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恋你的信息素，但我不认》苏乌里

3、第三章 “

　　“　……滚别把汗洒我身上”老张嫌弃的甩了甩手
　　言知许没参与他们的打闹，他走到自己的床位前，看着桌上还没收拾完的纸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次不是普通的回宿舍，而是——搬寝室。
　　学校暑期进行了宿舍楼翻新，原本老旧的302室虽然充满了回忆，但终究是要告别了。根据教务处昨天贴出的红榜公告，他们这一批人将被整体迁移到条件更好的新建宿舍楼——“知行苑”。
　　“都别闹了，”舍长林逾白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好的分配表，推了推眼镜，“赶紧收拾东西，辅导员说了，今天必须搬完。新宿舍是四人间，上床下桌，带独立卫浴和空调，比咱们这‘蒸笼’强多了。”
　　“四人间？”刚才还在收衣服的男生动作一顿，“咱们宿舍六个人，怎么分？”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林逾白推了推眼镜说道“我看一下……哦！我和江逾明去401，老张你和严离去404，剩下的……言知许你和贺惊蛰去402”
　　贺惊蛰拿来了一张表格说道“来让我看看，我俩的新宿友是谁吧……我操，知许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是裴砚！”
　　言知许正在叠衣服的手微微一顿。
　　“还有一个。”林逾白指了指表格最下方的一行字，语气变得有些古怪，“好像是……之前那个系的？反正名单上是这个名字。”
　　言知许也凑了过去。
　　视线落在那个名字上的瞬间，他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了一下，呼吸骤然停滞了一拍。
　　那个名字静静地印在白纸黑字上，笔画锋利，透着一股熟悉的冷意。
　　裴砚。
　　而裴砚名字下面的那个备注名，更是让他眼皮跳了跳——许晏如。
　　“裴砚？许晏如？”老张也看清了那个名字，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谁？裴砚？那个冰山脸？还有那个跟他穿一条裤子的许晏如？学校疯了吧？把知许跟他们分到一个屋？”
　　他猛地转头看向言知许，满脸的不可置信：“知许，你刚才在食堂……不会就是因为他才坐立难安的吧？这下好了，以后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你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这时，一直在一旁没说话的贺惊蛰突然开了口。他手里还拿着半瓶没喝完的水，眼神里透着股精明和担忧，凑到言知许耳边低语：“别慌，还有我呢。我也被分到了402。”
　　言知许猛地转头看向贺惊蛰，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贺惊蛰是他最好的朋友，从高中起就形影不离，有他在，至少能分担一半的压力。
　　贺惊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有我在，我们两个心连心不怕。”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得做好心理准备。裴砚那个人，不是善茬。许晏如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们俩凑一块儿，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
　　言知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知道贺惊蛰说得对，但他别无选择。学校的分配是随机的，他无法改变。
　　“我知道了。”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无可奈何。
　　老张还在一旁喋喋不休：“知许，你要是受不了，随时来找我。我那儿有空床，大不了我挤一挤，让你住我那儿。”
　　言知许笑了笑，摇了摇头：“没事，我能应付。”
　　贺惊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更多的是理解。他知道言知许的性格，表面看似不在意，实则内心坚强。他既然决定了，就不会轻易退缩。
　　“那好吧，”老张叹了口气，“不过你得答应我，要是他们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不会坐视不管的。”
　　言知许点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有贺惊蛰在，他确实安心了不少。
　　收拾好东西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新宿舍楼走去。阳光依旧刺眼，但言知许的心情却比刚才轻松了许多。他知道，前方的路不会平坦，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新宿舍楼“知行苑”位于校园的西北角，是一栋崭新的六层建筑，外墙是淡黄色的，看起来非常温馨。楼道里干净整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油漆味，显然是刚装修不久。
　　他们来到402室门前，言知许深吸一口气，伸手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门被打开，露出了一张清冷俊美的脸。
