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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三怪 狗剩看到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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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剩看到那群人的回来,吓得手中的饼都掉在了地上,“我什么都没说!”
唤作二叔的人将狗剩拽至身后,面露凶光,“你们想要干什么?”
“你们!”素喜刚想冲出来,却被姚盼之抢先一步,“这一两银子的花,不到两个时辰就蔫了,不给我们一个说法?”
说罢,拿起竹篮里的花晃了晃,并向素喜使了个眼色。
二叔狐疑地看着两人,又发现了地上的饼,“这饼哪来的?”
“地上,地上捡的...”
“捡的?”二叔并不相信,“不是她们给的?”
“几枝花要了我们一两银子,我们可没那么好心,还送饼给他吃!”姚盼之道。
“就是。”素喜附和道。
二叔走到饼前,捡起鲜花饼看了看,上面的确有被人踩过的痕迹,他扔下饼,“日头毒,花也败得快,二位姑娘下次再买,一定多挑几只新鲜的。”
“我们不会再上当了,素喜,走。”姚盼之对着素喜说道。
两人直接走出巷外。
“走,去找监市。”姚盼之道。
“监市?”
“他们在晟京城贱物贵卖,监市不可能不知道,我们去找他探探消息,若真有不对劲,再向上禀报不迟。”
半个时辰,两人已到了市易司的门口。
这是一处衙门,青瓦白墙,门头挂着市易司的字样。
两人刚想进去,里面的人已经走了出来,一年约三四十的中年男子,身着青绿色官袍。
“敢问是市易司的大人?”
那青绿袍男子看都没看姚盼之一眼,径直往外面走去。
“我乃刑部姚盼之。”
听到刑部的名头,男子才停下,“刑部之人?”
“没错,”姚盼之拿出腰牌,“刑部司记。”
男子立马换了一副面孔,“原是姚司记,我乃监市崔负。”
“崔监市,你看这竹篮里的花如何?”姚盼之将竹篮里的花拿了出来。
“这花...恕在下直言,花已颓了,今日花市,鲜花云集,姚司记,怎么挑了这些?”
“不是我挑的。”
“那是?”
“我们走在路上,一个小孩卖给我们的,这一竹篮的花,要一两银子。”
崔监市讶异道,“一两银子?你们被骗了!”
“那孩子似乎叫狗剩。”
“狗剩?”崔监市笑道,“他父母双亡,随家里二叔到了晟京城,是个可怜人,卖些货物为生。”
“父母双亡?”
“对,那孩子自己说的。”
“狗剩是哪里的人?”
“宿县。”
“他二叔名字是?”
“吕二狗,他和狗剩都住在花市巷。”
又是宿县?姚盼之记住了这个地方。
“这些花,当时不买便不让我们走,还拦着。”素喜道。
“拦着?姑娘言重了,我在这条街巡游三五载了,从没有哪个人跑来告官说不买货被拦着。”
“崔监市,你瞧我们二人今日这衣衫怎么样?”
“姚司记这是何意?”
“我穿的是素罗裙,她,”姚盼之指了指素喜,“穿的是花罗裙,这些料子虽比不上皇家,但也是不错的了。”
“姚司记有话直言。”
“当时给完那一两银子,我便在想,为何选中我们二人?后来一直留意这花市中的行人打扮,花贩多穿麻衣布裙,买花的人穿什么料子的都有,不过,像我们这样穿罗裙且没有丫鬟小厮跟着的,不多见。”
“姚司记的意思是,他们专挑人卖货?”
“一个八九岁的孩童,有这样的眼力我是不信的,就说那个二叔,堂堂七尺男儿,为何要一个小孩子出来卖货,自己躲在后面鬼鬼祟祟?”
“误会,都是误会。那狗剩卖货是比寻常的贵上三分,但他家境贫寒,又没人来告状,我只当不知道,卖个面子,当作一桩善事,”
“面子?崔监市真是慨他人之慷。”
崔监市摸了摸下巴,“姚司记说笑了,下次若还有这样的事,你直接告诉我,断不会让你多花银子。在下还有事...”
