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青山多妩媚》企鹅大王_

13、第 13 章 新年快乐。

　　那年的除夕比往年来得早，腊月二十九就到了。许又青提前请了两天假，跟林树声一起回了趟老家。

　　他们先去的许又青家。他家在老城区一条巷子里，房子旧旧的，但收拾得干净。许母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看看许又青，又看看他身后拎着年货的林树声，嘴张了张，最后只说了一句：“快进屋吧，外头冷。”

　　许又青他爸在厨房里忙，听见动静探出头来，冲许又青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林树声，说了句“小林也来了啊”，又缩回去了。

　　林树声把年货放在桌子上，规规矩矩地喊阿姨，许母应了一声，给他倒了杯水，然后拉着许又青进了厨房，门半掩着，声音压低了传出来。

　　“你们俩现在……就住一起了？”

　　“嗯。”

　　“……他对你好不好。”

　　许又青在厨房里笑了，声音不大，但林树声坐在客厅沙发上听得很清楚。

　　他说：“妈，他对我好不好你不知道？以前高中天天来咱家蹭饭，哪次没给你带水果。”

　　许母拍了他一下，嘟囔了句“那时候是那时候”，然后声音又压下去，说了些什么，林树声没听清，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杯，他轻轻转着，没喝。

　　过了一会儿许又青从厨房出来，走到他旁边坐下，胳膊碰了碰他的胳膊，小声说：“你紧张什么。”

　　林树声偏头看他：“我没紧张。”

　　“那你一直握着怀子干嘛。”

　　林树声低头一看，他松了松手，把水杯放回茶几上。许又青笑了笑，把他的手拽过来，十指扣着放在自己膝盖上，没说话。

　　晚饭很丰盛，许母做了很大一桌丰富菜，还有一大碗鸡汤。许父开了瓶白酒，给林树声倒了小半杯，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来碰了一下。

　　“小林，叔叔问句实话。”许父抿了一口酒，看着林树声，“你家里都知道了吧？”

　　林树声放下杯子：“嗯，都知道了，我爸妈挺喜欢的。”

　　许父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又喝了一口酒。许母在旁边给两个人夹菜，说吃鱼吃鱼，凉了不好吃。

　　许又青低头扒饭，桌底下林树声的腿一直贴着他的腿，安安静静的，没动过。

　　吃完饭许又青帮妈妈收拾桌子，林树声要帮忙被许母拦住了，说你是客人坐着看会电视，许又青从厨房探出头冲他做了个鬼脸，林树声看见笑了，冲他摆了摆手。

　　九点多的时候许又青从厨房出来，说妈让你今晚住这，客房收拾好了。他领着林树声往客房的方向走，推开客房的门，小小一间，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枕头边放着一把干花。

　　林树声站在门口看了看，回头说，“替我谢谢阿姨。”

　　许又青靠着门框笑，“你刚才在饭桌上叫阿姨，我妈听着别扭死了，说你改了算了。”

　　林树声愣了一下，许又青看着他，他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低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反正早晚都得改。”

　　林树声伸手把他拉进屋里，门虚掩着没关严，两个人站在门背后，林树声低头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开口。

　　“那我什么时候改。”

　　许又青被他问得耳朵红了，偏开视线说：“你问我干什么，你问我妈去。”

　　林树声笑了一声，凑近了，鼻尖蹭着他耳尖，声音低低的：“那我问了，你同不同意。”

　　许又青没说话，抬手揪住他衣领，把他往下拽了一点，嘴唇贴上去，碰了一下就退开，眼睛亮亮的，带着笑。

　　“你说呢。”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被鞭炮声吵醒，许又青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撞进林树声怀里，头埋在他胸口嘟囔了句“谁啊一大早上就放鞭炮”，林树声闭着眼摸到他后脑勺按了按，说再睡会儿。

　　等他们真正起床走到客厅，许母已经贴好了福字，厨房里正煮着汤圆，许父在阳台上浇花，看见他们出来，说了句新年好。

　　许又青揉着眼睛走过去看了一眼厨房，说妈你包了吗。

　　许母说包了包了，你喜欢的芝麻馅。

　　她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客厅里的林树声，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儿子，端着锅的手停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去叫小林过来吃。”