　　是裴砚。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头发微微有些凌乱，但依旧掩盖不住那股与生俱来的冷冽气质。他的目光扫过言知许，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进来吧。”他的声音冷淡得像冰块，没有任何温度。
　　贺惊蛰点点头，跟着他走了进去，言知许也紧随其后。
　　宿舍内部果然如林逾白所说，是四人间的格局，上床下桌，带独立卫浴和空调。房间宽敞明亮，采光极好，窗外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景色宜人。
　　许晏如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书，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了他们一眼。他长得非常帅气，眉眼间带着一丝痞气，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给人一种玩世不恭的感觉。
　　“哟，新室友来了？”他放下书，站起身来，目光在言知许和贺惊蛰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言知许脸上，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你就是言知许？”
　　言知许点点头，有些拘谨地笑了笑：“你好，我是言知许。”
　　许晏如挑了挑眉，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坐回椅子上，继续看书。
　　贺惊蛰则显得从容许多，他走到自己的床位前，开始整理东西。他的床位在许晏如的对面，而言知许的床位则在裴砚的旁边。
　　“这位置不错，”贺惊蛰一边整理一边说道，“采光好，还能看风景。”
　　言知许也走到自己的床位前，开始收拾东西。他能感觉到裴砚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自己，那种被审视的感觉让他有些不自在。但他强迫自己忽略这种感觉，专注于手中的事情。
　　收拾完后，宿舍里陷入了一阵沉默。裴砚坐在书桌前，低头看着手机，神情冷漠；许晏如则继续看书，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己无关；贺惊蛰坐在床上，戴着耳机听音乐，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
　　言知许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他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种沉默，也不知道该如何与这两位“特殊”的室友相处。
　　就在这时，贺惊蛰突然摘下耳机，打破了沉默：“哎，你们饿不饿？要不咱们一起去食堂吃晚饭吧？”
　　裴砚头也不抬地说道：“我不去。”
　　许晏如则合上书，站起身来：“好啊，我正想出去走走。”
　　言知许看了看贺惊蛰，又看了看许晏如，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我打个电话跟王姨说一下。”
　　贺惊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吧，那我们在门口等你。”
　　两人一起走出宿舍，留下裴砚和言知许两个人在房间里。言知许看了一眼裴砚，他依旧坐在那里，低头看着手机，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电话接通了，传来了王姨的声音：“知许啊，怎么啦？”
　　“王姨，我不回家吃饭了，在学校吃就行了。”
　　“那怎么行，你早上可是答应了我，你妈妈也说过……”
　　言知许打断了王姨的话道：“不说了，我要吃饭了。”说完就挂了，起身往门口走，关门时看了裴砚一眼。
　　食堂里依旧人声鼎沸，但言知许的心情却比中午时轻松了许多。有贺惊蛰和许晏如在，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你想吃什么？”贺惊蛰问道。
　　言知许想了想，说道：“随便吧，我不挑食。”
　　许晏如则直接走向窗口，点了一份红烧肉和一份青菜。贺惊蛰也跟着点了一份，言知许则随便点了一份炒饭。
　　三人找了个空位坐下，开始吃饭。贺惊蛰一边吃一边聊天，话题从食堂的饭菜聊到最近的电影，再聊到学校的八卦，气氛逐渐变得轻松起来。
　　言知许也渐渐放松下来，他开始意识到，或许事情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裴砚虽然冷漠，但至少没有主动找麻烦；许晏如虽然看起来玩世不恭，但其实并不难相处；而有贺惊蛰在，他更是多了几分底气。
　　吃完饭回到宿舍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宿舍里的灯亮着，裴砚依旧坐在书桌前，低头看着手机，仿佛从未离开过。
　　“我们回来了。”许晏如说道。
　　裴砚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
　　言知许走到自己的床位前，开始洗漱。他能感觉到裴砚的目光再次扫过自己，但这一次，他没有再感到那种压迫感。或许是因为习惯了，或许是因为心态变了。
　　洗漱完后，言知许坐在床上，手上拿着手机给贺惊蛰发消息：你……觉得他们怎么样？”
　　“那许晏如我觉得还可以，但是那个裴砚不好相处。“
　　“要不找个话题聊一聊，这也太安静了。”
　　言知许咬了咬牙回了一个好。

