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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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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机立断,换上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双手捂住脸颊,:“你、你认错人了!我是楚小姐身边的丫鬟,我叫……翠花!对,翠花!我家小姐身子不好,让我出来给她买药,我贪玩爬墙,让你见笑了!”
她边说边往后退,假装脚下一崴,又踉跄了两步,趁机把脸埋得更低。
那人看着她,只轻轻“哦”了一声:“翠花姑娘,身手不错。”
“哪里哪里,乡下丫头皮实惯了。”楚归雁干笑着,一边后退一边摆手,“那个……我家小姐还等着吃药呢,我先走了,告辞告辞!”
回去后他在想那人究竟什么身份,没想出个所以然。
当务之急是把陆离和谢知意的姻缘线拉回来。
*
楚归雁蹲在墙根底下,手里捏着一把瓜子,眼睛死死盯着对面茶楼的二楼雅间。
她已经在风口里蹲了小半个时辰了。
春禾蹲在她旁边,冻得直搓胳膊,小声问:“小姐,咱们到底在等什么啊?”
“等爱情。”楚归雁嗑了一颗瓜子,吐出壳,目光炯炯,“等一场命中注定的邂逅。”
她刚刚花了整整五文钱,买通了陆府的一个小厮,让他把一封匿名信送到了陆离手上。
信上写的是:“闻君寻觅良缘已久,今日申时三刻,清风茶楼二楼,有佳人以琴音候君。”
落款是一个简笔画的小月亮。
楚归雁对自己的杰作非常满意——既神秘又浪漫,既有文艺范儿又不失格调,陆离但凡是个正常古言男主,就一定会被勾起好奇心,准时赴约。
而与此同时,她也派了另一个小丫头,给谢知意送去了一张纸条,内容是:“听闻谢小姐琴艺无双,今日申时三刻,清风茶楼二楼,有人愿以知音之名,静候佳音。”
同样的落款,同一个小月亮。
双管齐下,万无一失。
楚归雁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只要他们两个在茶楼偶遇,四目相对,琴瑟和鸣——”她眯起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好的未来,“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一半了。”
春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可是小姐,您怎么知道谢小姐一定会来?”
“她当然会来。”楚归雁胸有成竹,“女孩子收到这种匿名邀约,第一反应肯定是好奇。何况谢知意是原书女主,性格温柔大方又不失主见,她不会错过这种有趣的事。”
话音刚落,茶楼门口忽然有了动静。
一辆青帷马车缓缓停下,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清丽温婉的面容。
楚归雁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瓜子撒了:“来了来了来了!谢知意来了!”
果然,谢知意在丫鬟的搀扶下下了马车,莲步轻移,走进了茶楼。
楚归雁兴奋地攥紧拳头,压低声音催促春禾:“快,盯紧二楼窗口,一会儿陆离进去了,咱们就能看好戏了!”
然而——
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二楼雅间的窗户始终没有打开过,也没有任何琴音传出来。
楚归雁蹲得腿都麻了,换了七八种姿势,从蹲着变成坐着,又从坐着变成半躺着,最后干脆靠在墙根上,一脸生无可恋。
“怎么回事?”她皱着眉头嘀咕,“陆离怎么还不来?”
春禾小心翼翼地提醒她:“小姐,您确定那封信送到陆公子手上了吗?”
“当然确定了,我可是花了五文钱的!”
“那……会不会是陆公子不想来?”
楚归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一拍大腿:“不行,我得上去看看。”
她拍了拍裙子上的土,站起身,大步流星地朝茶楼走去。春禾在后面追着她喊:“小姐您慢点儿!您现在是病人,不能走这么快!”
楚归雁脚步一顿,立刻弯下腰,扶着墙,喘了两口气:“咳咳……对,我病着呢……走慢点,走慢点……”
她一边“虚弱”地挪进茶楼,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视四周。一楼大堂里稀稀拉拉坐着几桌客人,没什么异常。她一步三喘地挪进了茶楼,活像个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痨病鬼。掌柜的见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连忙要上前搀扶,被她摆手拒绝了。
“无妨……老毛病了……我上楼找个雅间歇歇脚就好。”
她一边咳着,一边用余光扫了一圈一楼大堂——没有陆离的身影。
还没来?
她心里犯起了嘀咕,脚下却没有停,踩着楼梯一步步往上走。二楼一共三间雅间,最东边那间的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细微的声响。
楚归雁屏住呼吸,悄悄凑过去,透过门缝往里瞄了一眼。
谢知意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正低头看书。
她精心策划的这场“命中注定的邂逅”,男主角缺席了。
怎么会这样?难道那封信没送到?还是陆离对这种匿名邀约根本不感兴趣?不可能啊,原书里的陆离明明是个对缘分这种事抱有浪漫幻想的翩翩君子……
楚归雁百思不得其解,正打算先撤再想办法,楼下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清朗温润的声音——
“掌柜的,请问今日可有位姑娘在二楼订了雅间?”
