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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死寂新嫁村 第一夜,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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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雾压野,整座村落彻底沉入死寂的昏暗之中。
玩家们立在村口泥泞的土路上,恐慌如同藤蔓般疯狂缠上每个人的四肢。哭声、抽气声、压抑的咒骂声混杂在一起,在空荡诡异的村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唯独楚临与詹斯二人神色未乱。
詹斯单手插在外套口袋,身姿挺拔,漆黑的眼眸沉如寒潭,静静扫过眼前错落的老旧瓦房。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墙面斑驳发黑,屋檐下整整齐齐悬挂着一对对红纸灯笼,纸色暗沉,毫无暖意,反倒透着阴森的死寂。
每家院门口,都端正摆着一对男女纸人。
纸人身着旧式喜服,眉眼描画得呆板僵硬,半数头顶鲜红盖头,静静伫立在晚风里,一动不动,却仿佛一直在盯着闯入村子的生人。
楚临余光扫过纸人,瞬间想起第三条规则——戴红盖头的纸人,不可触碰,对视不超三息。
他迅速收回目光,心头暗自警醒。这村子的每一处布置,都是索命的陷阱。
“大家、大家别慌!”先前强装胆大的年轻男人颤抖着开口,他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规则只是吓唬人而已,只要我们乖乖听话,按时去祠堂,肯定不会出事的!”
这次没人接话。
所有人都清楚,噩梦级副本从无侥幸,乖乖顺从,只会沦为任人宰割的祭品。
人群里一个短发女生哭得浑身发软,声音嘶哑:“四天……只有四天,要是找不到出口,我们就要永远留在这里配阴婚……我不想死。”
绝望的气氛彻底笼罩众人。
詹斯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压过周遭的嘈杂:“哭没用,慌乱只会触发规则破绽,最先死的就是心态崩的人。”
一句话瞬间让喧闹的人群骤然安静。
众人下意识看向这个气场极强的黑衣男人,恐惧之中,悄悄生出一丝微弱的依仗。
楚临侧头看向詹斯,轻声问道:“分头探查,范围怎么分?”
“你查村西民居,我走村东祠堂方向。”詹斯目光精准锁定村落两端,条理清晰,“重点记三处线索,红盖头纸人的摆放规律、村内古井位置、通往后山的小路痕迹。逃生通道大概率藏在隐蔽处,不会在大路明面上。”
楚临点头应下。二人默契十足,无需多余赘述,当即分头行动。
此时距离亥时仅剩不到一个时辰,夜色越来越浓,天地间的黑雾愈发厚重,连呼吸都裹挟着那股甜腻发腥的胭脂腐臭味。
楚临沿着村西土路缓步前行。
白日看似寻常的村落,入夜后彻底变了模样。
脚下的泥土潮湿黏腻,路边荒草疯长,被黑雾染得发黑。
两侧瓦房门窗紧闭,屋内没有半点灯火,死寂一片,可楚临总能隐约听见细微的动静——像是女人低声啜泣,又像是红绸布料被风吹动的轻响,断断续续,飘忽不定,根本辨不清来源。
家家户户门口的纸人静静伫立。
楚临刻意放慢脚步,克制着余光不去窥探纸人的盖头。可越是回避,心底的诡异感就越强。他分明感觉,那些盖着红盖头的纸人,正在无声转动脑袋,跟随他的脚步缓缓移动。
他强压下心悸,恪守规则,目不斜视,稳步探查四周环境。
片刻后,他在村落最西侧的荒院角落,看见了一口老旧古井。
井口围着开裂的青石围栏,井水漆黑如墨,水面纹丝不动,像一面死寂的黑镜。
规则六:村中井水只可白天饮用,黑夜井水倒映出的人影,并非你本人。
楚临驻足止步,远远观望。
夜色笼罩下,古井水面光滑得诡异,清晰倒映出他站立的身影。
可仅仅两秒,他瞳孔骤然一缩。
井水倒影里的人,依旧站在原地,但缓缓抬起了手。
