字不是二叔起的名字,是爹娘取的。”

      “可二叔老是跟我说爹娘不要我们了。”
      “狗剩,你爹娘一直在找你,打骂你时说的都是气话,你要知道!”
      “真的...真的吗?”

      “不许哭了,把眼泪擦干。脸上这个样子,你二叔发现了一定知道你哭过了。”

      “姐姐不要担心,”狗剩说着从兜里拿出黑炭粉,“我有这个,二叔告诉我,若是脸花了,涂这个就好了。”

      “你二叔常常打你吗?”
      “卖花卖得不好,会打,”狗剩开始掰起指头算,“二叔心情不好,会打。有人多问了我几句,二叔也会打。”

      看着狗剩熟练地为自己的脸涂粉,平静地说着自己被打骂,姚盼之有些心疼。

      她明白自己只是晟朝的过客,自己所做的一切,所破的案都只是为了抓出卧底,然后回家。

      但一个个鲜活的面庞让她明白,这些人都是古代活生生的人,自己只是与他们朝代不同而已。
      在现代,她学的刑侦专业,原本就是想要为民服务,机缘巧合,让她穿到了大晟,那她一定要为大晟子民尽力而为,也不枉来这一遭。

      姚盼之将方巾重新戴上,“狗剩,我们会派人从宿县将你的父母接过来,让他们亲眼看到你,你再等几天,千万不能跟你二叔说来这见了我,一定要记得!”

      “我记住了。不敢忘!”

      “对了,那饼摊的摊主说之前也问过你为何卖花,你为何不说?却跟我说?”

      “那个大伯?”
      “是。”

      狗剩想了想,“大伯不给我饼吃,总是要我花银子买。后面二叔发现大伯会偷偷问我从哪里来,就凶了大伯一顿,之后,他再也没问过我了。”
      “你想爹娘吗?”
      说到这里,狗剩垂下了头,又抬起,“想!我想!姐姐见到爹娘跟他们说,我以后再也不把家里的鸡撵到井里,也不会偷拿他们的铜钱,烧着玩了...”

      姚盼之瞧了眼棚外,雨已经慢慢停下,“狗剩,姐姐答应你,一定把你送回爹娘的身边,你先回,不要跟任何人说见过我,包括你的好朋友...”
      “姐姐不会骗我吧?就像我骗那些姐姐买花一样...”

      姚盼之伸出小指,勾住狗剩的小指摇了三下,“拉钩为誓。姐姐骗天骗地,也不骗你。”

      “好!我信姐姐!”狗剩提起空竹篮冲了回去。

      雨停,鲜花饼的摊主也过来了,“姑娘,真是多谢你了,天也暗了,我准备收摊了,下次再请你吃饼!”

      姚盼之想到他连狗剩的饼都不愿意请,自己的这个饼只怕要三推四托了,随即说道,“大伯,饼就不用了。”

      “那,”鲜花饼摊主也没有推辞,“姑娘这是你自己不吃的,这样旁人五文,姑娘下回吃只要四文钱,别往外说。”

      少一文钱...

      她原以为摊主要说出什么大方的话,不过是从十文压到九文,还煞有介事的样子,活像给了她天大的恩典。

      姚盼之忍不住多看了那摊主一眼,眉眼间果然有股精打细算的劲儿,这样的人如果到了花市收网的那天,不知道能不能帮上自己,但多个朋友总比树个敌人要好,“成,九文就九文,我下回吃。”

      她赶在下值之前回了刑部,将今日与狗剩交谈所言,如实上报给了陆海辞。

      按照姚盼之所说,陆海辞立马请画师画了狗剩的画像。

      “来四个人!”
      门口的四名白役跑了进来,“大人什么吩咐。”

      陆海辞将画像递给了白役,“从现在开始,你们轮流守在听花巷的花市,一定要注意狗剩的动静,如果他遭遇不测,一定要出手,保证狗剩的安全!”

      “狗剩白天在花市卖花,从花市小巷子进去再往左转,有个茅草屋,晚上和其他疑似被拐的孩童,睡在一起,吕二狗会把门锁好,再走。你们一定要盯紧狗剩,有生命危险再出手!”姚盼之补充道。

      “小的明白。”

      “沈司正,你现在可在忙?”
      听到陆海辞的问询,沈郦停笔走进屏风内,“下官正在查一桩案子,陆刑司有吩咐但说无妨。”

      “你安排一个功夫好的捕快,现在去宿县将狗剩的父母接过来,宿县八方村肖方、邹芸,先不要透露任何和狗剩有关的消息。”
      “下官领命。”

      “陆刑司,还有一事。”姚盼之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要不要说。
      “念。”

      “吕二狗曾说如果狗剩花卖得少,银子不够,就要送他去乞讨,还要打折他的腿。我有一个法子...只是要费些银子。”

      陆海辞看了一眼姚盼之,他明白,“孙司制,从明日开始,每日找两个不同的姑娘,给她们一锭银子去花市买狗剩的花,买花不要太刻意了,银子从刑部的花销里出。”

      “是。”

      “孙司制、沈司正都有自己的案子要忙,却还要帮你分担,等你升了八品,这些事都自己来。”
      “下官明白,多谢孙司制、沈司正。”

      说完这句话,姚盼之刚好与孙晚舟对上,两人相视一笑。

      “这几日辛苦了,你明日可还继续?”陆海辞问道。
      “当然要继续,我想看到狗剩,确保他的安全。”

      “哑女跑了,难保他们不会发现什么,你待在,”陆海辞顿了顿,“待在那里怕有危险。”

      “如果交了一月的银子,去了几日便不去了,这才容易让人怀疑。”
      陆海辞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姚盼之拒绝,“多谢陆刑司的好意,架摊实在是太累了,我先回府歇了。”

      陆海辞没有说什么,只是叫了暗卫过来,嘱咐了几句。

      过了一夜,姚盼之又换了一身粗衣,扛着糖葫芦去花市。

      今日花市买糖葫芦的人不多,她也只随意吆喝了几句,等了一个上午都没有看到狗剩,难道出事了?
      不,有白役跟着,不会有什么危险。

      她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到了下午,终于等来了狗剩,姚盼之刚想招呼他过来拿糖葫芦,狗剩却看都不看她一眼,只低头卖着竹篮里的花。

      她没有继续叫喊,而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狗剩,果然,他的右手手臂上多了一点新伤,看起来,像是新添的。

      此时,陆海辞安排的姑娘走进了花市,她没有径直找到狗剩,而是等到狗剩自己找到她,“姐姐,这花好看,可要来几只?”
      “多少钱?”

      如狗剩所愿,安排的姑娘掏了一两银子。
      日落的时候,又来了一个姑娘了,用同样的法子为狗剩买了竹篮里的花。

      姚盼之看着花市似乎并无异样,有些小摊也开始收拾东西撤了,自己也扛着糖葫芦往姚府走去。

      从花市到姚府,先是走到东西街,须得穿过几条小巷,有条巷子行人罕至。

      姚盼之如往常一样走着,却被一伙蒙面的人前后拦住去路!

      不好?

      暴露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宿县牙婆案 狗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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