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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马上就要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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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陆星野不爽的这会,沈鹤辞有些意外的看了眼屏幕,但很快就关掉了那个游戏邀请,没事人一样道:“你ID是什么,我加你。”
陆星野没说什么,心里却已经彻底记下了江屿这个人。
那天晚上他们打了两局。
沈鹤辞所谓的“水平不行退步很多”,纯属胡说八道。哪怕用的笔记本,操作却没有丝毫含糊。
第一局排位,他的二突位打中规中矩,补枪、封道、报点,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陆星野玩一突冲锋的时候,沈鹤辞永远在侧面给到最合适的枪线,两个人像打了很久的固定搭档。
第二局,对面有个挂,隔着墙穿死了沈鹤辞两次,下个回合,沈鹤辞忽然换了位置,从辅助位绕到侧面:“给我前点道具,我要抓他。”说罢,配合着道具,一枪把那个人堵在死角里收了。
干净利落。
打完甚至对着那人的盒子开了几枪。
陆星野看着沈鹤辞的人物在屏幕里停下来,半天没说话。
“解气。”沈鹤辞说。
“..你打游戏还挺激情的。”陆星野说。
沈鹤辞没接话,低头喝了口水,有些害羞地笑笑:“我打游戏比较容易上头。”
但从那之后,沈鹤辞打得更放松了,操作也不再收着。陆星野发现,沈鹤辞打游戏的时候,脸上的笑会消失,整个人冷下来,眼神专注得近乎凶,完全就是录像带里那个鹤归的样子。
陆星野一点都没有觉得不习惯,反而因为更了解沈鹤辞而感到由衷的高兴,他喜欢沈鹤辞在他面前不再伪装的样子。
这会让他觉得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更近。
这晚两人都玩的酣畅,下线的时候快十二点了。
沈鹤辞把电脑合上,站起来,转了转脖子。
“明天还打吗?”他问。
陆星野本来想说“你决定”,话到嘴边变成了:“打。”
“好。”沈鹤辞拎着电脑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我那把旧键盘在你那吗?”
陆星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矮柜里那把磨秃了的机械键盘,有线的,带背光,老款但还能用。那天下播后陆星野把它擦了一遍,接在自己电脑上试过,轴体还有回弹,就是手感偏硬。
“在。”他说。
“那明天用那把。”沈鹤辞说完就走了。
留下陆星野一个人站在原地,拿出抽屉那把旧键盘发了半天呆。
这把键盘沈鹤辞原本已经收了起来,放进衣柜顶层的防尘袋旁边,一放就是六年。现在沈鹤辞要把它拿出来重新用。
想到这,陆星野把键盘从桌上抱起来,掂了掂,忽然觉得手心里沉甸甸的,像是握住了一件很重的东西。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不想松手。
…
从那天起,打游戏成了两个人心照不宣的日常。
每天晚上,忙完工作的沈鹤辞把笔记本搬到陆星野房间,两个人挤在桌前,一人一半位置,肩膀挨着肩膀打两三局。
沈鹤辞用的是旧键盘,陆星野用的是自己的,两把键盘并排摆在桌上,打起来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挤是挤了点。
但陆星野从来没提过换两把椅子。
沈鹤辞身上有一股很淡的味道,琥珀木的尾调,混着一点洗衣液的清香,凑得很近的时候才能闻到。每次他偏过头来报点,那股味道就会飘过来一缕,陆星野的注意力会被拽走半秒,直到被枪声拉回来。
沈鹤辞的体温比他低,肩膀挨着的时候,隔着两层布料都能感觉到那股凉意,像一块冰凉的玉石贴着自己发烫的皮肤。
陆星野平时爱运动,体温本来就高,夏天更是像个行走的暖气,两个人挤在一起,一个冷一个热,温差让挨着的那一截皮肤变得格外清晰。
陆星野一次都没有选择往旁边挪一点。
打游戏的时候,沈鹤辞会下意识地凑近屏幕,整个人微微前倾,侧脸离陆星野的肩膀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他专注的时候不笑,薄薄的嘴唇抿着,呼吸声很轻,偶尔会因为一个失误轻轻啧一声。那个啧声总是擦着陆星野的耳朵过去,痒得他握鼠标的手都得用力才不抖。
有一回打完一局,沈鹤辞转过头来,正想说什么,正好陆星野也转头,两张脸的距离忽然缩到不到十厘米。
“…那个,”沈鹤辞先移开了视线,语速比平时快,“下把换个阵容。”
“可以啊。”陆星野也转回去,耳根发烫。
两个人谁都没提这一下有多近。
…
周五晚上,沈鹤辞加班回来得晚,十点多才进门,脸色比平时更白一点。
“胃不舒服?”陆星野端着刚热好的海鲜粥从厨房出来,看了他一眼。
“老毛病。”沈鹤辞在餐桌边坐下,接过粥碗,“吃过药了,没事。”
陆星野没说话,转身又进了厨房,把冰箱里的山药和鸡腿翻出来,剁吧剁吧扔进砂锅。
一个半小时后,一小锅山药鸡汤端上桌,冒着热气。陆星野把在房间办公的沈鹤辞薅出来加餐。
