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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花市 “大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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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孙晚舟拿出碎银,“我全都要了。”
“姑娘,你真是个大善人,”妇人接过银子,直接将木箱递过去,“箱子也送你了。”
姚盼之抬手叫住孙晚舟,“孙司制?”
“姚司记,你也在这?”
“这些猫狗可都命不久矣,你要带回家去?”
“是条生命,见死不救我于心不忍。”
“我记得孙司制通药理,那它们有救了。”
“尽力一试吧,”孙晚舟看向箱里的猫狗,“今天休沐,姚司记是来街上逛逛?”
“多谢孙司制的提醒,才记起。我应了朋友相邀,要去花市逛逛,有机会我也去府上看看这些猫狗。”
“欢迎之至。不打扰了。”
姚盼之问了几个路人,找到听花巷的花市。
晟京城的花市十分热闹。
青石板路两边摆满了花摊,花贩的头上,无论男女老少都簪着一朵别致的花,牡丹、水仙、芙蕖...上百种花鳞次栉比,排列在两侧,形成了一条花路。
空气中飘浮着不同的花香,吸入鼻中,合成了一股奇特的异香。
卖花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买花的人挎着竹篮,竹篮里放着颜色各异的花朵。
有的花贩蹲在摊前拿着一壶花浇给鲜花喷水,水汽飘洒,轻若云烟,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散成白茫茫的一团,一整条花市街都罩在这湿气里,雾气氤氲。
整个花市,犹如仙境。
“盼之!”素喜的声音把姚盼之拉回现实。
“你可算来了,我们进去吧。”
两人走入花市,赏起花来。
她们也学着别人的样子,买上一只竹篮挎着,开始挑拣起不同的花。
忽地,一个人拦住她们的路,“两位姐姐,买点花吧!”
姚盼之低头往下看去,一个年约八九岁的男童不知从哪里钻出,站在她们旁边。
两人蹲下身子,姚盼之看到一个男童,男童是圆脸,眉毛又短又黑,脸也发黑,浑身脏兮兮的,他手上托着一个竹篮,里面放着不同的花儿,“你才几岁,也出来卖花?”
男童跛着脚往她们靠近了一步,“一枝花三文钱,二位姐姐可要?”
“你的腿怎么了?”姚盼之关注道。
“我小时贪玩,把腿摔了,不打紧。”
“真是可怜,”素喜道,“竹篮里的花我都要了。”
“好,都给姐姐!”男童说着将花放到素喜的竹篮里,抬眼打量了一下素喜,“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素喜看着竹篮里的花,“这些花拢共也才十余枝,不过五十文,为何要一两银子?”
“姐姐,”男童咧嘴一笑,“我说的是那一枝三文钱,剩的一枝一百文。”
“你这个小滑头!怎么能如此做买卖?”素喜准备将竹篮里的花放回男童的篮里,“不买了!”
男童连忙把竹篮倒扣过来,“花已经到了你的竹篮里,就是你的。”
“我说,这花不要了。”
男童两手一伸,“姐姐,给银子吧。”
“这花我放地上,”素喜拉着姚盼之,“盼之,我们走。”
“慢着!”两侧突然来了一个魁梧的大汉,“想跑?”
“这小孩原说一枝三文钱,我合计那竹篮里不过五十文才要的,之后又要我一两银子。”
“姑娘,这是你不懂规矩了,一枝花三文钱,剩的一枝一百文,本该一两银子。”
姚盼之看着大汉,又低头看了看男童,“你们是一伙的?专门骗人买花?”
“乱说什么?他是我侄子!”大汉站了出来。
“你一个大男人使唤孩子出来卖花?”姚盼之问道。
“别废话!给银子,不给别想走!”说罢,大汉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
“救命啊,有人欺负小孩了!”男童见状在地上撒泼打滚哭闹起来,“她们买花不给银子!”
那些花贩只是看了几眼,又忙活着自家摊上的鲜花。
“我给。”姚盼之看着围过来的几名大汉,拿出银子,“一两。”
素喜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姚盼之拦住。
自称儿子父亲的大汉接过银子,“这还差不多。”
大汉离去,那男童得意地看了一眼姚盼之和素喜,跟在大汉的身后走了。
“盼之,我没带那么多银子,银子我明日还你。”
“姐妹之间计较这些干什么?他们走了就好。”
“为什么不让我说你是刑部之人,看他们还有没有胆子来敲竹杠!”
“这男童与他们是一伙儿的,你看我们在这里被缠住这么久,没有人过来管,那些花贩看样子也见怪不怪了。”
“你说得不无道理...”
“你看他们的气势,今天不给银子,怕是都走不出这条花市,不过,我记着了,明日我会向禀报,看有没有法子,能管管这股敲诈的不正之风。”
“一两银子,买了一篮的花儿,其余的我们瞧瞧便好了。”
两人继续往花市里面走去。
“盼之,我饿了。”素喜挽着姚盼之的手停在了一个小摊前。
“二位姑娘,这可是用新鲜花苞现烤的饼,尝尝?”花饼摊的摊主,递出两块切好的鲜花饼。
素喜接过饼,“谢谢摊主。”
“嗯!”素喜小口咀嚼着,“盼之你也尝尝,甜而不腻,闻起来还有一股花香。”
“我尝尝,”姚盼之接过素喜递来的饼,“确实如此。”
“怎么样,要不要来两个?”