　　言知许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不想再这样尴尬地僵持下去了，毕竟还要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好几年，总不能一直当哑巴。

　　“那个……”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耳根还是微微泛红，“咱们以后就是舍友了，要不……加个微信吧？方便以后联系，或者有什么宿舍通知也能及时知道。”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挑不出半点毛病。

　　许晏如闻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似乎早就料到了言知许会这么说，爽快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屏幕递到言知许面前，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

　　“好啊。”他的声音温润如玉，“扫我还是搜你？我扫你吧，你举着手机怪累的。”

　　说着，他直接点开微信的“扫一扫”功能，对着言知许亮出的二维码轻轻一点。

　　“滴”的一声轻响，好友申请发送成功。

　　言知许看着屏幕上弹出的“对方已添加你为朋友”，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许晏如这人，确实挺好相处的，甚至可以说……有点过于热情了。

　　“备注改一下？”许晏如晃了晃手机，语气随意又亲昵，“我叫许晏如，言字旁的晏，如果的如。你可以叫我晏如，或者……随你怎么叫都行。”

　　“好……好的，晏如哥。”言知许下意识地喊了一声，随即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太自来熟了，连忙改口，“不，许同学，或者……”

　　“叫晏如就行。”许晏如打断了他，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我不喜欢太生分的称呼。”

　　“嗯……晏如。”言知许小声重复了一遍，感觉这两个字在舌尖滚过，带着一种奇异的柔软。

　　言知许转过头，看向依旧背对着他们的裴砚。那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回过头，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夕阳的余晖洒在他宽阔的肩膀上，勾勒出一道冷硬的剪影。

　　言知许握着手机的手心微微出汗。他知道裴砚不好说话，但既然加了许晏如，不加裴砚实在说不过去，那样显得太刻意针对了。

　　他硬着头皮走到裴砚身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裴……裴砚同学，那个，我们也加个微信吧？方便以后……”

　　他的话还没说完，裴砚忽然动了。

　　不是转身，而是直接伸出了左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手里握着黑色手机。屏幕亮起，二维码界面赫然在目，显然已经准备好了，或者说……一直在等待
　　言知许愣住了。

　　他原本做好了被冷脸拒绝，或者被敷衍一句“没必要”的心理准备，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配合。

　　“扫。”裴砚的声音依旧清冷，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言知许的手指有些僵硬地悬在半空，手机屏幕的光亮映照着他略显苍白的指尖。裴砚那句简短的“扫”，像是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纵容。

　　他慌忙低下头，打开微信的扫一扫功能，对准了裴砚手机屏幕上的二维码。

　　“滴——”

　　清脆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

　　随着页面跳转，那个黑色的句号头像出现在了好友列表里。没有昵称，没有备注，只有一个冷冰冰的标点符号，就像它的主人一样。

　　“好了……”言知许说道，像是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他抬起头，正好撞进裴砚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裴砚收回手机，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审视什么，随后才淡淡地移开视线，转身走向自己的书桌。

　　“嗯。”

　　这一个字，比刚才的“扫”多了一丝温度，虽然依旧微乎其微。

　　言知许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背后的冷汗都要干了。他转过身，想回自己的床位，却因为刚才精神高度紧绷，加上转身太急，脚下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旁边栽去。

　　“小心。”

　　并没有预想中摔倒在地的疼痛。

　　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揽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则扶住了他的后背。那股力量很大，带着不容抗拒的温热，瞬间将他从失衡的边缘拉了回来。

　　言知许惊魂未定地抬起头，发现自己几乎是整个人撞进了裴砚的怀里。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他能清晰地数清裴砚垂下的睫毛，能感受到对方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他的心尖上。

　　“没事吧？”裴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比平时低沉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言知许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是被煮熟的虾子。他手忙脚乱地想要站稳，想要推开对方，嘴里语无伦次地说着：“没，没事！谢谢裴同学，我……我就是脚滑了一下……”

　　就在他挣扎着想要拉开距离的时候，一股极其霸道却又意外好闻的气息毫无预兆地钻进了他的鼻腔。

　　那不是洗衣液的味道，也不是普通的香水味。

　　那是一股冷冽的雪松味，夹杂着淡淡的烟草气息和一种仿佛能将人吞噬的压迫感。这是Alpha的信息素，强大、冰冷，却在接触到他的一瞬间，极其克制地收敛了所有的攻击性，只留下一片令人安心的沉稳。

　　是裴砚的信息素。

　　言知许的动作猛地僵住了。作为Omega的本能让他在这股气息下感到一阵腿软，不仅仅是因为害怕，更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臣服与悸动。

　　裴砚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揽在他腰间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瞬，随即又迅速松开，像是怕烫手一般。那股雪松味的信息素也在一瞬间如潮水般退去，快得仿佛是言知许的错觉。

　　“站好。”裴砚低声说道，声音有些哑。他没有立刻退开，而是扶着言知许直到他完全站稳，才缓缓收回手。

　　言知许低着头，根本不敢看裴砚的眼睛，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他小声嗫嚅着：“谢……谢谢。”

　　裴砚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深处划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又被那一贯的冷漠掩盖。他转过身，重新坐回椅子上，只留给言知许一个宽阔的背影。

　　“下次走路看着点。”

　　语气依旧是淡淡的，但言知许却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意味。他捂着还在狂跳的心脏，逃也似地回到了自己的床位上，把脸埋进枕头里，鼻尖仿佛还萦绕着那股冷冽的雪松味，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