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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深渊邀请函 新历2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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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历2147年,一个月后,第七峰。
奥赖恩在这一个月里,学会了在寅时自动睁眼,学会了用灵力在玄冰地面上保持平衡而不滑倒,学会了辨认第七峰上空三十六种不同的云层变化——据说每一种都对应着不同的星际辐射风暴。他还学会了在莉拉出现的时候护住自己的胳膊,在哈伦皱眉的时候立刻站直,以及最重要的一点:
在塞拉斯说"去睡觉"的时候,乖乖消失,然后在半个时辰后拎着食盒出现在冰宫顶层。
"师父,桂花糕!"
子时三刻,塞拉斯看着从天而降的奥赖恩,以及他手中那个冒着热气的食盒,沉默了。
"第七峰的厨房,"他缓缓道,"几百年来没开过伙。"
"我知道啊!"奥赖恩盘腿坐在他旁边,掀开食盒盖子,甜腻的香气立刻在寒冷的夜风中弥漫开来,"所以我借了二师姐的实验室,用她的灵力反应炉烤的。您别说,那炉子温度控制真精准,比矿星的废旧反应堆好用多了。"
塞拉斯:"……莉拉没把你炸飞?"
"炸了三次。"奥赖恩伸出三根手指,一脸自豪,"但我皮实!"
他掰开一块桂花糕,递到塞拉斯面前。糕体金黄,里面嵌着琥珀色的糖桂花,在星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塞拉斯没有接。
"我不吃甜食。"
"骗人。"奥赖恩眨眨眼,"我上次看见您书案上有个空糖罐,是药王谷特供的'冰晶蜜饯'。那罐子干净得能照见人影,绝对不是扔在那做摆设的。"
塞拉斯的耳尖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
塞拉斯的隐私被奥赖恩毫不留情地戳破,这种感觉让他既恼怒又……莫名地柔软。
"……下不为例。"
他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小口。甜意从舌尖蔓延开来,带着一丝桂花的清苦。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吃甜食是什么时候了。也许是师姐还在的时候?那时候第七峰还不是冰宫,后山种着一片桂花树,每到秋天,师姐就会采了花做糕。
"好吃吗?"奥赖恩托着腮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尚可。"
"那就是很好吃!"奥赖恩得意地笑,"我照您书案上那罐蜜饯的配方改良的,减了三成糖,加了一味'清心草',可以压制您体内噬心王虫的躁动。"
塞拉斯的动作顿住了。
他转头看向奥赖恩,目光锐利如剑:"谁告诉你噬心王虫的事?"
"没人告诉我。"奥赖恩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视线,"我自己感觉的。每次您堕化度波动的时候,我体内的光焰虫修就会发烫。就像……就像它在担心什么。"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小火苗虽然不会说话,但它能'读'到您的状态。师父,您昨晚是不是又做噩梦了?我感觉到您的灵力在凌晨时分剧烈波动,像是……在压制什么东西。"
塞拉斯沉默了。
他确实做了噩梦。梦见三百年前那个血色的夜晚,梦见师姐在他面前被虫修撕裂,梦见自己亲手将噬心王虫封印进心脏时那撕心裂肺的痛。这些记忆他藏了三百年,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但这个少年,隔着一堵墙,隔着三重阵法,隔着塞拉斯精心构筑的心墙,依然感觉到了。
"奥赖恩。"塞拉斯放下桂花糕,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有些事,不是你该管的。"
"可我想管。"
"你没有资格。"
空气骤然凝固。
奥赖恩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他凑近了一些,近到塞拉斯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桂花香气和少年人特有的阳光味道。
"师父,"他轻声说,"您知道吗?在矿星,有一种说法。如果你看见一个人走在悬崖边,你要做的不是站在远处喊'小心',而是走过去,拉住他的手。"
"您现在就在悬崖边。而我,已经走过来了。"
塞拉斯看着那双金色的瞳孔,里面燃烧着让他畏惧的东西。
那不是爱慕,不是崇拜,不是任何他可以理解并拒绝的情感。那是一种更纯粹的、更执拗的——信念。奥赖恩的信念。像飞蛾扑火,像夸父逐日,像一团明知会熄灭却依然要燃烧的野火。
"……随你。"塞拉斯最终移开视线,声音轻得像叹息,"但别后悔。"
"永不后悔。"奥赖恩笑得露出虎牙,"这是奥赖恩的座右铭!"
