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摊遇见的crush竟是前任他哥》肆溪

34、Chap.34 “迟到的礼

　　对方嘴角的弧度未变，脸上的笑意也依旧和煦，明霏却莫名觉得脊背发凉。

　　“你……都看见了？”她问。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直勾勾地停留在她身上。

　　刚刚他停完车后，正打算推门进来就见她面前突然站了个陌生男人。

　　他原以为对方只是一个过来搭讪的路人，而女孩也必定会像他预想的那样，果断地拒绝对方。哪知，她非但没有拒绝，还眉眼弯弯地朝对方微笑。而他们之间的氛围，也绝不像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对视数秒后，明霏终于察觉到被他藏在平静笑容底下的那抹异样情绪。

　　“他是我以前的朋友。很久没见了，刚好碰见。”她故作平静地解释道。

　　沈序雪看似了然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随即唇角轻轻勾起，漫不经心地接着问道，“难道那不应该再热切地拥抱一下彼此么？”

　　分明是再寻常不过的询问口吻，明霏听着却觉得异常别扭。她的睫毛颤了颤，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迟疑和试探，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向对面求证：

　　“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此时，服务员前来上菜，上了一道“炭烤猪颈肉”。

　　沈序雪撑着下巴的指尖微顿，下一秒，他眼底的笑意漫开，坦然应道：“嗯，有一点。”

　　说实话，这是他第一次仅凭一个眼神，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家伙产生无端的恶意。尤其是，在目睹那人如死水般毫无生气的眼眸，在看见她后立刻绽放出神采的刹那，他敏锐地感知到危险的迫近。

　　那是清楚意识到有人正在觊觎他的宝贝时，所产生的空前危机感。

　　他厌恶那人看向她时的眼神，温和的表皮下却又藏着汹涌的暗流。与其说是讨厌，倒不如说……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就像在照镜子。

　　明霏笑了笑，顺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猪颈肉，放到他碗里：“你别生气了，那我把他拉黑吧。”

　　沈序雪像是听到了满意的答案，目光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眼尾带着温和的笑意：“好啊。”

　　然而，就在明霏的手指即将点向“删除好友”键的前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将她的手按住，她不解地抬眸看向对方，男人笑吟吟地继续说道：

　　“开玩笑的。你留着吧。”

　　然而，女孩的手还是径直点向了“删除联系人”键。直至加载的标识消失，对方的聊天框也随之消失在沈序雪的视线中。他眼底的笑意不免深了几分，低声问道：

　　“为什么又删掉？”

　　此时，菜陆续上齐了。女孩眨了眨眼，笑着回答，“我怕某人口是心非。”说完，又忙不迭地催促道，“快吃吧，菜都该凉了。”

　　两人一共点了五道菜，三荤两素。菜上齐后，沈序雪没动筷，而是忽然起身来到她身旁，伸出手开始认真摆盘，同时打开手机相机，又是测试光线效果，又是不停地小幅度移动餐盘，调整构图……

　　明霏看着他这一系列丝滑的操作，满脸问号：“？”

　　紧接着，便看见对面的人歪了歪头，疑惑发问：“不拍照吗？我看你们女生一般不都习惯先拍再吃吗？”

　　听到这话，她恍然大悟，像走流程似的，拿起手机，打开相机，随后对着面前的“预制神图”拍了几张。忽然又意识到自己似乎有点过于消极怠工，于是，她又一边拍，一边连连点头：“绝了，神图有了！”

　　沈序雪看着面前极力“营业”的女孩，无奈地笑笑。

　　整体而言，这家餐厅的口味还算不错。相较常规的泰餐而言，减轻了较为浓郁的香料味，同时运用不同食材之间的搭配，巧妙中和了大多数泰式餐厅偏酸、偏辣的风味，菜品的口味相对温和一些。

　　吃完饭后，两人吃得肚子都有些撑，明霏摸了摸“十二分饱”的肚子，哭笑不得：“我们应该只点三个菜。”

　　身旁之人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接下来去哪儿？”她问。

　　“跟我走吧。”沈序雪朝她伸出手。

　　明霏顺势将手搭了上去，“好。”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街道上，两人不紧不慢地沿马路散步。老式的房屋整齐划一地排布在道路两侧，路边种满了梧桐树，只是梧桐叶已经凋落，每棵树都光秃秃的，只剩下零星的枯叶还依旧残留在那儿。

