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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编号保险箱 马金荣的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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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金荣的车在公证处地下停车场停了十一分钟,出来时,后座多了一个人。
秦曼坐在另一辆车里看实时画面,没有让人拦。她把地下保险箱列进产权交割清单,只加了一条:未申报保管物没有清点,过户暂停。知道箱子里有东西的人若想保住交易,必须先动。
人确实动了,比她预想得更干净。
马金荣没有抱文件,也没有换车。跟他上车的是酒店物业经理冯庆,五十二岁,在那栋楼干了二十多年,平日最怕担责,连消防柜换一把锁都要留三份签收。此刻他坐得笔直,膝上放着一只透明证物袋,袋里只有薄薄几页目录。
林春在电话里问要不要撞停。秦曼说不撞,先看他们把谁送进警方视线。林春沉默两秒:“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警察。”
“因为你越来越像通缉照。”
“......”
车内导航发出转弯提示。秦曼让前车保持距离,自己给公证处打电话,要求立即核验保险箱清点录像。接线员按流程让她提交书面申请,她没有争,直接把并购暂停通知发到交易系统;屏幕右上角的资产交割状态由绿色变成黄色,马金荣的车也在前方路口减速。
他没有掉头去酒店,而是径直驶向港南分局。
......
冯庆在分局门口下车时,双手抱着证物袋,像抱一盆快洒的汤。他不是自愿来作证,至少不是只为了作证。两名警员早就在台阶下等,接过目录便带他进门;他的手机还亮着,屏幕上连续跳出妻子和儿子的未接来电,最后一条银行短信显示一笔拖欠半年多的学费已经退回账户。
冯庆走到台阶中段时停了停,回头看马金荣的车,又朝秦曼所在方向扫过来。他显然知道有人跟,也知道自己一旦跨过玻璃门,往后二十年的钥匙登记都能被写成替别人保管保险箱。可他还是进去了。怕担责的人不等于不会交易,只是每次交易都要先给家里留一条退路。
两名警员接过目录,将他带进门;马金荣没下车,隔着车窗给秦曼打来电话。
“秦总,跟一路了,油钱算谁的?”
“冯庆拿的是假目录。”
“你怎么知道?”
“真目录不会让你亲自送进警局。”
电话那头有纸张翻动声。马金荣笑得很淡:“你把保险箱列进公证清点,不就是等人来拿?现在有人拿了……有人报警,程序按你的愿望动起来。怎么,又嫌动得不是你想要的方向?”
冯庆一进玻璃门,酒店二十年的钥匙登记、旧仓维修和消防豁免便可能全压到他一个人身上。马金荣拿走索引,又把最熟悉通道的物业经理送进警方程序;秦曼暂时碰不到人。
“你保管什么?”她问。
“我替客户降低不确定性。”
“原件在哪儿?”
“原件让人坐牢,索引让人睡不着。后者值钱得多。”
这套回答完整得过分,显然早就在等这通电话。秦曼没沿着他准备的方向问“客户是谁”,改问冯庆的儿子是不是今天刚收到境外学校的学费退款。
马金荣那边静了半拍,街边鸣笛声从听筒里挤进来。他很快恢复平稳:“查家属不体面。”
“你把他送进分局,还和我谈体面?”
“我送的是愿意说明情况的物业经理。谁把他当替罪羊,要看后面的笔怎么写。”
这句话提醒她,冯庆也未必全无选择。他一向怕担责,却可能用一份假目录换掉家人的债务,或把真正的钥匙藏在别处。秦曼让律师立即申请在场,随后将并购暂停范围扩大到酒店消防、物业和旧仓三项,不再只盯保险箱。
林春在耳机里骂她又要“等律师”。秦曼没解释,直接让她去冯庆家附近,先确认家属是否被转移;林春问马金荣怎么办,她回:“他愿意让我跟,就不是逃。”
“那我更想打他。”
“打完,他就只剩受害者身份。”
“啧,律师真麻烦。”
马金荣的车驶离分局,没有加速。秦曼跟到一处商务楼停车区,对方主动降下车窗,把一张名片夹在雨刷下:“你想看索引,今晚九点,老城公证保管库。只许带一个人。”
“为什么给我?”