次日,辰时,第七峰剑坪。
奥赖恩的剑法已经不像一个月前那样粗糙了。
基础剑诀三十六式,他每日练一千遍,一个月下来就是三万遍。量变引起质变,他的动作已经从"野路子"变成了"有章法但依然很野"。哈伦站在一旁看着,眉头皱得能夹死一个虫修。
"第三式,白鹤亮翅,手腕抬高三分。"
"大师兄,抬高三分在实战中会被对手切中腋下空门。"奥赖恩一边挥剑一边反驳,"我压低两度,配合滑步,反而能形成反击角度。"
"那是歪理。"
"那是实战!"奥赖恩收剑,擦了擦额头的汗,"大师兄,您有没有真正和人生死相搏过?不是在擂台上,不是在宗门大比里,是真的——你死我活的那种?"
哈伦沉默了。
他当然有。但他不愿提。
他把那些记忆封进了最深处,用规矩和纪律筑起高墙。因为一旦打开,那些血色的画面就会淹没他。
"我……"他刚要开口,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大师兄,小师弟,休息一下吧。"
奥赖恩回头,眼睛一亮:"三师兄!"
基兰站在剑坪边缘,手里提着一个药篮。他生得一副好相貌,眉眼温润如玉,笑起来像春风拂面。他也是第七峰唯一一个看起来"正常"的人——如果不算他腰间那排五颜六色的毒囊的话。
"我熬了'清心散',可以舒缓经脉疲劳。"基兰将药碗递给奥赖恩,又递给哈伦一碗,"大师兄,您最近睡眠不好,我在里面加了'安神草'。"
哈伦接过药碗,低声道:"……多谢。"
"客气什么。"基兰笑了笑,脸上挂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我们是一家人。"
他转向奥赖恩,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小师弟,我听说你的光焰能量能净化堕化侵蚀?"
"理论上可以。"奥赖恩喝完药,苦得整张脸皱成一团,"但我还没试过。二师姐说我的灵力控制还不够精细,贸然净化可能会伤到被净化者的本源。"
"已经很好了。"基兰轻声说,"三百年来,从未有人能逆转堕化。如果你能掌握这种能力……"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也许能救很多人。"
奥赖恩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情绪:"三师兄,您是不是……"
"没什么。"基兰摇摇头,转移话题,"对了,师父让我通知你们,今日午时,第一峰有贵客到访,九峰长老及亲传弟子均需出席。"
"贵客?"哈伦皱眉,"什么贵客?"
