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要被甩支票了吗？》斛知

31、第 31 章 他嫌吵就将

　　车上的其他两人不了解蒋昱稠，此时大气不敢出。
　　但张言越跟了蒋昱稠那么多年，对他的了解不说了如指掌，但也能摸个七七八八。

　　老板一直都不喜欢公司里有这种打压后辈的风气，但是起外号这事更多还是同事们开玩笑，虽然存在着些看轻的心思，但这种程度也不至于令老板生气。

　　蒋总这话更多是在提醒。

　　提醒他趁早将这种苗头给掐死。

　　张言越心里跟明镜似的，嘴上也自然接过话头：“这名头能传到我这，估计私下也没少议论，是要管管风向了。”

　　而后他又扭头对沈时明道：“小沈啊，张哥跟你道个歉，听到这事后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还拿到你面前跟你开玩笑，是张哥不是。”

　　沈时明显然还在状况外，张言越的道歉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他忙摆手：“张哥没关系的，我也没有生气。”

　　蒋昱稠抬眸看他：“你对这个称呼没有感觉？”

　　沈时明想了想道：“就刚开始有些郁闷他们为什么不叫我们正经的组名，后来想我们这么小的一个项目，别人记不住也很正常。”

　　“正常？”

　　“嗯，正常的。”沈时明点头，“我们项目等级不高，组员也都是刚出茅庐的新人，成绩出来之前他们怎么看我们都很正常。”

　　蒋昱稠追问：“哪怕是看不起？”

　　沈时明再次点头，“也不算是看不起，只是现在的我们还没站到他们视线齐平的高度，自然无人愿意低头特意去认识一群无名小卒。”

　　“但当有一天《深渊游》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他们又会心甘情愿地记住我们深游组，记住我们团队的每一个人。”

　　青年不停地用手比划着，语气中满是笃定。

　　笃定《深渊游》会成功进入大众的视野。

　　笃定他和他的团队会有成功的一天。

　　蒋昱稠看着他，眼前似有道道水纹划过，让他不由幻视当年创业时的自己，也是如此笃定飞鸢会走得很远，笃定他能靠自己让别人高看一眼。

　　与现在的沈时明何其像。

　　只不过他作为老板，这样热血的话他都是说给员工听的，此时他很自然地开口：“如果你们的《深渊游》真的能做出成绩，转正之后的待遇不会差到哪去。”

　　“……”
　　此话说出口，蒋昱稠都不免沉默了。
　　他只是想鼓励青年两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嘴一张一合就说出这样的话来了。

　　果然，老板当久了，有些话它自己就找上门了。

　　沈时明倒是对这种画饼适应良好，或者说已经习惯了。

　　他情绪收敛下一秒就扬起客套的微笑：“谢谢蒋总，我们会努力的。”

　　蒋昱稠平静回复：“嗯，好好干。”

　　此后一路上两人再没有说过话。

　　科技部派来的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性，沈时明听他们称呼好像是科技部的副部长，姓孙。

　　孙部长好像也不爱说话，上来打了个招呼后就没再出声。

　　而张言越开始处理起公司事务，也顾不上活跃气氛，几人一路沉默到城西。

　　车辆停在了原厂方订的饭店门口，蒋昱稠开始给每人下达任务。

　　如沈时明所料，谈合作的事轮不到他，他就是一个来蹭饭的。

　　“沈时明。”蒋昱稠突然叫他的名字。

　　沈时明反应慢了一拍，嘴张了两下才说：“到。”

　　蒋昱稠：“你的任务就是喝酒。”

　　“？”

　　蒋昱稠察觉到青年的迟疑，见时间还来得及，他又保持着他一贯的站姿，双手插兜，一腿弯曲另一腿支撑全身的重量，松松垮垮地站在那，好整似暇地问他：“有什么问题？”

　　沈时明嘟嚷着：“这跟之前说的不一样。”

　　蒋昱稠挑眉，“于军是怎么对你说的？”

　　沈时明先是偷偷看了孙漾一眼，而后将于军中午对他说的话如实说了一遍。

　　他话甚至还没说完，张言越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声，捂着腰“哈哈”笑个不停。

　　就连一直没开口说过几句话瞧起来颇为高冷的孙漾也是捂着嘴眉眼弯弯。

　　蒋昱稠神色无奈，这老于怎么什么话都跟人小孩说。

　　公司里那些风言风语他多少也听到过些，作为老板，他还是要一碗水端平。

　　他端正了身子，严肃道：“别听你们部长整日胡咧，公司什么时候少过你们游戏部一分钱？游戏部与科技部都是飞鸢同等重要的研发部门，整日争风吃醋的如何像样？”

　　蒋昱稠嗓音低沉，掷地有声。

　　一时间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
　　其他两人也不笑了，都意味不明地看向蒋昱稠。

　　沈时明原本低着头挨训，此时也抬眼瞅着他。

　　青年目光里没什么情绪，但蒋昱稠就是莫名地在他眼中读出：瞧，你自己都说了争风吃醋，所以你更爱皇后还是贵妃？

　　蒋昱稠选择不答，自动跳过。

　　他欲盖弥彰地谈起自己亲自来谈这个项目的原因：“我之前帮过对方公司负责人一点小忙，他多少会卖我几分情面。”