“不打扰了。”
“呵,不奉陪了。”崔负往前面走去。
“这崔监市怎么看着心里有鬼?”素喜问道。
“狗剩能在闹市之中大摇大摆的卖花,崔负不可能不知道。我原以为他只是懒得管,如今才看明白,他不是懒,他是精。那些人若是孝敬他银子,他再睁只眼闭只眼,对外面就说是善事,里外的好处全得了。”
“我们走出巷口的时候,我忍不住回头看了狗剩一眼,他直勾勾地盯着我们看,似乎想说些什么。”素喜道。
“宿县...同僚说宿县有牙婆案,专门略卖年轻女子到城内,我在想,这二者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盼之,你是怀疑狗剩与宿县牙婆案有关?”
“揣测罢了,此事我定会禀报,今日咱们逛花市也累了,回去吧。”
“陆刑司,这便是我的推断。”隔日,姚盼之将花市狗剩之事如实相报。
“有凭证?”
“崔监市说狗剩是从宿县而来。”
“姚司记,你助本官破了白云书院夫子案,确有几分查案的天赋,”陆海辞眼神冷淡,“但你今天贸然前来,仅凭一句同在宿县,就怀疑两件事有联系?”
姚盼之没有说话。
“哑女找到了,已与贾家老太一同安置在清风客栈。”陆海辞将昨也夜蹲守的情况告知了姚盼之。
“好!哑女与宿县牙婆有关,牙婆是专门卖人的,她既然可以卖年轻女子,为何不可以卖幼童?”
“刑部办案只讲凭证。贾家老太指认尾随的红裙之人就是宿县牙婆,这就是凭证,你说的幼童呢?”
“下官想好好查查狗剩与宿县牙婆案是否有联系,陆刑司放心,每日誊抄案卷也不敢耽误。”
“你要查便去查,此案的功劳可是记在他们二人身上。”
“遵命。只是王司正、陈司制在宿县查牙婆案,如果没有查出来,而下官侥幸查出与宿县牙婆案真有牵连,望陆刑司同意,此案由下官经办。”
“你在跟本官谈条件?”
“不敢。哪怕与宿县牙婆案无关,狗剩衣不蔽体,他的二叔吕二狗却着素缎,此为一怪;狗剩卖花得了一两银子,可那吕二狗嫌卖得少了,不准狗剩吃饭,此为二怪;狗剩年仅八九岁,腿部带伤,下官与好友亲眼所见,吕二狗仍对狗剩拳打脚踢,此为三怪。”
“你说的这三怪,是案子吗?抑或,是刑部该管的案子么?”陆海辞反问道。
“可衣衫破旧、克扣饭食、殴打幼童三桩并在一处,不像是自家亲戚管教,更像是买来的孩子。我大晟律法对于略卖孩童甚严,这样说来还跟刑部无关吗?”
陆海辞搁在案上的手指轻轻叩了两下,没有立刻接话。
堂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孙晚舟声音响起,“陆刑司。”
姚盼之看向孙晚舟,孙晚舟继续说道,“姚司记说的不无道理。“我看也是。”柳云道。
“晟京城百姓户籍都在户部,那个所谓的吕二狗如果真是狗剩的亲戚,去户部调档一查便知,只是下官职小,调不出来,特呈文请大人批下。”
姚盼之向孙晚舟和柳云投去了感激的目光,又回到公座上拿出昨晚写好的调籍文书。
陆海辞迟迟没有说话,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提笔写下自己的名字,并盖上刑部的官印,“若是狗剩并非被拐的孩童,一年内,除了没人愿意接手的案子,不许再擅自查案。”
“陆刑司,这是何意?”
“若怕,这文书就不要领。”
姚盼之领文书的手停在半空中,如果狗剩真是所谓吕二狗的侄子,一年之内不能查案,她想到了手肘上的红线,等上一年,只怕有再多案子给她破,她都回不了家了。
可,与其这样当司记誊抄案卷,不主动破案往上升从而找到卧底,她一样回不了家。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赌一把。
“谁说我怕。”姚盼之一把将文书拿走,“陆刑司你瞧好了!”
