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真心从来没有对错 萧慎盼星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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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慎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要和陆胤一起去G市采风的日子。他开心得像即将要去春游的小学生，喜悦的情绪溢于言表，也成功让他老父亲萧继光心中犯起了嘀咕。
上一次见他这么高兴还是高中篮球联赛夺冠的时候。
萧继光在心里暗自琢磨：该不会去跟教授采风是幌子，实则偷偷谈恋爱去了？
想起妻子叶女士的叮嘱，萧继光决定跟儿子来一场男人之间的对话。
于是这天吃过晚饭后，萧继光一脸和善地拉起萧慎的手，让他陪自己下楼散步。
但要怎么开口才好呢？萧继光吞云吐雾了好一会儿，总觉得十分难为情。他和萧慎的妈妈在萧慎小的时候忙事业忙得顾不上儿子，一直对萧慎实施放养式教育。
后来儿子渐大，夫妻二人也意识到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好在这时生意已经上了正轨，于是叶女士安心退居后位，开始操持起家里大小事来，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平时和儿子谈心的活儿。
所以这项业务他是真的不熟啊！可叶女士发话了，他就不得不硬着头皮上了。
“爸，你真是下来散步的吗？”萧慎一脸嫌弃地看着身旁抽烟抽得浑然忘我的萧继光。
因为叶女士不喜烟味，所以父子俩在家那叫一个安分守己，叶女士指东两人绝不敢往西，但萧继光烟瘾大，每回都躲起来偷偷抽，先把瘾过了，回去再跪搓衣板。
因此萧慎十分有理由怀疑，萧继光是假借着散步的名义出门偷偷过烟瘾来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拉上自己，怪怪的。
“来一根？”萧继光掏出烟盒，抖搂出一根递到萧慎跟前。
萧慎会抽烟他是知道的，说起来还是跟他学的呢，一开始只是看他老抽，所以好奇烟是什么味道，后来受古惑仔电影影响，觉得会抽烟的人很酷，自然而然也就开始抽了。
为这事，叶女士没少埋怨他不教儿子好。
谁料萧慎推拒了，还让他也少抽点，省得跪搓衣板的时候要加时。
老父亲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十分感慨，也终于找到了话头：“谈恋爱了果然不一样啊，人都成熟稳重不少！”
“什么啊！”萧慎霎时满脸通红，红得像被煮熟的虾子。
萧继光朗声笑起来，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总不能真是跟着教授去做课题研究吧？”
“……”
“咱们家还是挺开明的，你也成年了，真有喜欢的女孩子，谈恋爱就光明正大的谈呗。”萧继光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道。
“……”
没有理会萧慎的沉默，萧继光兀自往下说：“相处得合适，就带回家让我和你妈妈见见，你喜欢的我们自然也喜欢。”
那可未必。萧慎回过神，心想。
“我真的没谈恋爱。”更没有喜欢的女孩子，我喜欢上一个男人了。萧慎一脸啼笑皆非的表情。
那不能啊，萧继光心想叶女士的情报不可能有误，再说那天去约会不是还特地挑选衣服，喷香水了吗？第二天才回来，回来的时候也是魂不守舍的，和当年的自己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叶女士原话）。
明白了，原来是还没追到手，萧继光颇为同情地看了儿子一眼，把他看得莫名其妙，最后重重拍了拍他的肩：“加油！”
“爸，你特地拉我出来，不会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吧？”萧慎摆了摆手，转身朝家走去，“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就出发了，我东西还没收拾好呢。”
“诶？哎！”萧继光赶忙熄灭了烟，追在萧慎后头。
儿子果然和他生分了T T
收拾东西是假，回去等陆胤电话是真。
洗好澡换好睡衣后，萧慎呈大字形躺在床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眼里满是期盼。
这半个月来他和陆胤虽然没有见面，联系却比之前频繁了很多。最开始只是闲话几句、分享日常，再后来萧慎嫌打字太麻烦，也不满足于对着冰冷的屏幕，而陆胤也时常需要切换页面查阅文献资料，还是打电话更方便。
