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渴》醉羽木枝

13、一拜天地 一拜天地二

　　发小本人并不想信他。

　　“第三个你去？”林知南瞥人一眼，也知道夏星哲不到迫不得已肯定不会进去做单线任务，见人极其肯定地点头保证“要是还没触发就自己去”，所以只好上前试起第二次。

　　落棺，空气静谧，恐怖音乐在周围环绕半天，直到夏星哲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的推测，一旁NPC才笑出声，一字一顿。

　　“哈，哈，我亲爱的后人啊，”此时棺材里的林知南感受到自己所处之地一点点立起，没忍住“操”了声，把这鬼密室选中自己做单线任务归咎于今天点背，“那么就由你……哈。”

　　NPC说到末尾突然闭嘴，只一味扶着脖子蹲在地上笑，而后旁白的音乐忽地更响更尖，带着杂音告诉他们各个人物的结局，为他们解答这最后剧情，夏星哲听见女子惨叫，听见婴儿啼哭，听见老头恨铁不成钢般地训斥，各种声音混杂融合，他收集起声音里所带的信息，在脑海里以这片片碎片拼凑支撑起这篇故事。

　　老头家世显赫，却因当时时代所致相当封建，偏偏膝下独子英年早逝，老头既怕落人口患，又怕风水镇煞。千方百计找来大师，那人却道破局之法唯有一个，便是找个八字合的姑娘合葬镇住煞气，否则一整个家族都将遭到可怖的反噬。

　　老爷和夫人暗自调查出所有下人生辰，惊喜地发现有个活契期限将至的奴婢八字相当合适，便一拍即合地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骗着女子带着腹中骨肉被生生活埋。后来上天像是看不得这般恶行，又像可怜她似的赐予了新一次机会，以魂魄厉鬼的方式再度下凡，搅得老宅从此不得安宁。

　　剧情走完，夏星哲暗自梳理起玩家代表的人物，林知南似乎是那位胎死腹中的婴儿，到了地府随着时间长大？被关进棺材里是女鬼所为？那自己和许子彦扮演的是谁？亦或是我们俩在这间密室里有什么作用？

　　很快这个答案就被不知从哪走来的女鬼NPC贴心解答：“这宅子竟然还有活人，不对不对，老爷从不让生人踏步进宅，你们都是帮凶。都是。”

　　夏星哲愣了愣，想反驳说我们无冤无仇无识的，别污蔑人，过几秒却突然意识到，他就算说了，按女鬼如今这样也不会放过他，反倒可能触发什么机关追逐，干脆闭上嘴，伸手拉起许子彦衣角，学他一样以不变应万变。

　　“好啊，好啊，是我当年杀漏了人，你们倒亲密得很，”女鬼注意到夏星哲的小动作后语气更加阴森，迈着碎步，离夏星哲身前只剩半臂距离才停下，“那我便成全你们，也尝尝我当年滋味。”

　　他突然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壮着胆子回头，也不知道从哪出来的若干纸人，就这么直直移到二人背后，把二人推搡着到了供桌前方。唢呐独奏适时响起，女鬼见他们站着不动便继续带着冷笑命令：“怎么不动？先前不是好生恩爱吗？我如今成全了你们，不该高兴吗？”

　　夏星哲认命地抬头，打算看看对面那人状态，结果抬眼时只看见人像要回避目光地偏过头，在黑暗下他看不清人的表情，但见他这副模样，夏星哲只觉得一定不比自己状态好哪去。猜测出这个可能性后，他想，起码不只有他一个人尴尬，于是平衡不少，害怕的情绪反倒有些放松，隔着中间突兀棺材：“同桌，你在紧张吗？”

　　许子彦本来听到女鬼所说的“恩爱”，“亲密”，就在想这两词是不是不应形容此等情景，再联想到这密室的冥婚主题，想到后面女鬼一句“成全”……瞬间，蜂拥而至的情感近乎淹没思考能力。饶是自认什么都见过的许子彦，此刻也难得扭过头去，避免同夏星哲对视。

　　接着就听见夏星哲那句问句，他不知如何回答，半出于礼貌半出于下意识地抬头，环境太黑太暗，他透过中间障碍，看着对方朦胧的身影，没理由，没铺垫地冒出句反问：“你不紧张？”

　　棺材隔音并不好，林知南隔着木板都能清晰地听见外面动静，正当他开始思考，夏星哲到底中了什么邪，才连鬼都不怕都要逗人玩时，愤怒的女声便打断他们毫不尊重剧情走向的行为。

　　“你们倒是聊得好啊，那便拜堂吧，拜完好让你们聊个痛快！”

　　夏星哲被这嗓子吓得一激灵，他认知里并没有有关拜堂的规矩，又担心自己想当然的胡乱操作会触发剧情机关。下意识地看看许子彦，又看看女鬼，想从他们随便一个人口中得到些提示。

　　“看着我作甚？”察觉到目光的鬼声音讥诮。

　　“怎么拜堂？”夏星哲本还犹豫着，该不该询问看起来不像正派角色的NPC，还没决定好就听见许子彦先问出了口。

　　“哈，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只是弯下腰的事都不懂？真是天真烂漫啊，我当年可没你们这般好运气。”好在这话只引得女鬼倒起苦水，没真正触怒她。

　　那人带着嘲弄讽刺的意味轻笑出声，随即先前唢呐愈发大声，逐渐加上鼓、号、锣，听起来像模像样，仿佛是专程请来庆贺新婚的鼓乐队伍，可配上四周氛围，新婚曲却更是贴合送葬曲。

　　静止不少时间的纸人又开始移动，动作僵硬地为两人各自送上三根线香以便仪式举行。

　　“天开地昌逢黄道，福禄寿喜都来到。”

　　“一拜天地——”

　　夏星哲下意识转过身，朝着供桌，捧着三个被纸人塞得线香鞠下躬，对面人亦然。

　　“二拜高堂——”

　　夏星哲还不知道高堂是朝哪拜，偷瞥了眼对面的许子彦，发现他面上格外淡定。夏星哲松口气，跟着他方向再度鞠躬。

　　“夫妻对拜——”

　　……

　　二人又挣扎又别扭地转身，举着香火，完成拜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