基兰的表情变得微妙:"联邦最年轻的星际舰队指挥官,基利安少将。他带来了一个……关于虫修遗迹的任务。"
午时,归墟剑宗,第一峰,议事大殿。
这是奥赖恩第一次踏入归墟剑宗的核心区域。
第一峰与其他八峰不同,它不是浮空岛,而是一座直插云霄的巨塔。塔身由某种漆黑的金属与修真界的玄铁混合铸造,表面流淌着淡蓝色的灵力纹路,像是有生命的血管。塔内空间被阵法扩展,议事大殿足以容纳数千人,穹顶是透明的星穹投影,实时显示着联邦管辖星域的全息星图。
奥赖恩跟在塞拉斯身后,好奇地东张西望。
"站好。"塞拉斯头也不回地说。
"哦……"
奥赖恩立刻挺直腰板,但眼睛还在滴溜溜地转。他看见了其他八峰的长老,看见了形形色色的亲传弟子,看见了悬浮在大殿中央的星际舰队模型,还看见了——
大殿正前方,那个站在联邦军徽下的男人。
基利安。
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军装,肩章上缀着将星,腰间悬着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剑——那是联邦科技与修真结合的产物,剑柄处嵌着微型灵力反应堆。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出头,五官凌厉如刀削,一双眼睛锐利得像是能洞穿人心。
天生的领袖,天生的征服者。
"归墟剑宗的诸位,"基利安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我是联邦星际舰队第七军团指挥官,基利安。今日来此,是代表联邦议会,向九大宗门发布一项联合任务。"
他抬手,星穹投影切换,显示出一片陌生的星域。
"三日前,联邦探索队在'死寂星域'边缘发现了一座未被记录的虫修遗迹。初步探测显示,该遗迹的建造年代超过五十万年,内部存在大量高纯度星髓,以及——"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疑似'真神级'虫修的休眠体。"
大殿内一片哗然。
真神级。那是传说中的境界,超越渡劫,与宇宙同寿。人类修士至今无人达到,而虫修历史上,也个出现过三个。
"联邦议会希望与九大宗门合作,组建联合探索队。"基利安继续道,"归墟剑宗作为九大宗门之首,我们希望能由贵宗派出领队。当然,遗迹内的所有收获,按宗门与联邦三七分成。"
"三七?"第二峰长老冷笑,"基利安少将,您未免太慷慨了。我宗弟子卖命,联邦坐收七成?"
"星域是联邦的,情报是联邦的,舰队也是联邦的。"基利安面不改色,"没有联邦,贵宗连遗迹的门都摸不到。三成的星髓,足够贵宗培养一百名化茧境修士。这笔账,长老应该算得清。"
第二峰长老脸色铁青,却无法反驳。
基利安的目光移向塞拉斯。
"冷渊剑主,"他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熟稔,"我们……有十年没见了吧?"
塞拉斯抬眼,目光冷淡:"九年。"
"哦?记得这么清楚?"基利安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容却不达眼底,"我还以为,你早就把我忘了。"
大殿内的气氛骤然微妙起来。
奥赖恩站在塞拉斯身后,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敌意。不是来自基利安对塞拉斯,而是……基利安看塞拉斯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那是一种混合着占有欲、征服欲和某种扭曲执念的眼神。
"师父,"他小声问,"您认识他?"
"旧识。"塞拉斯个说了两个字。
但基利安显然不打算放过这个话题。他向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奥赖恩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
"这就是那位光焰虫修觉醒者?"他挑眉,"纯度九十九,入了第七峰?塞拉斯,你倒是好运气。"
他的语气让奥赖恩浑身不舒服。那不是在称赞,那是在评估一件武器的价值。
"基利安少将,"塞拉斯开口,声音比冰还冷,"我的徒弟,不是联邦的资产。"
"现在不是,"基利安轻笑,"以后未必。"
空气几乎要结冰。
奥赖恩感觉到塞拉斯周身散发出的寒意,那是塞拉斯被触怒时的表现。他下意识上前半步,挡在塞拉斯身前,仰头看着基利安。
"基利安少将,"他笑得人畜无害,但眼神却锐利得像出鞘的剑,"您说遗迹里有真神级堕化虫修?那您派去的先遣队,活着回来的有几个?"
