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红颜》霜汜挽禾

16、月下惊逢，稚心懵懂 月下谈话将

　　夜风掠过廊檐，草木簌簌轻响。

　　凤来立在月色之下，一双含水眼眸静静望着面前的姬发。方才那一番含蓄的言语悬在空气之中，暧昧如一层薄薄薄雾，笼罩在二人之间。

　　姬发心口沉沉。秘密握在眼前女子手里，他辨不清她到底是真心体恤，还是布下一场温柔圈套。千头万绪缠绕在胸中，有感激，有戒备，亦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一时竟不知应当如何回应。

　　他往后微微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低声开口：“凤来姑娘，今夜之事……多谢你守口。只是夜深露重，此地不宜久留。”

　　他想要结束这场危险的月下对谈。

　　凤来唇边那一抹浅浅笑意淡了几分。她看得明白他的回避，也不步步紧逼，只是轻轻颔首。正要再说只言片语，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细碎的脚步声。

　　“姬公子！”

　　一声清脆明快的呼唤骤然划破夜色。

　　二人齐齐转头望去。

　　只见少女一身色彩鲜亮的蓝紫相间劲装，梳着俏皮双环发髻，步履轻快地跑过来。正是双儿。

　　她自小由魔家四将抚养长大，这次秋猎盛会，跟着四位养父一同来到大营。她心中一直倾慕姬发，方才宴席坐得烦闷，便独自出来闲逛散心，循着廊下光影，无意之间闯到此处。

　　月光落在双儿明媚俏丽的脸上，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她本是兴冲冲要来寻姬发，可跑到廊下，却猛地顿住脚步。

　　廊檐之下，月色如水，只有姬发与凤来一男一女，深夜相对而立。

　　凤来一身桃粉罗裙，眉眼柔媚，夜色衬得容颜格外动人。

　　双儿愣在原地，天真的眼眸里泛起一丝懵懂酸涩。她心思纯粹，不懂什么秘事阴谋，只看见深夜月下，他二人单独共处，距离近得并不寻常。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闷醋意，悄悄涌上心头。

　　“你们……”双儿微微抿住嘴唇，清脆的声音带上一点茫然的委屈，“这么晚，你们怎么在这里？”

　　突如其来的闯入，瞬间打碎了方才月下那层缱绻暧昧。

　　姬发心头猛地一紧。方才与凤来谈论的乃是足以倾覆一切的秘密，万万不可被旁人听去。他下意识上前一步，挡在双儿身前半分，神色不自觉绷紧。

　　凤来亦是眼底微光一闪。她手中握着姬发最大的软肋，万万不能被天真的双儿看出破绽。片刻之间，她迅速敛去方才眼底那份缱绻情愫，又变回那副温柔无害、与世无争的模样，微微垂眸，语气平和。

　　“只是夜里风凉，我出来赏月，恰巧在此遇上姬公子，随口闲谈几句罢了。”

　　凤来轻描淡写，几句话便想要将方才沉重的谈话轻轻掩盖过去。

　　可是双儿心思虽简单，却十分敏锐。她抬眼来回望着他们两个人，心里闷闷的，却又说不出究竟哪里不对。她听不懂暗流，看不见藏在月色底下那桩沉重秘密，只凭着少女直觉，感觉到眼前气氛格外微妙。

　　“赏月？”双儿小声重复一句，指尖无意识绞着自己的衣袖，目光直直落在姬发身上，“宴席早已散场，大家都回营帐歇息了。公子怎么还在此处逗留？”

　　她的心意坦荡，从不遮掩，一双澄澈眼眸直直望着姬发，藏不住那份不加掩饰的爱慕。

　　一边，是凤来笑里藏忧，手握致命秘密，暧昧隐忍，半真半假。
　　一边，是双儿明媚坦荡，一腔赤子心意，懵懂闯入，浑然不知风波将近。

　　姬发站在中间。
　　山谷的热吻、与姜绍君的婚约、凤来手中的缄默之约，再撞上眼前少女毫无保留的倾慕。千丝万缕全部压到他肩上。

　　晚风阵阵，月色清冷，廊下三人默然相对。一场看不见的纠葛，就此纠缠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