而现实中的他,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分毫未动。
倒影的动作缓慢又僵硬,五指一点点张开,朝着镜面外的他,轻轻做出了一个招手的姿势。
寒意瞬间顺着脊背窜上头顶,楚临立刻移开视线,屏住呼吸转身撤离。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多看一眼,或是贸然靠近井口,下一秒就会被井中邪祟缠上。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身后传来极轻的“沙沙”声。
不是风声,是红绸拖地的声响。
楚临脚步一顿,心脏骤然收紧。
他猛地回头,只见远处田埂边那顶暗红花轿,不知何时挪动了位置。
原本停在路中央的花轿,此刻正悄无声息地朝着村落中心漂移靠近。轿帘紧闭,缝隙中那道惨白的人影,愈发清晰。
亥时将近,嫁娘巡游,已然提前将至。
与此同时,村落另一端。
探查祠堂方向的詹斯,站在漆黑的祠堂大门前。
朱红大门斑驳脱落,门板上贴着褪色的残破喜联,门口两座石狮子双眼空洞,布满裂痕,透着狰狞的死气。
祠堂庭院中央,摆着一张老旧红木供桌,桌上整齐罗列着数十块无字灵位。
晚风穿堂而过,卷起满地细碎红纸,簌簌作响。
詹斯目光锐利,快速扫视整座祠堂,很快发现了关键异常。
供桌下方的地面,有一道细微的暗门缝隙,被灰尘与枯枝遮掩,极其隐蔽。
逃生通道的线索,极有可能藏于此地。
但他并未贸然触碰。
副本规则严苛,子时祭祀未开始,祠堂暗藏无数未知禁忌,贸然探查只会触发死亡惩罚。
他抬眸望向沉沉夜空,黑雾翻滚流动,整个嫁娘村如同一座密闭的囚笼,将七名玩家死死困在其中。
另一边,村口剩余的五名玩家彻底慌了神。
有人忍不住擅自乱跑,想要冲出黑雾边界,可无论如何狂奔,最终都会诡异折返村口,徒劳无功。
【系统提示:黑夜村落结界已开启,外来玩家禁止擅自离村。】
冰冷的提示音落下,彻底击碎所有人的侥幸。
亥时的钟声,骤然在村子深处幽幽响起。
“咚——咚——”
沉闷古老的钟声穿透黑雾,响彻整座死寂村落。
亥时已至。
规则二正式生效:入夜亥时后,禁止独自行走村内小路,路边红布花轿切勿直视。
狂风骤然席卷整座村庄,黑雾剧烈翻涌,漫天暗红碎绸凭空飘落。
远处漂移的花轿彻底停下,轿帘被阴风猛地掀起一角。
一道披着大红嫁衣、长发垂地的纤细身影,静静端坐在轿中。
没有脸,一片惨白空洞。
阴森的女声,轻飘飘回荡在夜空之中:
“新人就位……今夜子时,择郎成婚。”
楚临立刻加快脚步,转身朝着村口老槐树的方向狂奔汇合。
他清楚知道,真正致命的夜晚,才刚刚拉开序幕。
四天逃生机遇,一夜生死考验。
今夜子时的祠堂祭祀,将会决出第一个献祭的祭品。
而他们所有人,都赌不起半分差错。
亥时一过,整座嫁娘村彻底陷入绝对的死寂。
风停了,雾沉了。
连虫鸣、风声、落叶声尽数消失,整片天地只剩下一种轻飘飘的红绸摩擦声,萦绕在所有人耳边。
楚临一路快步赶回村口。
老槐树下,詹斯早已等候在此。
黑衣被夜风微微吹动,他站姿平稳,眼神冷静得可怕,像是早已习惯这种生死绝境。
“查到什么?”詹斯低声问。
“西村有古井,夜井倒影异动,不能久视。”楚临语速极快,“另外,路边花轿里的‘嫁娘’已经现身。”
詹斯淡淡颔首:“东村祠堂底下有暗门,疑似逃生通道,但子时祭祀未结束,绝对碰不得。”
两人简短交换完情报,身后传来凌乱急促的脚步声。
剩下六名玩家全都吓得抱团挤在老槐树下,谁也不敢单独站开半步。
夜色越来越重,黑雾压在头顶,像是随时会塌落的棺盖。
不知过了多久。
“咚——!!”
一声厚重、沉闷、震得人耳膜发麻的子时钟声,从村中心祠堂炸开。
【子时已至。】
【阴婚祭祀正式开启。】
【所有外来玩家强制传送入场。】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阵刺骨阴冷的白雾从脚底翻涌而上。
五感短暂失真,天旋地转。
下一秒,八名玩家齐刷刷出现在祠堂大院。
楚临不由的开始疑惑,明明才刚过亥时,为什么现在就开始子时的阴婚祭祀环节了……这里的时间跟现实不一样吗?