基利安眯起眼:"……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奥赖恩摊摊手,"就是好奇。真神级堕化虫修的气息,足以让方圆百里的生命体瞬间堕化。您的先遣队要是靠得太近,现在应该已经堕化了吧?可您还能站在这里跟我们谈合作,说明他们要么没靠近,要么——"
他顿了顿,笑容不变:"要么,您早就知道那里有危险,故意派人去送死,就为了拿到第一手数据。"
大殿内一片死寂。
基利安的表情终于变了。他盯着奥赖恩,目光从审视变成了真正的正视。
"有意思。"他缓缓道,"光焰虫修不仅纯度高,脑子也转得快。塞拉斯,你这个徒弟,我要了。"
"你做梦。"
这一次,塞拉斯的声音里带着杀意。
漆黑的长剑无声出鞘三寸,剑身上的裂痕中流淌出幽暗的光芒。那是"归墟"剑意在躁动,大殿内的光线都开始扭曲,仿佛要被那柄剑吞噬进去。
基利安却毫不畏惧。他腰间的短剑同样出鞘,灵力反应堆发出嗡鸣,科技的光芒与修真的剑意在空中碰撞,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塞拉斯,"基利安低声说,只有两人能听见,"你护不了他一辈子。光焰虫修是联邦的战略资源,这是议会决议。要么他自愿加入'天启计划',要么——"
"我让他'被自愿'。"
塞拉斯的瞳孔收缩成针尖状。
塞拉斯的直觉在疯狂报警。他看穿了基利安的意图。他不只是想要奥赖恩的力量,他想要的是控制。控制光焰虫修,控制虫修遗迹,控制整个归墟剑宗。而他塞拉斯,却是他计划中最碍事的一块石头。
"基利安。"塞拉斯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九年前,我饶你一命。别逼我收回这个决定。"
基利安的笑容僵了一瞬。
九年前。那是他们之间不能提的禁忌。塞拉斯救过他,也差点杀了他。在那场与堕化虫修的战役中,塞拉斯的归墟剑意斩杀了王级堕化虫修,却也斩碎了基利安所有的骄傲。
从那天起,基利安就发誓——他要得到塞拉斯的一切。他的剑,他的宗门,他的徒弟,以及……他的心。
"那就遗迹里见吧。"基利安收起短剑,转身离去,"三日后,舰队在'断星河'集结。希望到时候,冷渊剑主不会缺席。"
他的背影消失在传送阵的光芒中。
大殿内的压抑气氛持续了许久,直到大长老轻咳一声:"散会。各峰回去准备,三日后出发。"
黄昏,第七峰,冷渊阁。
奥赖恩坐在塞拉斯对面,大气不敢出。
师父从回来后就一言不发,个是静静地擦拭着那柄漆黑的长剑。但奥赖恩能感觉到,那平静的表面下,是汹涌的暗流。
"师父,"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那个基利安……"
"不要提他。"
"可他明显对您——"
"奥赖恩。"塞拉斯抬眼,目光冷得像深渊,"有些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奥赖恩闭上了嘴。
但他没有退缩。他站起来,走到塞拉斯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师父,"他轻声说,"我不怕死。但我怕您一个人扛着。"
"基利安威胁您,对吗?用我威胁您。"
塞拉斯的手停住了。
"我感觉得到,"奥赖恩继续说,"他看您的眼神,不个是敌意。那是一种……想要把您据为己有的疯狂。师父,九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塞拉斯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夕阳彻底沉入云海,久到第一颗星辰爬上夜空。
"九年前,"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基利安还是我的战友。我们一起执行任务,探索一座虫修遗迹。然后……"
他闭上眼睛。
"遗迹里有陷阱。一个王级堕化虫修苏醒,我们被困在核心区域。基利安为了活命,启动了遗迹的自毁程序,把我和三百名联邦士兵留在了里面。"
奥赖恩的瞳孔收缩。
"我杀了那个王级堕化虫修,但代价是……"塞拉斯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噬心虫修基因的进一步堕化。而基利安,他成了联邦的英雄,因为我没有揭发他。"
"为什么?"
"因为揭发他,就意味着公开噬心虫修基因堕化程度加深的事。"塞拉斯苦笑,"宗门不会允许一个随时可能彻底堕化的弟子活着。而联邦……会把我当成实验体。"
奥赖恩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他终于明白了。明白为什么塞拉斯把自己封在冰里,为什么他从不信任任何人,为什么他对基利安的敌意如此深重。
因为九年前,他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而他选择独自承受所有后果。
"师父,"奥赖恩的声音在颤抖,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这次遗迹探索,您不能去。那是陷阱,基利安故意——"
"我必须去。"塞拉斯打断他,"因为那是'归墟'。"
"什么?"
