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昼夜。 听着，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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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林洗了澡，换了一身衣服，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幽深夜色。
滂沱大雨淋湿了雾岛，黑色树影如同鬼魅般咬在窗户上。解林眨眨眼，想到暂时也没什么事去做，就再次翻阅起《雾岛日报》来。
现在想想，他作为雾岛“居民”也没什么可以做的了。
他的目光投向日报右下角的几行小字，走神地阅读中。
——雾岛的昼夜时长与现实世界完全不同。
——正常认知中，现实世界的昼夜时长是春秋等长，夏昼长夜短，冬昼短夜长。
——而雾岛的昼夜时长，是靠白昼的下雨时长来决定的。
解林看到这里，不由想起了之前一场下了7小时的雨。
——简单概括就是：白昼下了几小时雨，夜晚就叠加几小时。所以，雾岛的昼夜时长无论什么季节都不会等长。
解林了解完后，将日报扔在一边，下定决心再也不看了。
虽然他喜欢夜晚，但也抗不住一整个白天都下雨。
不过日报先前提过的“——总指挥官沈x”，他还挺感兴趣，仿佛看见了另一位熟人的遭遇。
不知道那个熟人现在怎么样了。
慢慢的，雨变小了。时间也流逝得不少了。
解林打算吹吹头发，然后躺到床上去休息。正准备行动起来……
——咚咚咚。
公寓大门响起了敲门声。
二楼卧室的少年一下子站了起来。
他没来由的想起：没有“人”会在这时候来找他，还敲他公寓的门。
除非……
解林一把推开卧室门。
这时。
公寓大门的敲门声停了。
*
雾时5刻。
人群在那个“出手不凡”的新人离开后，再次聚集在柜台前，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
——“那个新人，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竟然有钱买房！哎……”
“——我说各位，讲点理吧。”
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议论的人还未回过头，身旁就站了一个高大的身影。那人偏过头，假惺惺笑着说：
“虽然是这个道理，但议论一个陌生人，不太好吧？”
议论者愣了一会，嘴里嘟囔着“了不起啊”什么的就转身离开了。他不信这个陌生人也像那个新人一样买得起十几亿的房。
在他身后，那个陌生人将一把金灿灿的钥匙拍在柜台上，说道：“我要找一个人，他刚在身份认证协会待过”。
“另外，你们的房子可以合租吗？”
*
解林不清楚自己是什么运气。他放在一楼大厅的钥匙不见了。
另外这么大的雨，大门前站着的人竟然一声不吭地站了这么久。
解林打心里佩服这个陌生人。
不过他还是有戒心的。
不知是谁在以前给他支了一招，让他突然想起来应对措施。
于是解林跑回二楼披上斗篷又戴上口罩，对着镜子确认万无一失后才匆匆跑下楼，还喊了一声：“——来了”
公寓门口，站着的人想敲门的手再次放下了。
雾时11刻。
解林梳理了半天情绪，才抬头看向大门外站着的人，问了一句：“…你是？”
“打扰了，请问你是解先生吗？”那人的声音低沉，像刻意掩盖着什么。“我是身份认证协会的…”
“不好意思，我补充一下”
解林抬起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后继续说道：“认证协会有规定，晚10点过后不得再进入市中心。”
片刻，门外的人沉默了。
解林的手垂下去，平静地观察着它的反应。
预料之中，门外的“生物”静止了几秒钟后，突然身体扭曲地狂拍门，甚至大声尖叫。
按平常的新人，肯定会吓到。但解林不同，他看着这个“生物”在自己的公寓外发疯的第一反应是…
——好吵啊。
然后。
解林退后到一个安全距离，心中默默倒数了五个数。
“五
四
三…”
解林还未倒数完，那个“生物”就发生了爆炸。一整段小肠被“扯出”体外。眼球被无法形容的物体挤出眼眶，滚落在地上。
那一秒，解林庆幸自己没有吃饭。
他转过头，强忍着呕吐的欲望，抬手清理了这个面目全非的“尸体”。
正要转身离开时。
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大门自动开了一条缝，连带着门外无法形容的死亡气息。
还有人…
解林握紧拳头。他想不管来人是谁，都先挨他一拳再说。
淅沥沥的雨声在空气中响起。
少年的眼神一下子变狠厉了，他猛地转身向前一步，抓着那人的衣领处往上猛砸。也看不清那人的脸，反正在挨拳头后气势瞬间弱了下去，哀嚎着弯下腰，痛苦地说不出话来。
可那一刻，不像是打在□□上的感觉。触感反而轻飘飘的，像是一拳砸在棉花上。
是…
解林收回目光，整个人快速退后，041公寓的灯光在一瞬间全部消失。雾岛西郊失去最后一点光源。
是灵魂吗。
因不被身份认证协会认可而徘徊的灵魂。他们不再有感知，不再有情绪，唯一留下的只有活着时的一丝执念。
而这个出现在解林面前的灵魂，又与平常的不一样。
解林看得出来，他刚刚因为疼痛而哀嚎。那么，他应该是介于灵魂与“居民”之间，一种不会被周围人感知，又不能被雾岛接纳的群体——鬼灵。
——“你是…谁？”解林问。
鬼灵并不回答，下意识想靠近解林，但在发觉对方在后退的时候还是停下了脚步。
“告诉我，你是灵…吗？”
解林顿了顿，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淡疏离。鬼灵似乎本能地想摇头，但最终声音沙哑的开口道：“…是。”
“进来。”少年扔下这两个字后径直离开，没有再回头。但在上楼梯时，他还是低头看向鬼灵的方向，仿佛是本能一般。
看看时间，也已经凌晨两点了，他真的需要休息了。
解林刚打算开口，站在沙发旁的鬼灵就被吓得身体一抖，目光显得有些不安。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忘记给这个少年包扎了。
现在的少年除了身上的雨水，还有下巴一点点流下的暗红色的血，一滴滴落在大厅精致的地毯上。
“你，听着。”解林摇摇头，秉持着做好人就做到底的原则，慢慢走下楼梯，跟不敢与他对视的少年说道：“房子里什么都别动，我会给你治疗的。”
顷刻间，少年的情绪似乎得到了安抚，但整个人还是胆怯的，连一个词都说不出来。
“………”
解林仿佛是在一瞬间冲了过来。他站立在一个不会让少年感到冒犯的距离，低声念了什么，面部的伤口就一点点恢复了。少年的手在碰到伤口时，脸上的胆怯就变成震惊和钦佩了。
不可思议。少年正想着。
“然后，地铺和沙发，选一个。”
“床…可以吗？温暖点…”
“都不选就去花园睡”
“………沙发”
解林询问完意见后，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他真的困极了。
于是在看见少年躺在沙发上的那一刻，他熄了一楼的灯。
后半夜了，雨夜叠加时间。
解林从未如此想念睡眠。
他倒在床上，嘴里念叨着什么关于鬼灵合理管控的条例后就沉沉睡去了。
明天把那个少年送回市中心。
*
雾岛街头，一个带兜帽的人从阴影中走出，手中握着一张通缉令。
雨雾漫漫，他似乎在笑。
没人知道他是谁，也没人知道他看向了西郊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昼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