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笼》原著

4、丢失 延洱被亲父

　　延洱知道他这人，但不觉得他会对家人下手，于是就跟着去了。
　　延枭带着延洱上了车，一路上延洱看到许多自己从未见过的美景。
　　三江汇合，翻起波涛汹涌的浪花，而旁边的人却似没有看到这里的凶猛，在上方饮酒作乐。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一位中年男子穿着大褂，举着酒盅，对着明月吟诗。
　　“唉，老杜，你听这句诗写的多美啊！对吧？”
　　“对啊。”
　　“哈哈哈，好，好，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哈哈哈！”这位男子用右手提起了酒壶 ，将它高高悬挂，任由壶中的美酒如瀑布般倾泻入喉，就算嘴角留下的酒打湿了衣衫也毫不在意。
　　“到了。”延枭冰冷的声音响起。
　　“嗯。”
　　延枭把延洱带到了冠英古街，即使是晚上这里也热闹非凡。
　　“卖糖葫芦喽！新鲜的糖葫芦儿！”
　　“焦窝子油糕儿，热的，才起锅！”
　　买麻糖的小贩用小铁锤敲击铁片，发出“叮——当——叮——当，叮叮当，叮叮叮，当当当”的清脆声响。
　　延洱看的眼睛直冒光。
　　“想买吗？去吧，这是钱。”
　　“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
　　“好的！谢谢爸爸！”
　　说完，他收下了钱便急忙跑去买。
　　此时的延枭理了理袖口，迈开了腿朝人群外走去。
　　“店家，嗯”延洱停下来想了想，“我要来两串冰糖葫芦！”
　　“小弟弟，为什么要买两串啊？”年轻女店家温柔的问。
　　“还有一串是给爸爸的！”
　　“嗤，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孩子啊，我半夜睡觉都要笑醒！”女店家笑了笑。
　　“姐姐，谢谢你夸我，其实我在家也没多乖。”
　　“完全不像啊，你看你长的那么乖巧。”
　　“谢谢啦，姐姐你也很漂亮啊！”
　　“就你小子嘴甜！”
　　“姐姐，我要先走啦，一会儿我爸爸担心啦，下次再陪你聊吧！”
　　“嗯，拜～”
　　“拜～”延洱边笑着说边走回去。
　　“哎，多乖的一个孩子啊！我什么时候能有啊？”
　　“我觉得不久了。”一位和店家年龄差不多的男子走了出来。
　　“怎么？你来生啊？”
　　“也不是不可。”
　　女店家拿起葫芦串就走，那位男子连忙追去。
　　*
　　这是延洱第一次收到爸爸的礼物，所以他很开心。
　　他蹦蹦跳跳的来到原位，发现没有爸爸，他没多想，只是认为爸爸去买吃的了，于是就一直等。
　　他等了大约半个小时还是没等到那个高大的背影出现，他开始急了。
　　爸爸呢？爸爸呢？他怎么还不回来接我？
　　延洱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剩下的只有迷茫和恐惧。
　　他张了张嘴，想一喊声“爸爸”，但喉咙却像被石头堵住了一样，无法出口。
　　延洱的耳边全是叫卖声、欢笑声，这些声音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闷闷的。他拼命的想从这些嘈杂的声音中分辨出一丝熟悉的脚步声 ，可迎接他的只有风声和人声。
　　延洱就像是延枭的累赘，而不是自己满心欢喜的亲生骨肉。
　　延洱脑海里闪过无数生日时的画面，，那些美好的画面像铜镜破碎一般再也恢复不了……
　　无数双鞋履从他脚边跨过，没有人会为一个小孩子停留。
　　这时，身旁有人喊开玩笑道：“这是哪个家里（的）娃子，待会儿被捡起跑喽！”
　　天道似有仁慈，暗中相助。
　　那位买糖葫芦的女店家刚好听见，她连忙朝人群跑去。
　　“这么可爱的一个孩子怎么会被人走丢呢？”有人小声议论着
　　“对啊对啊，他的家人怎么这么粗心大意啊。”
　　“有没有可能是被抛弃了呢？”
　　“怎么可能？这孩子这么可爱。”
　　“麻烦让一让，可以吗？”女店家礼貌的问。
　　那人没说话，自主的让开了。
　　“给你，拿着。”女店家将右手的糖葫芦塞给了那位男子便进去。
　　“小弟弟……你”女店家说话哽了一下，眼神里带着震惊。
　　“你……爸爸呢？”
　　“……”延洱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的站在那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抱歉诸位，这是我家孩子，给诸位添麻烦了。”女店家对众人举了一躬。
　　“下次把你家小孩看好点儿，这丢了可不得了。”
　　“抱歉，第一次做母亲，还有点儿不适应。”
　　“诸位再见。”女店家笑着牵延洱的手走了。
　　女店家和男子将延洱带到一个角落处，她轻声询问：“你父亲呢？要不要我带你回家？”
　　“……”
　　“没事，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男子温柔的开口。
　　“啧。”女店家转过头眼神比较生气的看着他。
　　她摇了摇头，示意让他自己说。
　　“……”
　　“哎，”女店家回过头叹了一口气，“现在我们带你回家，好吗？”
　　“不，我不回家！”延洱突然开口。