"那座遗迹的名字。"塞拉斯抬起头,望向窗外的星空,"我在意识海里见过的。归墟……一切的起点,也是一切的终点。那里有解决噬心虫修基因堕化的方法。也有……"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轻得像梦呓:
"也有我师姐的遗物。"
奥赖恩愣住了。
"您师姐……不是死在三百年前吗?"
"她的肉身死了。"塞拉斯说,"但她的意识……可能被虫修网络捕获了。光焰虫修能沟通虫修意识网络,对吗?"
他转头看向奥赖恩,眼中闪烁着一种让奥赖恩心颤的光芒。
"奥赖恩,我需要你。我需要你的光焰,帮我找到她。"
这是塞拉斯第一次说"我需要你"。
不是命令,不是安排,而是请求。一个塞拉斯,把自己最脆弱的部分,暴露在了别人面前。
奥赖恩感觉眼眶发热。
"我去。"他毫不犹豫地说,"不管那里有什么,不管多危险,我都陪您去。"
"你可能会死。"
"那就死在一起。"奥赖恩笑了,那笑容灿烂得让塞拉斯移不开眼,"反正我是您的徒弟,生是第七峰的人,死是第七峰的鬼。"
塞拉斯看着他,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傻子。"
"师父说的都对!"
塞拉斯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个真正的弧度。
很浅,很短,像流星划过夜空。但奥赖恩捕捉到了。
他愣在原地,心脏狂跳。
"师、师父……"
"去准备吧。"塞拉斯收起剑,恢复了平日的冷淡,但耳尖却红得滴血,"三日后出发。把你那三脚猫的剑法再练练,别在遗迹里拖后腿。"
"您刚才笑了!"
"我没有。"
"您有!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
"我没有!"
"奥赖恩,"
"在!"
"再废话,今晚加练剑诀两千次。"
"……遵命。"
奥赖恩垂头丧气地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师父!"
"又怎么了?"
"您笑起来,"他认真地说,"比星河还好看。"
然后砰地关上门,一溜烟跑了。
塞拉斯独自坐在黑暗中,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嘴角还在上扬。
"……胡闹。"
他轻声说,却没有任何责备的意思。
与此同时,第一峰,密室。
"他答应了?"大长老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答应了。"基利安站在密室中央,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塞拉斯对那个遗迹的执念,比我想象的还深。个要他去,奥赖恩就一定会跟去。而个要奥赖恩进入遗迹核心……"
"光焰虫修的共鸣,会唤醒沉睡的真神级虫修。"大长老接话,复眼般的瞳孔闪烁着诡异的光,"而塞拉斯体内的噬心虫修基因,会作为'引子',让那个真神级存在彻底苏醒。"
"届时,归墟剑宗将不复存在。"基利安微笑,"而我,会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包括塞拉斯?"
"尤其是塞拉斯。"基利安的眼中燃烧着扭曲的火焰,"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徒弟堕化,看着自己的宗门毁灭。然后……他会明白,只有在我身边,他才是安全的。"
大长老沉默片刻,缓缓道:"您的执念,真是可怕。"
"彼此彼此。"基利安转身离去,"大长老的'巢群觉醒'计划,不也是为了成为真神级存在的容器吗?"