楚归雁精神一振。
陆离来了!
她连忙缩回头,左右看了看,飞快地闪进了隔壁一间空着的雅间,把门轻轻带上,只留了一条极窄的门缝用于观察。
陆离从楼梯口走上来,一身竹青色长衫,衬得他身姿挺拔如修竹。
他在走廊里站了片刻,目光扫过几间雅间的门,最终在东边那扇虚掩的门前停下了脚步。
他抬手,轻轻叩了两下门。
里面传来丫鬟警惕的问话:“谁?”
“在下陆离,”他的声音温和而有礼,“收到一位朋友的邀约,前来赴约。不知是否打扰了姑娘的清静?”
雅间内安静了一瞬,随即门被从里面拉开。
开门的是谢知意的丫鬟,小姑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回头冲屋里喊了一声:“小姐,是一位姓陆的公子。”
谢知意放下手中的书卷,站起身来,走到门口。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衣裙,发髻上簪了一支白玉兰花的簪子,素净雅致,眉眼间带着淡淡的书卷气。
她向陆离微微颔首,声音轻柔如春风拂柳:“陆公子有礼。妾身谢氏,今日也是收到了一封匿名信,才来到此处。不知陆公子收到的信上写了些什么?”
陆离微微一怔,随即从袖中取出那封信递了过去。
谢知意接过展开,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又抬眼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陆离也笑了,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似乎有什么微妙的东西在流动。
楚归雁躲在门后。
对!就是这个眼神!原书里写的“惊鸿一瞥,便知此生不负”——就是这个感觉!
然而她实在太激动了,身子往前倾得太厉害,重心一个不稳——
“咚!”
她的额头结结实实地磕在了门板上,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闷响。
走廊里的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看向她这扇门的方向。
楚归雁僵在原地,额头贴着门板,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停了。
“那边……是不是有人?”谢知意的丫鬟疑惑地问。
楚归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陆离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对谢知意温声道:“大约是别的客人。谢姑娘若不嫌弃,不如进去坐下说话?这壶茶已经凉了,我让小二重新沏一壶来。”
“有劳陆公子了。”
两人相携走进雅间,门被丫鬟从里面带上了。
【恭喜宿主任务,进度20%。】
楚归雁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楚归雁一路小跑回到茶楼门口,找到还在原地蹲守的春禾,拍了拍她的肩膀:“春禾,你先回去吧。”
春禾一愣:“小姐您呢?天都快黑了,您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没事儿,我去街上逛逛,买点好吃的庆祝一下。”楚归雁笑眯眯地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在手里掂了掂,“今天心情好,必须犒劳自己一顿。”
春禾还想说什么,却被楚归雁推着往楚府的方向走了几步:“听话听话,你先回去,跟爹娘说我今晚胃口好了些,在房里吃了碗粥就歇下了,别让他们担心。”
“可是小姐——”
“放心,我认得路,逛完了就回去。你家小姐我虽然‘体弱多病’,但逛个街的本事还是有的。”
春禾拗不过她,只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楚归雁目送她消失在街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过身,朝着夜市的方向大步走去。
青州的夜市热闹得很。
街道两旁挂满了灯笼,卖糖葫芦的、卖馄饨的、卖胭脂水粉的、卖杂耍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烟火气十足。
等回去的时,夜色已深,她左手拎着一只用油纸包好的酱肘子,右手捧着一袋热乎乎的糖炒栗子。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嘛………”
楚归雁抄近路拐进了一条小巷。
这条巷子很窄,两边是高高的院墙,头顶只有一线天,月光勉强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加快了脚步。
“哐当!”
忽然听见巷子深处传来打斗声。
她下意识躲到墙角后面探头去看——
月光下,巷子尽头处,几个黑影正缠斗在一起。
一个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看够了吗?”
楚归雁浑身汗毛倒竖,手里的酱肘子和糖炒栗子差点没拿稳。
她小声嘟囔了句:“芭比Q了。”
她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脑子却在飞速运转——怎么办?求饶?装傻?还是——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嘴里却用一种故作轻松的语气说道:
“这位公子,你别紧张——”
她一边说,一边缓缓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这人怎么这么眼熟?是——
月光下,两个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手里的匕首依然稳稳地抵在她的颈侧。
楚归雁咽了口唾沫,忽然灵光一闪,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其实我是来报恩的。”说这将手中栗子递给他。
那人眉头微微一挑,显然没料到她会说出这句话:“报恩?”
“对啊,你忘了?昨天你在墙外面看我摔跤,没救我,让我深刻体会到了人性的冷漠,从而顿悟了人生的真谛——这份‘恩情’,我怎么能不报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