不知道谁先起的头，总之自一次通话之后，除开陆胤有学术会议要参加外，其余时间都会打给他。通常他说得比较多，陆胤是一个非常合格的倾听者，会在他说完之后一一给予回应。
也不都是无话不谈，但即便无话可说也很安心。
萧慎十分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小甜蜜。有时候都忍不住自恋地想，如果陆教授喜欢男人，应该是有一点喜欢他的吧？
可一想起萧继光今晚和他说过的话，萧慎又陷入了惆怅。
他该怎么跟爸妈说，自己心动的不是女孩子，而是同为男性的陆胤呢？光是想想坦白之后的场面，萧慎就心口发紧，一半忐忑，一半酸涩。
他多希望家里这份开明，能包容下这份与众不同的心意，可又害怕会打破眼下安稳的现状，连能安安静静待在陆胤身边的资格都一并失去。
思绪纷乱间，手机忽然震动起来，熟悉的来电弹窗跳出来，屏幕上“LY”两个字母晃得他眼睛发亮。
萧慎几乎是立刻蹬开薄毯坐起身，慌乱间差点按成挂断键，待深吸两口气，压下内心翻涌的雀跃后，才按下接听键，刻意放缓语调，装作平静的模样：“陆教授？”
“嗯，是我。”陆胤轻声应道。
“收拾好行李了吗？”他的声音依旧清浅柔和，背景里隐约有书页翻动的细碎声响，“明天一早我来接你，别睡过头了。”
“早就收拾好了，”萧慎蜷着腿靠在床头，声音不自觉放软，顿了顿又忍不住多说两句，“对了，我还做了攻略，都说G市早晚温差大，我带了薄外套，还带了笔记本，可以帮你整理记录。”
萧慎一副求夸奖的口吻惹得陆胤失笑，那熟悉的富含磁性的笑声挠得萧慎心尖发痒：“倒是有心。”
想起之前跟着做课题时叫苦连天的助教，陆胤提前给他打预防针：“不过不必勉强自己，学术调研本身，是件很枯燥的事。”
“那陆教授你呢？你会觉得枯燥吗？”萧慎反问。
“我？”陆胤轻笑一声，“我早已乐在其中。”
“陆教授你真的好厉害，”萧慎由衷赞叹，“正因为学术研究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所以坚守热爱才显得难能可贵，我现在好像明白一些了。”
话筒另一端安静片刻，电流轻微的沙沙声漫过来，衬得陆胤的嗓音愈发的温润：“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倒是难得。”
能让陆胤对自己改观固然叫人开心，但这远远不够。
等着看吧，他会让陆教授对他刮目相看的！
“对了，你明天几点过来？我提前下楼等你，不会耽误行程。”
“七点，”陆胤缓缓说道，“不用着急，起晚了也无妨，我可以等你。”
“我肯定不会迟到！”萧慎立刻应声，生怕对方觉得自己不靠谱，又补了一句，“我定六个闹钟轮番轰炸，绝对能把我叫醒。”
陆胤被他这番话逗笑了，笑意顺着听筒缠上萧慎的四肢百骸，酥酥麻麻的：“不用这么紧张，只是一趟普通采风而已。”
对陆胤来说，或许这只是一次寻常外出调研，可于萧慎而言，这是他期盼了无数个日夜、能和喜欢的人朝夕相处的难得机会。一想到接下来几天，两人能并肩走在旧街古巷，一同翻看碑刻古籍，夜里还能住在同一家民宿，萧慎胸腔里的欢喜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才不普通……”他心中羞涩，声如蚊呐。
听筒那边的呼吸微顿，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萧慎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为这心底隐秘情愫的初次袒露，也为了陆胤那短暂的沉默。
他猜不透陆胤的心思，不知道这份沉默代表什么，是没听清？还是被他的直白吓到了？
“嗯，不普通。”没给他胡思乱想太久，陆胤带着笑意的声音再次响起。
太犯规了。话是，语气更是。萧慎觉得自己的心脏又不受控了，越跳越快，好像要穿过屏幕跳到那人面前去一样。
“陆教授……”他轻轻咬住下唇，“你有喜欢的人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陆胤静默了一瞬，方道。
“……”
像是感知到他的心不在焉，陆胤温声询问：“有心事？”
“……”
“不介意的话可以与我说说。”
萧慎的心很乱，因父亲那番话生出的怅然又悄悄浮上来。
他犹豫许久，还是忍不住小声发问：“陆教授……你说，如果喜欢上一个和旁人不一样的人，是不是很难开口告诉家里？”
翻书的声响戛然而止。
陆胤沉默几秒，语气沉稳温和，不带半分偏颇：“喜欢本就没有界限之分，觉得难开口，大多是害怕不被理解。但真心从来没有对错，只是需要合适的时机。”
萧慎心口骤然一松，积压许久的心事，在此刻被轻轻抚平了。
原来这份心意并非见不得光，只是还没到可以坦然摊开的时候。他不禁又想起心底那个执拗的念头——要努力变得足够优秀，堂堂正正站到陆胤身边。
“我明白了。”他轻声说。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真心从来没有对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