“不是已经煮了海鲜粥吗。”沈鹤辞看着那锅汤。
“你的胃不舒服,粥不顶饿。”陆星野把勺子拍在他手边,“喝。”
沈鹤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拿起勺子一勺一勺地喝。陆星野坐在对面,看着他的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看着那截露在领口外面的锁骨,看着山药的汤汁沾在他薄薄的嘴唇上,被他舌尖无意识地舔掉。
陆星野猛地站起来。
“我去盛饭。”
今天煮的是粥,饭锅里根本没饭,他是躲进厨房待了一会儿,等脸上的热度降下去才出来。
出来的时候,沈鹤辞已经把一碗汤喝完了。听见动静,他抬起头来,脸上还带着喝汤后的一点红润,整个人看起来不那么冷白了。
“手艺越来越好哈。”他说。
陆星野把空碗收走,没接这茬。
那晚打游戏,沈鹤辞打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陆星野问。
沈鹤辞皱着眉,把右手从键盘上抬起来,活动了两下手腕。
陆星野的目光落在那截手腕上。左手的旧疤他见过好几次,浅浅一道白色,藏在袖口底下。但今晚沈鹤辞揉的位置是右手腕外侧,大概是打久了,旧伤在抗议。
“家里有没有药膏。”陆星野的话没说完,手已经先伸了出去。
他一把攥住沈鹤辞的手腕,翻过来,用拇指按在他揉的那个位置上,试探着摁了两下:
“这里?”
沈鹤辞整个人僵住了。
陆星野的掌心滚烫,带着打球磨出来的薄茧,力道刚好压在酸胀的那个点上,又热又准。沈鹤辞的手腕很细,被他整个攥在手里,皮肤底下的血管和筋络都能感觉到那股温度。
房间很安静,只有游戏里的背景音还在低低地放。
“…对。”沈鹤辞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
陆星野摁了两下,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他的手像被烫到一样松开,人往后撤了半寸,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膏药,”他说,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我带来的包里有,打球的时候用过,我去拿。”
“嗯。”沈鹤辞把手收回去,放在膝盖上,“麻烦你。”
陆星野起身去拿膏药,走得飞快,后背绷得笔直。
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把表情管理好了,撕开膏药,拉过沈鹤辞的手,啪地一下贴上去,按了两下边缘确保贴牢。
“以后还是少玩会。”陆星野垂下眸:“你上班还库库打字,下了班还是休息休息吧。”
沈鹤辞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知道了。”他说,“小医生。”
陆星野的耳朵又热了。
他坐回自己的半边椅子,把耳机扣上,声音闷闷地从耳机底下传出来:“打完这把就睡觉。”
“好。”
那局他们赢了,赢得轻轻松松。
但陆星野全程不知道自己在打什么,脑子里反复回放的,是刚才攥住沈鹤辞手腕的那几秒。
很细的腕骨,冰凉的温度,皮肤底下隐约跳动的脉搏。
那截手腕在他掌心里的时候,安安静静的,乖得不像话。
陆星野按着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心里情绪炸开:
乖?!
他什么时候开始用这种词形容沈鹤辞了?
…
八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小日子越过越有滋味的陆星野却在直播时,收到了他爸的微信。
陆明正:下周四返校,辅导员通知了,你订好车票跟你沈舅舅说一声,让他送你一下。
陆星野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返校。
他来了两个多月,打游戏,打比赛,做直播,学会了做饭,学会了带水友,给沈鹤辞买了表,跟沈鹤辞打了两周的排位。
现在暑假结束了,他要回学校了。
正常来说,他应该高兴。终于可以回宿舍,可以跟季白开黑到凌晨,可以想多晚睡就多晚睡,没人管他。
陆星野把手机屏幕摁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一点都不高兴。
胸口那个位置,闷闷地坠着,像压了一块什么。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反正就是堵,堵得他喘不上气。
他在这个房间住了两个月。
书桌上摆着两把键盘,一把是他的,一把是沈鹤辞的。矮柜还开着,里面还留着那件深蓝队服的防尘袋。衣柜里挂着那件他常穿的黑色卫衣,衣角上沾着做饭时溅上去的油点,洗过两次了,还有一点印子。
窗外的蝉还在叫,但声音已经没有盛夏那么凶了,稀稀落落的,像是知道自己的日子已经不多。
陆星野翻过身,看着天花板。
还有五天。
五天后…就要彻底和沈鹤辞告别。
陆星野闭上眼,决定明天开始,把每一顿饭都做好一点。
做好了,那个人就能多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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