“有人想让你先找谢云河,也有人想让你先找乔文光。我只是把选择卖给出价最高的人。”
“谁出价?”
“你暂停的并购,每小时都在替我报价。”
他说完升起车窗。黑色玻璃映出秦曼自己的脸,也映出后方一辆警车;她若当场扣人,马金荣能把跟踪、并购压力和警方视线剪成一套完整胁迫。她收下名片,没有让车继续追。
律师却在这时收到冯庆妻子的电话。女人说家里刚有人送来一份“自愿配合说明”,要求她签字确认丈夫长期私自保管酒店物品;她不懂案子,只知道儿子的学费刚退回来,若不签,对方说退款会被认定为赃款。秦曼让她不要签,也没有承诺冯庆今晚能回家,只安排两名不同律所的律师分别联系夫妻,防止任何一方被统一口径。
冯庆妻子随后发来签字页照片,纸下压着孩子的学费退款短信。许慧圈出两处:“自愿配合”已经预印,日期栏却空着。秦曼让律师只回一句:不签,退款也先别动。
林春问为什么不直接把人接出来。秦曼看着分局门口新贴的执法公示牌:“因为他已经选了进去。我们能做的是让他进去以后还有第二个选择,不是把他的选择改成我们的。”这句话听起来像她最近才学会,林春在耳机里哼了一声,没有拆穿。
......
晚上九点,老城公证保管库没有马金荣,只有一名值夜保管员和已经办完手续的查询授权。
授权只准看索引,不准复制。页上只有袋号、提取时间、代理编号和保管费,原件被拆在不同袋里。
林春站在门外,不耐烦地用鞋尖踢墙。秦曼带的是许慧。她带许慧来,正因为费用栏里的异常靠拳头看不出来。
许慧先圈出同日补开的保管费,又指向查询页左上角的针孔。白沙分局作废纸张也习惯连角撕掉;她没有说两者有关,只让公证镜头把针孔、装订孔和费用栏拍在同一画面,又让秦曼关掉私人录音。她们在这里多拼一句,马金荣就少留一处自己必须解释的缺口。
“这笔昨天取走。”她指住一行,“费用却是今天早上补的。先拿东西,后补手续,谁有权限?”
保管员说可能是系统延迟。许慧不争,只问昨天谁替夜班。值班表显示一名退休返聘人员临时顶班,理由是原值班员孩子发烧;右侧另有四百元临时补贴,付款方是酒店物业备用金。冯庆已经进了分局,这笔钱却在他被带走以后才报销。许慧把收款账户遮住,只让镜头拍时间:它不能证明返聘员拿过袋子,却能证明昨夜的换班有人结过账,而且当晚没有第二次换班,也没有第二次换班。
保管员伸手想收回查询页,许慧先问他今天几点下班、警车到门口前谁打过电话。对方答不上,手一直按在装订孔上。公证镜头把那只手、针孔和桌角的值班电话一起拍了进去。警车灯扫过门玻璃时,他才承认电话来自马金荣助理,内容只有一句“今晚照常让秦盛查”。他没拿额外的钱,只怕临时补贴被追回。许慧让他把原话自己说进镜头,不替他补“谁指使”。
第五号袋的代理人不是马金荣。
提取签字栏写着谢云河,时间是昨天下午四点十二分——也就是医院强制转院失败、谢云河开始转移旧病历后的第二天。索引没有说明袋里是什么,却把医院、专项信托和马金荣的保管链咬到了一处。
许慧低声说:“他拿走的东西,只够让别人相信他手里握着答案。”
秦曼没有顺着第五号袋往下说,只让许慧先封存提取时间。马金荣既肯让她看见这行,就已经在等她去追谢云河。
保管库门外传来警车关门的砰声。冯庆已经在分局口供里指认秦曼曾以并购暂停逼他取出保险箱目录,警方来调取查询记录。
许慧把查询页按在桌上,没有交给进门的警员。
第五号袋的提取人是谢云河,查询授权的申请人却仍是马金荣。
警员敲门时,秦曼先让许慧把装订孔、补费时间和返聘值班员分成三份记录,再把“第五号袋”单独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