　　许又青回头喊了一嗓子，林树声走过来，在许又青旁边坐下，两个人在小饭桌前面并排坐着，面前各一碗热腾腾的汤圆，窗外鞭炮还在响，隔壁小孩在楼下放摔炮，噼里啪啦的。

　　许母坐在对面，看着他们两个低头吃汤圆的样子，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糖罐往许又青那边推了推。

　　吃完早饭两个人要走了，下午还得赶回重庆去林树声家，许母送他们到巷子口，给了许又青一个塑料袋，里头装着腊肉和炸好的酥肉，又塞了个红包给林树声，林树声推了一下没推掉，只好收下，说了句谢谢妈。

　　许母被那声“妈”喊得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咳嗽了一声，说行了行了快走吧，赶车别晚了。

　　许又青把塑料袋拎好，站在巷子口看着他妈，他忽然走过去，抱了她一下，很快松开，说妈我们走了，过完节再回来看你。

　　许母拍了拍他后背，“嗯”了一声，又对林树声说，路上慢点。

　　两个人走出巷子口拐了个弯，林树声偏头看了许又青一眼，发现他眼角有一点红，但嘴角翘着，林树声没说话，空出来的那只手伸过去，捏了捏他的后颈。

　　许又青缩了一下脖子，随即笑了，偏头看他：“你刚才叫我妈叫得挺顺溜的。”

　　林树声说：“早晚的事。”

　　许又青没接话，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早上的阳光从巷子两边老房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头上，碎碎的，温热的。

　　到了重庆已经是傍晚，林树声家跟许又青家不一样，电梯楼房，电梯上去十楼，门一开就闻见炖肉的味道，林母围着围裙跑出来开门，看见两个人先笑了，说回来得正好，马上开饭。

　　林父在客厅里摆碗筷，看见许又青打了个招呼：“又青来啦，坐坐坐，别客气。”

　　许又青喊了叔叔阿姨，把带来的东西放在鞋柜边上，被林母一把拉住往厨房走，说你来帮我尝尝咸淡，林树声在后面换鞋，看着他妈拉着许又青的手进了厨房，嘴角弯了一下。

　　这顿年夜饭跟昨天晚上不一样，更热闹些。

　　林母话多，从林树声小时候尿床说到经常一个人偷偷抹眼泪，许又青听得直乐，筷子都忘了动，林树声坐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吃菜，桌底下踢了他妈一脚，被踢了回来。

　　林母转头跟许又青告状：“又青你管管他，还踢他亲妈。”

　　许又青笑着看林树声，林树声夹了一块肉放进他碗里，说了句，“乖，吃饭。”

　　窗外的烟花炸起来的时候，一家四口正围着茶几看春晚，林父靠在沙发上看手机，林母剥着橘子，许又青靠在林树声旁边，腿搭在他腿上。

　　烟花一朵一朵地亮起来，红的绿的金的，把窗户映得五颜六色。许又青歪头靠在林树声肩膀上，看着窗外，忽然说：“今年比去年好。”

　　林树声偏头看他：“哪好了。”

　　许又青想了想，说：“去年只有三个人，今年又多了一个。”

　　他的手从后脑勺滑下来，落在许又青肩膀上，许又青没抬头，但他知道林树声在笑，他能感觉到那个笑通过肩膀上传过来的微微颤动。

　　窗外的烟花渐渐完了，客厅里电视还在响。林母靠进沙发里，林父也放下了手机，四个人安安静静地坐着。

　　又一年过去了。

　　许又青靠在他身边，电视屏幕上的跨年倒计时开始跳数字，十、九、八、七。

　　林树声低头凑过来，嘴唇贴在他耳边，声音很轻：“多了一个人是吧。”

　　许又青耳朵烫得不行，把脸埋进他肩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三、二、一。

　　窗外又炸开一朵烟花，金灿灿的，像一整片星星落下来。

　　林树声偏头亲了一下他的发顶。

　　新年到了。

　　许又青抬起头来，眼里映着窗外的光，他轻声说：“新年快乐，林树声。”

　　林树声看着他，几秒后，声音又低又稳：“新年快乐，许又青。”

　　烟花散尽，灯火万家，新的一年，他们还在彼此身边。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