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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车站突如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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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爸一直昏睡,等会到了站,你一个小孩没办法带你爸爸下车。”过道右后方,一个穿着绿军装的平头男人突然开口,“等会叔叔带你去找列车员,让列车员帮忙。”
话音刚落,那个原本还想搭讪的白衬衫男人猛地站了起来。可当他看清对方眼神锋利,又瞥见那身笔挺的军装时,立刻缩着脖子,灰溜溜地坐了回去。
“谢谢解放军叔叔!”龙小宝迈着小短腿跑到过道上,仰起头,朝解放军叔叔比爱心。
然而,这个动作落在解放军眼里,却成了“要钱”的手势。
这是爸爸清醒时教他的。爸爸说,这是妈妈教的,用来表示对别人的喜欢。
小宝的心不痛痛了哦!马上就能见到妈妈了耶,而且爸爸也会变好哒!
“解放军叔叔,这是小宝对您的爱哦,比心心。”
小孩眼中水光潋滟,半弯着眼睛,又比了一颗心。那软糯可爱的模样,瞬间把周围的大人们给萌翻了。
列车员正巧往这边走来。解放军拿起一旁的拐杖,费劲地站起身,喊住了列车员。这正是之前检查过父子俩介绍信的那位,不需要解放军多费口舌,列车员就明白了情况。
“小朋友,等会你和你爸爸留在车上,阿姨去联系车站的同事推个轮椅过来。”列车员瞥见解放军肩上的杠,脑中灵光一闪,又补充道,“对了,你们要去铜锣巷是吧?等会儿你们就在车站待着,我们帮你们联系铜锣巷街道办,让他们通知青归遥同志过来接你们。”
“谢谢阿姨,您是好人!”龙小宝又开始熟练地给人发好人卡,“等我见到妈妈了,让妈妈给您送锦旗!对了阿姨,您叫什么名字呀?”
列车员心花怒放,嘴上说着“不用不用”,报名字却比谁都快:“赵小芳。”
“赵阿姨,我记啦。”龙小宝脆生生地应道。
列车员乐呵呵地离开后,龙小宝眨着大眼睛,见解放军叔叔重新坐下,便绞着手指头问:“解放军叔叔,您叫什么名字?哪个单位的呀?”
“怎么?你也要让你妈妈给叔叔送锦旗?”解放军被逗笑了。
龙小宝用力点头。
“你的好意叔叔心领了,不用了。”解放军温和地拒绝。
就是他严肃惯了,温和的语气像是裹着冷刀,一般人受不了他的温柔。但是小宝不是一般人,甚至在解放军叔叔身上他还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对了,这气息像烬煌二叔叔。
龙小宝还想说什么,突然听到一声细微的轻咳。他猛地转头,只见爸爸正撑着绵软的身体,艰难地坐直。
小宝迈着小短腿跑过去,麻溜地爬上座位,用自己小小的身体撑住爸爸。
龙渊抬手揉了揉小孩的脑袋,小宝立刻用软乎乎的脸蛋去蹭他的掌心,喉咙里发出“嗷呜嗷呜”的欢快声音。
“几时了?”龙渊嗓音干哑。
小宝赶紧拿起水壶,拧开盖子,抱着喂爸爸喝水。
“爸爸,我不知道呀,但是快进站了。”
他放下水壶,掰着手指头,叽叽咕咕地数着车上叔叔阿姨们有多好。
“有没有说谢谢呀?”
“说啦,说啦!小宝是一个有礼貌的好孩子。妈妈会喜欢小宝的,是吧,爸爸?”
“嗯。”
又从爸爸嘴里听到“妈妈会喜欢小宝”,小宝忍不住又“嗷呜”了一声。
下一秒,嘴巴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捏住了。
小宝眨着大眼睛。
“不可以制造噪音。”
小宝乖乖点头,嘴巴终于重获自由。
……
几十公里外的铜锣巷,灰砖墙在夏日阳光下烤得发烫。一辆黑色凯迪拉克停在巷口,一个抱着玻璃纸包装玫瑰花的男人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眉骨高,眼窝略深,鼻梁挺直。按理说,这种组合不该长得丑,但奇怪的是,他实在称不上英俊。他是那种长相不够、氛围感来凑的类型。
他心水的女士正倚在槐树下,几缕乌黑的碎发顺着修长的天鹅颈滑落,慵懒地贴在雪白的肌肤上。阳光透过叶缝,在她那张明艳的脸上打下斑驳的光影。
他对她一见钟情,知道她生得极美,却没想到她美得这么让人有情谷欠,口干舌燥。
他用带着粤语腔调的普通话开口:“美丽的小姐,我……可以请你喝杯咖啡吗?”
女人穿了件复古花衬衫配直筒牛仔裤,剥了颗橘子糖塞进嘴里,半垂着眼睫:“喝什么咖啡?我们这儿只有大碗茶,您喝得惯吗?”
男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回答。
“潘生。”她尾音拖长,语气懒洋洋的,“我们不是一路人,回去吧,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说完,她伸了个懒腰,转身朝巷子里走去,上了一辆三轮车。
“姐,您坐好咯,走咯!”一个满身牛劲的小伙子吭哧吭哧地蹬起车。
要不是这声“姐”,旁人还以为她宁愿坐在三轮车上笑,也不愿坐在豪车里哭呢。
这对姐弟一个叫青归遥,一个叫青归骁,姐弟俩在铜锣巷的名声不太好。每天都有年轻男女堵着表白,甚至有人为了他们绝食。街坊们私下议论,肯定是这姐弟俩在外边到处勾搭人,又不想负责,简直是渣男渣女。
这个名声差点让她跟四合院无缘。
提起这件事,青归遥就一肚子火。要说青归骁是个浪荡子,她认了。可她跟男人连嘴都没亲过呢,怎么就成了渣女了?一定是青归骁连累了她!