密室门关上,留下大长老一人在黑暗中。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已经开始堕化,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真神级……"他喃喃自语,"归墟里的那位存在,等待了三百万年。终于……要醒了。"
三日后,断星河。
星际舰队的旗舰"天罚号"悬浮在星河断裂处,像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它的身后,跟着十二艘巡洋舰和三十六艘护卫舰,舰身上喷涂着联邦的鹰徽。而在舰队另一侧,归墟剑宗的飞舟群缓缓驶来——九艘主舟,每艘都承载着一峰的长老和亲传弟子。
奥赖恩站在第七峰的飞舟甲板上,看着窗外壮丽的景象。
断星河是银河系边缘的一处奇观。这里的星河像是被某种巨力斩断,前半段璀璨如常,后半段却陷入永恒的黑暗。据说,那是远古时期一场神级战争留下的伤痕。
"小师弟,"莉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过来,二师姐给你看点好东西。"
她手里捧着一个金属箱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套贴身的黑色战甲。
"天机府最新研制的'灵枢甲',可以抵御王级堕化虫修的灵力冲击,还能增幅你的光焰输出。"莉拉得意地推了推眼镜,"我熬了三个通宵改装的,仅此一套,穿上试试。"
奥赖恩感动得热泪盈眶:"二师姐,您对我太好了!"
"别急着感动。"莉拉露出一个狡黠的笑,"这战甲里嵌了十七个微型传感器,会实时记录你的生理数据、灵力波动、以及——"
"以及?"
"以及你和师父的亲密互动。"
"……二师姐!!"
"我的科研精神不容置疑!"莉拉义正言辞,"奥赖恩×塞拉斯的实时情感数据,这可是无价之宝!"
奥赖恩还没来得及反驳,一道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二师姐,别欺负小师弟了。"
基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药囊:"小师弟,这是我特制的'固魂丹',可以在你灵力枯竭时保住本源。还有这个——"
他递过一幅卷轴。
"这是?"
"我画的'避虫图'。"基兰有些不好意思,"我没什么大本事,只会画画。但这幅图里封了一道我的灵识,如果你陷入虫修幻境,它可以帮你守住心神。"
奥赖恩展开卷轴,上面是一幅水墨画——一轮明月照在旷野上,旷野中有一团小小的萤火,倔强地燃烧着。
"三师兄……"奥赖恩感觉鼻子有点酸。
"还有我。"哈伦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柄剑,"你的制式长剑太轻,不适合遗迹探索。这柄'沉渊',是我入门时师父赠的。借你用。"
奥赖恩愣住了。
哈伦的"沉渊",是第七峰除塞拉斯的"归墟"外最好的剑。大师兄把自己最珍视的东西交给了他。
"大师兄,这太贵重了——"
"例行规矩,第七峰弟子,出任务时,由大师兄统一调配装备。"哈伦一板一眼地说,但耳尖却微微发红,"这是规矩。不是……不是特意给你的。"
奥赖恩笑了。
他接过剑,重重地点头:"我一定活着回宗门,然后把剑还给您。"
"废话。"哈伦别过脸去,"谁要你还。送你了。"
"大师兄——"
"准备登舰!"广播响起,"所有人员,十分钟后进入跃迁!"
奥赖恩深吸一口气,看向飞舟前方。
塞拉斯站在船头,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没有回头,但奥赖恩知道,他在等他。
"师父!"
他跑过去,站在塞拉斯身侧。
"怕吗?"塞拉斯问。
"不怕。"奥赖恩咧嘴笑,"有您在,我什么都不怕。"
塞拉斯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的冰层似乎又薄了一些。
"跃迁开始后,抓紧我。"他说,"断星河的乱流,会撕裂没有防护的肉身。"
"好!"
奥赖恩毫不犹豫地抓住了塞拉斯的手。
那双手依然冰冷,但这一次,塞拉斯没有抽开。
飞舟前方,星河断裂处的黑暗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那是空间跃迁的入口,通往未知的遗迹,通往危险的深渊,通往——
一切的真相。
"奥赖恩。"在跃迁启动前的最后一秒,塞拉斯忽然开口。
"嗯?"
"如果……"塞拉斯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引擎的轰鸣淹没,"如果这次能活着回来,我教你归墟剑意的第二式。"
奥赖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那笑容比星光还灿烂。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光芒吞没了飞舟。
第七峰的萤火,与归墟的深渊,一同坠入了星河的断裂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