　　天气很好，冬日晴暖，让人心情愉悦。

　　沈序雪牵着女孩的手，看她幼稚地踩着地上的树叶，每踩一下，她脚下的枯叶便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玩了好一会儿，明霏抬起头，望着清寂安然的长街，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海子的那首诗：“你来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和你的心上人，一起走在街上。”

　　她微笑着，冒出一句有些不明所以的话：“冬天的江芸和春天的江芸一样明媚。”

　　“是啊。”沈序雪应道。

　　大概走了十五分钟，肚子终于消化得差不多了，两人在拐角处一家小店前驻足。明霏刚想问沈序雪下一步计划是什么，便听见对方笑着说道：“到了，咱们进去吧。”

　　“啊？”明霏的脸上掠过一丝错愕，然后便跟着沈序雪进了那家店铺。

　　整个店的店面很小，地址也非常隐蔽，就在一棵老梧桐树边上，平常路过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门头上用毛笔字刻着四个大字：阿民手作，底下悬着一块小小的木牌，上面写着“正在营业”的字样。

　　这店应该有不少年头了，门把手还带着锈。

　　明霏觉得它很像小时候藏在小巷子里的那种万能铺子，好像任何东西坏了都可以拿过去修的那种。

　　进门后，一股独属于木头的气息扑面而来，同时混杂着淡淡的灰尘味。

　　店内的陈设和它的门头一样简朴，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核桃木的小型木桌，上面摆着“打磨机、鸭嘴钳、锉刀”等各类工具。而一旁的木座上更是插满了各式刻刀，小圆转盘上整齐林立着大小不一的打磨头，除此之外，还有三张没有靠背的木板凳。

　　此时，一位头发花白、年纪有些大的老太太赶忙上前迎接他们：“你们好呀！”

　　“奶奶，您好。”他们跟着和老人打了声招呼。

　　随后，老人家上下打量了一眼沈序雪，脸上堆起和蔼的笑容，温声问道，“你就是半个月前在微信上给我孙女留过言的小伙子吧？她刚刚还发消息提醒过我呢。”

　　闻言，明霏轻轻挑了挑眉，早在半个月前，他就已经预约了这里？

　　沈序雪点了点头：“对，之前预约过的。人数是两位，做‘戒指’。”

　　两人并排落座。随后，老太太戴上了老花镜，打开一旁的抽屉，从里头取出一个小小的戒圈尺，仔仔细细地帮他们测量了中指指围。由于刻度的字体实在太小，老太太看得有些吃力，等她帮明霏测量时，沈序雪便在一旁贴心地帮忙给她报尺寸。

　　接着，便是选择用料和戒指的款式。两人不约而同地选了925银的，足银的虽然不易变色，但质地偏软，容易变形。而后，老太太又热心地拿出一本厚厚的相册，边翻边为他们推荐：“这几款比较经典耐看，做的人也多！”

　　明霏眼尖，发现她指的那几张相片边上都被人用红笔画上了星星标识。

　　“我孙女怕我突然忘记给客人推荐哪几款比较好，就特地在边上给我做了标记呢！”老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脖子。

　　“没事的奶奶。”明霏摇了摇头，认真挑选着图册里的款式。

　　明霏不太喜欢过于复杂的款式，最终选了一款接近素圈的极简风。

　　她指着其中一款问沈序雪：“你觉得这个好看吗？我们做个和这个差不多的怎么样？”

　　“好看，我觉得可以。”沈序雪笑着点了点头。

　　选完款后，老人拿着料子缓步来到方钢砧上，先后用剪刀和小锯根据他们选定的圈号开始裁切银片。老人的手很稳，裁剪的空档还有工夫和他们闲聊。

　　“你们知道为啥我这店要叫‘阿民手作’不？因为我家老头子就叫‘陈阿民’，名字很土吧？”明霏看见她眼角的鱼尾纹向下弯了弯。

　　老人自顾自地接着念叨：“我老伴以前也老跟我埋怨，老嫌自己的名字太俗。说他爹怎么就不给他取个更洋气点的名字，说‘哪怕是叫陈先民也好呐，咋偏偏就叫‘阿民’了呢？阿民阿民，跟路边的大黄狗一个名’。”说到这，她忽然掩唇笑了笑。