　　所以绝对不是因为偏心才过来帮科技部的。

　　“哦。”沈时明见他避而不答，顿感没意思，紧接着问：“那您为什么同意我跟来？”

　　蒋昱稠：“因为你能喝。”
　　所以于军一开口他就应下了。

　　沈时明明白了，自己又被于军蒙了。
　　什么九牛二虎之力，什么脸面，都是骗人的！

　　“行了，进去吧。”
　　蒋昱稠带头踏进了饭店。

　　沈时明收拾好心情紧随其后。

　　不就是喝酒嘛，他千杯不醉~

　　这场生意谈得意外顺利，正如蒋昱稠所说，对方一上来就“蒋总蒋总”的喊得亲热。

　　当时饭桌上其他同样有意收购这个制造厂的公司见到他这么热络的态度，喝了两杯酒就找借口走了。
　　也有不死心地一直陪着喝到了最后，可惜人都喝得迷糊不清了，那负责人也是没有松口。

　　最后整个包间就只剩他们飞鸢与卖方公司的四人。

　　沈时明觉得这买卖能成他的酒量也占了很大一部分，毕竟到最后也只有他还能站着了。
　　换句话说，他把所有人都喝趴下了！

　　对方公司负责人被拖走时还指着沈时明对蒋昱稠嚷嚷：“蒋总，这小孩可以！喝酒，比我……还厉害!”

　　因为这次没有逮到机会作假，飞鸢几人真是实打实地白酒从头喝到尾。

　　四人酒量都还可以，但到最后都有些受不了了。

　　沈时明也就瞧着正常，但其实脑子已经开始发昏，即使还戴着眼镜，看啥也都眼花。

　　司机与服务员帮忙把其他三人送进车里，沈时明勉强跟在他们后面进了自家的商务车，头一歪不知道倒在谁身上就睡过去了。

　　蒋昱稠坐在车后座的中间，左边是张言越，已经睡得开始打鼾。
　　他嫌吵就将身子歪向右边，而后胸口被沈时明的脑袋一砸，就彻底陷进座椅里起不来了。

　　第二天四人一觉睡到午。

　　将近十二点，四人挂着同款灰白至极的脸色在酒店餐厅相聚。

　　张言越头还在隐隐作痛，他仰在椅背上按揉着太阳穴，心有余悸道：“那个文总也太能喝了，要不是有时明，我们估计都得被他喝进医院。”

　　被他cue到的沈时明却是半点反应都没有，他趴在桌上，面容恍惚，魂不附体。
　　张言越说的话他是一个字都没能听进去。

　　孙漾勉强能维持自身的体面，此时正有气无力地嚼着口中的食物，目光涣散没有落点。

　　蒋昱稠轻轻揉了揉作疼的胃部，对着一圈狼狈的员工他淡声道：“回去都加奖金。”

　　沈时明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奖金”这个词，不知从哪涌出一股气力支撑他坐了起来，然后直愣愣地看向即将发钱的老板。

　　刚抬起头他就发现，张言越与孙漾的动作比他还快、眼神比他还直白。

　　张言越搓着手期待地问老板：“蒋总，加多少啊？”

　　蒋昱稠比了个数字。

　　沈时明惊得眼睛都瞪大了，顿时头也不晕了手也不抖了，拿起筷子就开始扒饭。
　　他要在拿到这笔钱之前维持好生命体征。

　　其他两人也不遑多让，夹菜的速度都变快了。

　　司机老贾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他自己早就吃饱了，就拿着勺子给他们舀汤。

　　这时蒋昱稠又对他说了一句：“老贾你昨天也辛苦了，回去也拿笔奖金。”

　　老贾有些意外：“都是分内之事，公司发我工资……”

　　张言越挥手打断：“老贾，话不能这么说，你昨晚忙前忙后的也不容易，这奖金你拿着不亏心。”

　　老贾咧嘴笑了一下：“那谢谢蒋总了。”

　　一顿饭吃完，蒋昱稠对着一桌残羹剩饭开始交代下午的任务。

　　“张秘书孙部长，你们俩下午就去那个制造厂再最后考察一遍，若是没什么问题就联系法务……”

　　蒋昱稠细致地将一项项工作安排下去，然后突然点名正在走神的沈时明。

　　沈时明茫然看过去。

　　蒋昱稠：“你下午陪我去响水村一趟。”

　　沈时明不知道响水村在哪，也不知道去做什么，但这些问题他都没问，他只呆呆问了一句：“不喝酒吧？”

　　此话问出口，其他几人忍俊不禁，张言越笑道：“瞧瞧把我们小沈吓成什么样了！”

　　蒋昱稠压抑着喉间的笑意，承诺道：“不喝酒。”

　　沈时明一颗心才算放回肚子里，听着其他人的笑声，他也不好意思低埋了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