祠堂庭院宽敞肃穆,正中央摆着一座巨大的红布喜堂,红烛高挑,火光却诡异呈青白色,摇曳不定。
满地散落喜纸、铜钱、褪色喜帕。
最恐怖的是祠堂两侧,整整齐齐、密密麻麻,站立着上百尊红盖头纸人。
它们一动不动,齐齐面向喜堂,像是早已在此等候百年。
众人头皮炸裂,没人敢抬头乱看,死死记住规则三的内容。
那名看似二十多岁的男人此刻双腿发软,牙齿打颤:“不、不是吧……这么多……”
没人理他。
庭院正前方,一排灰衣村民僵直站立,为首的白发老婆婆缓缓抬眼,空洞的目光扫过七名玩家。
“八位新人,入村配婚。”
“今夜吉时,先择一对,奠村阴魂。”
她枯手抬起,指向喜堂中央的空拜位。
“自愿上前,可保其余三日平安。”
死寂。
没人动。
谁都清楚,上前就是今夜祭品。
老婆婆眼底黑雾渐浓,语气变得阴冷僵硬:
“无人自愿……便强行择选。”
话音落下,两侧上百纸人,齐齐轻微偏头。
“簌簌——簌簌——”
成片红盖头摩擦声响彻祠堂,让人浑身汗毛直立。
青白色烛火猛地一晃。
下一秒,八人头顶各自浮现出一张透明的红色婚牌。
婚牌上空白一片,唯独倒计时跳动。
【随机择选中……】
所有人呼吸骤停。
有的人看到这样的场景心态直接崩。
——“不要选我……求求你们不要选我……”
——“不是我、别是我……我不该来这里……”
恐惧彻底摧垮人心。
规则七在这里体现的淋漓尽致:通道只对心智清醒者开放,心怀恐惧者看不见生路。
这一刻,差距彻底拉开。
头顶红色婚牌跳动速度越来越快。
【择选完毕。】
一道冰冷系统音落下。
庭院中央,一道猩红光束轰然落下,精准照在那名一路逞强、嘴硬不信鬼神的年轻男人身上。
【今夜阴婚祭品——玩家赵凯。】
被点名的正是那名二十多岁的男人。
那人浑身一僵,瞳孔骤散。
“不、不可能!为什么是我?!”
他疯狂后退,拼命摇头,神色彻底癫狂:“我不信!都是假的!你们别过来!!”
他想冲出祠堂庭院。
可四周无形结界封锁,他狠狠撞在空气墙上,反弹倒地。
老婆婆缓缓走近,僵硬的脸上勾起诡异笑容。
“胆大的新人,最合嫁娘心意。”
夜风骤厉。
祠堂正中央的空喜位上,那顶路边的暗红花轿,无声浮现。
轿帘缓缓、缓缓开启。
一袭大红嫁衣的身影缓缓走出。
她依旧无脸,一片惨白,长发垂腰,嫁衣上染着暗褐色的陈旧血痕。
她一步一步,朝着倒地的赵凯走去。
赵凯吓得涕泪横流,彻底崩溃,拼命爬行逃窜,声音破音嘶哑:“救命!谁来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其余玩家吓得连连后退,没人敢伸手。
在这噩梦副本里,救人,往往等于陪葬。
楚临指尖微紧,心底不忍,却无比清醒——现在出手,直接违规,全员献祭。
詹斯低声提醒:“别看,三息之内移开视线。”
楚临立刻收回目光。
场上,无脸嫁娘已经走到赵凯身前。
她缓缓俯下身,苍白修长的手,轻轻抚上男人的头顶。
沙哑空灵的女声回荡祠堂:
“夫君……拜堂吧。”
赵凯发出最后一声凄厉惨叫。
红绸漫天翻卷,瞬间缠满他全身。
肉眼可见的,他的皮肤迅速苍白、失去血色,体温极速流逝,眼神一点点空洞。
他的挣扎越来越弱,最后彻底僵硬。
整个人被红绸强行拉起,笔直跪在喜堂前。
无人拜天地。
无人牵红线。
只有一尊无脸嫁衣鬼,和一具逐渐死寂的活人躯体,完成了这场百年阴婚。
“礼成。”
老婆婆沙哑宣告。
【当夜阴婚祭祀完成。】
【玩家赵凯,永久沦为嫁娘村祭品。】
【剩余存活玩家:七人。】
青白色烛火猛地一跳。
漫天红纸飘落。
刚刚还剧烈恐怖的祠堂,瞬间恢复死寂、阴森、诡异的平静。
仿佛刚才的献祭,不过是一场寻常仪式。
地上再也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只剩下空荡荡的喜堂,和一袭伫立不动的大红嫁衣身影。
嫁娘缓缓转头。
空洞惨白的面部,精准望向楚临与詹斯的方向。
两息。
三息。
楚临冷静移开视线。
詹斯眸色微沉,低声吐出一句预判:“她,记住我们了。”
楚临:“!”
夜风再次吹入祠堂。
满地喜纸翻飞。
四日逃杀。
第一夜,正式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