……
站台上的风带着几分夏季的干热,龙渊坐在轮椅上,被列车员推着走出车厢,龙小宝就坐在爸爸腿上。
“前往兵城的旅客朋友请注意,距离停止检票还有最后五分钟。”
站台上涌入前往兵城的乘客,已经看到火车的身影了,站台上的工作人员吹响哨子,示意乘客们站在白线外等待。
列车员推着轮椅,突然发现龙渊脸上冒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是透着灰气的死白,他吓得不行。虽然乘客因自身状况出意外跟他没关系,但领导可不管这些,只要人在他手里出事,他就得担责。
不行,他不能担这个责任!
列车员飞快地推着父子俩到柱子旁,叮嘱他们在这里等着,自己跑去喊铁路公安同志帮忙。
小宝熟练地从包里掏出一枚丹药塞爸爸嘴里,龙渊费力地抬起手把小宝圈在怀里,仰起头,目光穿透灰蒙蒙的天际。半晌才低下头,将唇贴在龙小宝的耳畔,低语了几句。
龙小宝挠了挠头,满脸茫然:“可是爸爸,小宝不知道兔子叔叔在哪里呀!”
小家伙急得抱着头挠,眼里出现水汽。他感知到了空气中水汽的剧烈变化,爸爸说火车站附近马上就要下冰雹了,那些毫无防备的乘客一旦遭遇突如其来的天灾,必定会惊慌失措地往车上挤,极易发生踩踏伤亡。
他和爸爸都不是人类,若是空口白牙地跑去预警,只会被当成怪物抓起来。可若是坐视不理,又会被坏天道标记。
“小宝没有说天道叔叔的坏话哦!”小家伙赶紧用双手捂住嘴巴,欲盖弥彰地小声嘟囔。
就在他急得眼眶泛红时,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小宝像条泥鳅般在人群中灵活穿梭,猛地扑过去,一把抱住了屠建国的大腿。
屠建国只觉得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叔叔,我有话要对您说!”龙小宝仰起头,眼神焦急。
屠建国的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恰好与不远处大佬的目光撞个正着。他喉结滚动,没出息地咽了口唾沫,赶紧把行李塞给同组的同事,抱起小宝,呃,还是个实心的,有亿点重。
两人躲到一处隐秘的角落,小宝趴在屠建国耳边叽里咕噜。一阵狂风骤然卷起,扬起满地沙尘。小宝“呸呸”吐了两口,伸出爪子拼命扒拉舌头,试图把吃进嘴里的京市特产,沙子给抠出来。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乌云吞噬,风势愈发狂暴,夹杂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叔叔,您快去通知领导,马上就要下冰雹了!”小宝一边扒舌头一边含糊不清地叮嘱,“千万不要透露我哦!叔叔是有工作的人,别人不会追究您是怎么知道的哒!”
小宝藏不住心事,所有的心思都明晃晃地写在脸上。屠建国看得无语,若不是这小家伙让他本能地想要臣服,他真想捏捏那肥啾啾的脸蛋。
显然是大佬让小宝找他的,屠建国没有犹豫,抱着小宝拔腿就往候车大楼里狂奔。
突然下起了冰雹,小孩拳头大的冰雹差点砸中龙小宝,屠建国紧紧地把龙小宝护在怀里。
面对突如其来的天灾,乘客们慌乱往火车上挤,有人甚至爬窗户。
广播站还没有反应过来,屠建国咬牙抱着孩子跳上自动扶梯,双腿打着摆子,之前同志带他乘坐自动扶梯,对于刚出深山的大妖来说,这也太恐怖了,他愣是不敢坐,到旁边蹬台阶。
等他下了自动扶梯,来到候车厅二楼时,外面已经噼里啪啦下起了密集的冰雹。一道闪电划过,亮如白昼,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冰雹越来越密集,砸在大楼的玻璃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要相信兔子的速度,他从站台到候车厅二楼,只用了不到一分钟。
他站在二楼,看着下面挤成一团的人群,他们互相推搡着,嘴里骂骂咧咧,有些人已经被挤倒在地上了。
看到这一幕,屠建国心中大感不妙。现在再去通知领导,已经来不及了。
还没等他想出对策,怀里的小宝已经掏出了挂在脖子上的哨子,鼓起腮帮子用力吹响:“哔——哔——”
那是屿风七叔叔给他做的,上面刻了两个阵盘,一个是放大声音,另一个是让人陷入幻境。小宝只催动了第一个阵盘。
尖锐的哨音穿透了混乱。屠建国猛地咬牙,一步跨到栏杆旁,气沉丹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我是车站工作人员!都听我安排!下面的老爷们给身边的妇女儿童老人让道,让他们先上来!灵活的小伙子,爬窗户进火车!离候车厅近的乘客先退回候车厅!下面的工作人员听我指挥……”
这一嗓子犹如惊雷,帮下方失了分寸的工作人员找回了主心骨。大家立刻行动起来维持秩序,广播站也终于反应过来,急促的提示音在站台上空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