　　“还说什么‘没文化真可怕’，他以为自己跟网上的人学了几句年轻人的话，自己就真能跟着变年轻了嘛真是！”

　　明霏小心翼翼地问道：“奶奶，请问爷爷他现在身体还……”

　　没等她说完，老太太便抢先回答道：“死啦。前几年就死得透透的啦。”

　　见明霏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老人满不在意地朝她摆了摆手，半开玩笑地接着说道：“他还得感谢他爹，如果真要叫什么先民，依我看，他可能死得更早，先民先民，不就是比人家先死的意思么？还是叫如今的‘阿民’比较好，而且俗话说得好，‘贱名好养活’！说得还挺准的哩。”

　　说完，她将裁减好的两根银条递给他们，耐心讲解道：“现在你们可以用面前这台牙机在上面刻字或是图案。不过用的时候手要稳，千万、千万要当心点！我来教你们咋用。”

　　在刻字前，明霏想到了一个有趣的玩法，两人互换银条，帮彼此diy戒指，等完成后，再交换回来。沈序雪觉得提议不错，欣然应允。

　　操作之前，她突然发现自己竟不知道沈序雪的生日是几号，于是赶紧问道：“你什么时候生日？”

　　“11月21号。”他答道。

　　“哦哦，我是2月10号。”

　　“我知道。”他答。

　　明霏疑惑：“你怎么会知道？诶，不对！那你的生日不就在前几天吗？你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呀！”她满脸遗憾地叹了口气。

　　沈序雪笑了笑：“没事的，我很开心。这是我过过的最难忘的一次生日。”

　　因为，在他生日的第三天，他的愿望就成真了。

　　随后，两人一人一张板凳，一坐就是三个多小时。

　　等到日薄西山，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明霏站起身，终于完成了她的作品。

　　戒指表面和先前老太太给她参考的那个款式别无一二，外侧是带着手工肌理的素戒，而内圈却别有洞天。她用牙机小心翼翼地在上面刻了一颗雨滴和一片雪花，还有一个日期。

　　由于雪花图案较为复杂，耗费了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她的眼睛现在酸得厉害。

　　刚转过身，便被骤然出现在她身后的某人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站这儿的？！”

　　“怎么能事先偷看？”说着，她连忙伸手挡住她手里的戒指。

　　见他一副早早完成了任务的悠闲姿态，明霏有些怀疑地看向他：“你该不会什么都没刻吧？”

　　沈序雪示意她伸手。

　　明霏照做，摊开手掌，将掌心朝上。随后，一枚小巧的戒指便乖乖地躺在了她的手心。与此同时，她将自己手上的戒指也交到了对方手中。

　　她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图案：太阳、月亮、雨滴，以及一片小小的雪花，而且上面每一个图案都比她的要精细许多。

　　更令明霏惊讶的是，他们谁也没有刻对方的生日。而是，心照不宣地刻了同一个日期——

　　11.23。

　　他们在一起的日子。

　　……

　　至于晚餐，他们吃的是沈序雪之前就预定好的一家法式餐厅，一家环境幽雅别致的小酒馆。灯光昏暗，氛围极好，且每样菜品的分量都很克制，整顿饭吃下来，非常松弛惬意。

　　趁沈序雪前去开车的间隙，明霏见路边的蛋糕店恰巧还在营业，立刻钻了进去，快速地选了一款四寸大小的小蛋糕。

　　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明霏从身后拿出蛋糕，递到他面前，“给。”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致歉，“对不起，我应该早点问你的。祝上周的你，生日快乐。”

　　沈序雪低头看着面前脸完全被蹭花了的多啦A梦图案的生日蛋糕，含笑接过，温声道了句“谢谢”。

　　其实，他刚刚看到她手里提着蛋糕店的纸袋，还以为是她没有吃饱，心中隐隐有些愧疚。没想到，竟是给他准备的。

　　没等他反应，一个短暂的、清浅的吻便落在了他的脸侧：

　　“生日快乐。”她再次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