　　女店家愣了一下，回过神来说：“为什么不回家？”
　　“我……我不知道家在哪儿……”延洱声音越来越小。
　　“而且我爸爸不喜欢我……”
　　“你爸爸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呢？”
　　“……我不想回家……，如果我做的乖一点，爸爸是不是就不会抛弃我了……”延洱说着眼睛里流出了一滴泪。
　　“我就不应该接那钱，不然爸爸也不会讨厌我而把我丢掉。”
　　“我就不应该接那钱……”延洱声音很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眼泪像忏悔自己的过错一样止不住的往下掉。
　　“别哭了，别哭了……”女店家很心疼他，用手抱着延洱，轻声安慰他。
　　“这不是你的错，这不是你的错……”
　　“姐姐，我能跟你走吗？”延洱怕被拒绝，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可以，你不要怕被拒绝。”
　　“谢谢姐姐……”
　　*
　　延枭乘车回了家，他走进去时，杨旭正好看见了他，她发现延枭身边没有延洱，心中的不安顿时用上了头。
　　她连忙起身，跟上了延枭。
　　她一路来到角落处，用手将延枭的去路给堵住了。
　　“我问你，延洱呢？”杨旭脸上没有一点儿表情。
　　延枭没有回答她，只是默默的看着 ，等待着她发疯的时刻。
　　“我在问你一遍，延洱呢？”杨旭的说话声明显加重了，咬紧牙关，眼神非常凶狠，仿佛要吃了他似的。
　　“……”
　　“好，好，你不回答是吧，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话音落下，杨旭拿起旁边的铲子，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说不说？”
　　“好，我输了行吧？”延枭缓缓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
　　“他被我丢了。”延枭一句轻飘飘的话像刺刀一样插入了她的心里。
　　杨旭胃里一片翻江倒海，她惊讶的没握住铲子，睫毛颤了颤，眼泪无声不止的坠落。
　　“你告诉我，你告诉我！这是假的对不对？这是假的对不对？”杨旭扯着他的领子，几乎发狂一般询问他，脸色非常瘆人。
　　延枭笑了笑，那笑声非常恐怖，他开口：“我都说了，是我亲手丢了他 ，你怎么还不接受现实呢？”
　　她多想去阻止延枭，但自己却做不了什么，她无法想象当时的儿子会有多绝望，会不会因为找不到家而哭泣，会不会因为想念家乡而自杀……
　　这些冒出来的想法都狠狠地扎在她身上，使她遍体鳞伤，毫无完肤。
　　杨旭愤怒的望着他，咬牙问：“你把他丢哪儿了？”
　　“无可奉告，这位小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将不得好死！你不说我就去黄泉路上找他！”
　　突然，杨旭像想起什么了，她停止了笑。
　　“我不是记得，你……好像还有一个儿子吧？”
　　我不可能让延焕痛苦的活在这个世上，不可能，不可能……
　　“哈哈哈哈……”杨旭又开始止不住的笑，“那我就不死啊，而你这个冷血动物肯定会死的很惨，可能是被折磨死等等，你就没想过你自己吗？”
　　“果然是我选出来的女人，情绪很稳定。”
　　延枭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则是自顾自的说着。
　　留下了这句话，延枭转身扬长而去。
　　杨旭的眼泪再一次流了下来，她捂着眼睛，而大厅内的太太们发现杨旭不见了，她们都出去找，最后只看到杨旭捂着眼睛坐在地上哭泣。
　　*
　　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还有一只鸟。那个人影很高大，他提起了身旁的鸟笼，把那个鸟笼打开，放出了鸟儿，鸟儿在天空中自由翱翔……
　　一个模糊不清的街道，周围全是人，有一个人喊道：“这是哪个家里（的）娃子，待会儿被捡起跑喽！”
　　一个矮矮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追上去想碰却碰不着，最后慢慢成为一个虚无的黑点。
　　黑点的前方是个黑不见底的悬崖，一个男孩儿没刹住车，直直的掉落下去。
　　“呼，呼，呼……”延焕被吓的惊醒了，窗外透过来的阳光斜斜的洒在他脸上。
　　他起了床，打开门发现姨娘们正围着杨旭，但杨旭却像霜打的茄子，眼神空洞，浑身像被抽干了力气，与平日那个充满精气神的杨旭截然不同。
　　延焕正想上前询问她怎么了，四太太青丝荣知道他要问什么，连忙把他拉了过来，跟他解释。
　　“父亲亲自把我哥丢啦？”
　　“对，就那个神经病，他……”
　　不知不觉中，延焕悄悄落下了泪。
　　这几滴泪即使不舍，又是痛恨。但这似痛恨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可刹那间，他又想起昨晚那个梦，他自问：那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作者有话说

怎么感觉我好像不会写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