“多少银子?”
“一个饼十文钱。”
“两个饼呢?”
“姑娘你说笑了,两个饼自然是二十文钱。”
“那就好,我还担心像那卖花的小孩一样,开始一个价,后面又一个价,诓我们呢。”素喜道。
“卖花的小孩?姑娘是说腿残了,天天在这条街上卖货的狗剩?”
“狗剩?”
“对。他二叔在旁边候着,狗剩卖货,那竹篮里专放些不值当的玩意,诱人高价买下,不买也得买,不然,给你好看!”
“果然是一群贼伙!摊主,这是二十文,给我来两个饼。”
“承蒙客官惠顾,”摊主麻利地包好了两个鲜花饼,“二位走好。”
两人吃着鲜花饼继续往前逛着花市。
前头是一堵高墙,再无去路,左手边有条窄巷,被野草给遮住了一些,并不显眼,仔细还是能瞧见。
“盼之,前面没路了,咱们回吧。”
“好。”
‘窸窸窣窣 ’
‘唰-唰’
一阵阵声音响起。
“素喜,你听,这是什么声?”
“什么?”
姚盼之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仔细寻找声音的来源。
声音正在左边的巷子里传来。
素喜也听到了巷里传来的声音,两人压低脚步,往巷子走去。
“唰!”一记响亮的耳光声,“狗剩,今日你就骗了这一两银子?!”
“二叔,我错了!我再去卖其他的东西,一定能多赚些银子回来!”
“花市马上要散了,你还能卖什么东西?今日,不准吃饭,好好反省!”
“二叔,我昨天也没吃东西,我饿...”
被唤作二叔的人,一脚踢翻了他的竹篮,将他踹倒在地“昨日你卖出东西了?废物!”
被称作狗剩的人趴在地上,低头呜咽着,正是诓骗姚盼之和素喜的那名男童。
大汉又踢了几脚狗剩后,扬长而去。
独留狗剩一人。
“不行!我非得去帮帮这个小孩!”素喜说着便要冲过去。
姚盼之紧紧拉住素喜,“别去!我有办法。”
姚盼之拉着素喜回到了鲜花饼摊,又买了一个饼,并将饼丢在地上,轻踩了一脚。
“盼之,你这是干嘛?”
姚盼之捡起地上的鲜花饼,“那孩子唤大汉为二叔,你看像是他二叔吗?”
素喜撇嘴,“别说二叔,哪怕是生人,也断不会如此对一个小孩。”
“你还记得小孩穿着什么?”
“那衣衫太旧了,瞧不出颜色。”
“男童衣衫褴褛,那大汉却穿着上好的素缎,”姚盼之问道,“素喜,你听没听过采生折割?”
“采生折割?”
“有些歹人会拐骗穷苦人家的孩子,或是趁大人不防备,拿块糖,甚至一把抱了就走,把孩子弄到手中,这就是采生。”
“折割呢?”
“把孩子的手脚生生折断,皮肉打烂,等把这孩子弄成了残废,再赶到街上去讨钱。”
“可这也不算讨钱,虽说那花是贵了些。”
“乞讨是伸手要,是施舍。你施舍一回,下回再见,就未必肯掏了。可卖物件不一样,人家花了银子,拿走卖的物件,这叫‘买卖’,他卖的花便是其中的一样,哪怕是监市过来,也挑不出大错。”姚盼之解释道。
“所以,你是怀疑采生折割?”
“太怪了,那个孩子若是真饿,这个饼脏一点他也会吃,我们先试试他。”
姚盼之拉着素喜的手走到巷口,等待了一会儿,确定大汉没有回来,才走进巷内,经过狗剩的时候,装作无意地把那块饼丢在他的旁边。
“呀,饼掉了!”
“脏兮兮的,不要了。”
两人说话的声音引起了狗剩的注意,他发现掉在旁边的饼,却没有伸手去捡。
两人走出巷子,又侧身躲在巷口,俯身听着里面的动静。
‘啪嗒’
一声极轻微的动静,姚盼之探头看到狗剩捡起了地上的面饼,大口吃了起来。
两人对望一眼,又走进巷内。
“好小子,你竟敢偷吃我的鲜花饼!”姚盼之假意生气道。
“这,刚才不是掉到地上说不要了吗?”狗剩局促道,与先前诓骗素喜卖花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听到了?”
“听得真真的。”
“听错了,”姚盼之弯下身子,佯装揪起狗剩的衣领,露出了胸口的两个圆疤,“你这疤...”
狗剩拿开姚盼之的手,头越埋越低,“你说这饼不要了,我才捡起来的...”
姚盼之看到垂头的狗剩,那脖颈处颜色分外白净,与黑漆漆的脸截然不同,“赔我个饼!”
“我没钱赔...”
“不赔也行,问你个事,你实话实说。”
狗剩瞪大眼睛,“什么?”
“那伙人与你有什么关系?你是被拐骗至此?”
狗剩慢慢靠在墙上,全然没有之前诓骗素喜和姚盼之的那股劲了,“我...”
“你们是谁?!”
突然,大汉去而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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