姚盼之带着文书去户部找到书令史,查吕二狗的户籍。
书令史带着姚盼之进了户部的库房,库房很大,里面摆满了一排排的木架,架子上放着人口簿册。
“晟京城花市巷一带的户籍册子都放在这了,”书令史指着第三排的木架说道。
“书令史大人,吕二狗。”
“花市巷吕户...”书令史开始翻找起来,“吕姓在这。”
书令史把那本册子抽出来翻开,一行一行地往下找,“吕二狗,找到了。”
吕二狗,年三十,本籍宿县人,父母病故,死后迁入花市巷,户绝。
“绝户了?吕二狗也是宿县人?”
“册子上是这样所写。”
“花市巷可有吕狗剩?”
书令史又翻开册子,仔细看了一遍,“没有。”
这样看来,狗剩果然不是吕二狗的侄子,那吕二狗是谁?吕狗剩又是谁?
“司令史大人,可否将此页拓印?”姚盼之问道。
书令点了点头。
姚司记将那页户籍仔细拓印下来,原册还给书令史,回到刑部。
“陆刑司,此乃吕二狗的籍册,他亦是宿县人,且家中已绝户,自然,狗剩也不是他的侄子。只要知道宿县或者其他地方是否有人丢了孩子,或许就能查明狗剩的真实身份。”
“我知道了,等王司正他们回来,自有安排。”
“是。”
姚盼之回到公座上,一旁的柳云、孙晚舟对着姚盼之做出一个双手交叉置于胸前,双手拇指均上翘的动作。
她知道那是拱手礼,以同样的姿势回应了二人。
三人仿佛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过了两日,陈文亮、王远风尘仆仆地赶回刑部。
“案子查得如何了?”
“陆刑司,那牙婆的踪迹实在是太过诡异,我们追到宿县,三天都没有找到她的踪迹。”
“她可能根本不在宿县。你们去宿县的那日,第二天城内便有女子被卖,正是牙婆所为。”
“什么?!好在这几日,我们虽然没有抓到牙婆,但是有了新的发现。”
“什么发现?”
“牙婆不仅略卖年轻女子,还略卖幼童,还有人说自己孩子丢了数月!”
“细说。”
“孩子丢之前有好些人发现牙婆尾随,之后,人就不见了。陆刑司,这可是大案子!”
“我说对了!”姚盼之站起来。
其他官吏都忙活着自己的事,看到姚盼之似乎很关心宿县牙婆案,脸上均闪过一丝异样的目光。
“那些丢了孩子的,你们可做了画像?”
“下官带回来了。”王远从随身的箱笼里拿出了几张孩童画像。
“姚司记,你来看看。”
姚盼之走到王远的旁边,看起那些画像,“不对,狗剩不在里面。”
她往下继续看画像的文字,肤白如玉,胸部有两道烫伤的圆疤,这句话引起了她的注意,“等会儿,这个孩子的胸口有两道齐整的圆疤?”
“他爹娘是这么说的。”王远道。
姚盼之看着画像上的人脸,实在与狗剩对应不起来,可这两道疤,她又在揪住狗剩衣领的时候见过,她总觉得自己还忽略了什么。
吾乃宿县八乡村肖方,吾妻邹芸,膝下育有一子,阿满。吾子阿满已丢失三月,阿满肤白如玉,胸部有两道烫伤的圆疤....
肤白如玉...
没错,就是肤白如玉!
她记得清清楚楚,那天狗剩垂头时,露出的那一小片脖颈,分明是白净的,人贩子拐人一定会做伪饰,才好浑水摸鱼!
“他可能是听花巷花市卖花的狗剩!我有法子!”
陆海辞起身看了眼画像,“与花市卖花的狗剩相像?狗剩年仅八
九岁,若狗剩确是失踪幼童,此案并入宿县牙婆案。”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