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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无声晚风溺朝阳 (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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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高二分班尘埃落定,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彻底割裂。
精英一班在整栋教学楼最安静、最耀眼的顶层,住着全校最耀眼的两个天之骄子——陆晚风与苏朝漾。
而底层最差的六班,嘈杂散漫,无人关注,成了温屿和林知夏独享的、卑微又自由的天地。
终于挣脱了那两人寸步不离的禁锢,温屿紧绷了一整个夏天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他不用再时刻被紧盯,不用再压抑自己的心意,不用再小心翼翼迁就两个偏执的少年。
他和林知夏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没有轰轰烈烈,只有细水长流的温柔。
林知夏懂他的疲惫,懂他十几年的付出与委屈,懂他藏在温和外表下的隐忍。她会悄悄给她带温热的早餐,会在他发呆时轻轻递一张纸巾,会安安静静待在他身边,给他从未有过的、平等的偏爱。
是温屿十几年来,第一次拥有的、只属于自己的温柔。
可这份来之不易的自由,依旧被两道阴魂不散的视线死死锁定。
陆晚风和苏朝漾,像是附骨之疽。
他们是顶层重点班的学神,是旁人遥不可及的存在,本该高高在上、不问俗世。
可自从分班之后,他们所有的课余时间,全部耗在了底层六班的走廊。
每一次下课铃响,两人必定第一时间出现在六班门口。
一冷一柔,身姿挺拔惹眼,静静倚在走廊栏杆上,目光穿透嘈杂的人群,精准、冰冷、死死落在温屿和林知夏的身上。
不靠近,不说话,不阻拦。
只是看着。
眼神沉沉,带着无声的压迫、偏执的占有、浓烈的不甘。
那道视线太过灼热、太过窒息,像一张无形的网,死死罩住温屿,让他每一次和林知夏的相处,都如芒在背。
温屿无可奈何。
他躲不开,逃不掉。
只能被迫养成新的默契——只在上课的时候谈恋爱。
只有紧闭的教室、低头的人群、讲课老师的遮挡,能隔绝那两个少年的窥视。
课堂上,他会悄悄侧身听林知夏小声说话,会在桌下轻轻碰一碰她的指尖,会接过她递来的笔记,会在她犯困时轻轻帮她挡住老师的视线。
短短四十分钟,是他一天里唯一能喘息、唯一能光明正大拥有温柔的时刻。
可只要铃声一响,一切温柔即刻收回。
林知夏会立刻坐直身体,收敛所有笑意。
温屿会瞬间僵硬脊背,任由门口那两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承受无声的审判。
白日的克制与监视,尚且只是煎熬。
真正的地狱,藏在每晚回到别墅的深夜里。
别墅依旧是他们三人唯一的居所。
温屿无家可归,无处可去,只能依旧和他们同住一屋。
这是陆晚风和苏朝漾最后、也是最彻底的掌控筹码。
白天他们隐忍克制,只敢远远看着。
到了夜深人静、只剩三人的空旷别墅里,他们所有的偏执、阴暗、不甘、愤怒,尽数肆无忌惮爆发。
从前舍不得说一句重话、舍不得让他受半点委屈的两个少年,如今张口即是羞辱,句句剜心。
他们会翻来覆去提起他孤儿的身份,一遍遍提醒他寄人篱下的事实,提醒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们施舍。
他们会嘲讽他自不量力,嘲讽他妄图逃离,嘲讽他那点廉价又可笑的恋爱。
他们会字字诛心,碾碎他所有的尊严,撕碎他所有的底气。
温柔彻底不复存在,只剩下冰冷的刁难与折辱。
更极致的禁锢,是彻底剥夺所有隐私。
早在那场决裂之后,温屿就再也没有半点私人空间。
他们不再有从前温柔的分寸,不再保留丝毫余地。
从日暮到深夜,温屿的一举一动都被全程紧盯。洗澡、换衣、休息,没有片刻独处。
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处隐秘,早已被他们反复看过、触碰过、掌控过,干净得没有一丝秘密。
手机二十四小时被陆晚风保管,所有社交、所有记录、所有联系方式,全程透明。
他没有秘密,没有自由,没有尊严。
两个被缺爱与占有彻底扭曲的少年,心底滋生出最极端、最疯狂的念头。
他们无数个深夜里沉默对视,心底藏着最阴暗、最可怕的想法——
他们恨不得让温屿光着身子去上学。
让全校所有人都看见他的模样。
让所有同学、所有老师、所有窥探者一览无余。
让所有人都看清,这个人从头到脚、从身到心,都是属于他们的。
让林知夏羞愧退却,让所有人远离他,让世间再无一个人敢靠近他。
把他彻底剥夺、彻底禁锢、彻底私有。
这个念头疯狂又扭曲,违背了他们最初干净纯粹的本心,却是此刻他们唯一能安抚恐慌的方式。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掏心掏肺护着的人,宁愿自甘坠落,宁愿去最差的班级,宁愿和别人相爱,也不愿留在他们身边。
他们从前从不自私,从不占有,对彼此万般成全,对世人万般温柔。
唯独对温屿,疯魔成了这副模样。
夜色深沉,别墅灯火惨白。
温屿沉默地坐在床边,任由两人字字句句的羞辱落在身上,不反驳、不辩解、不挣扎。
他已经麻木了。
白天小心翼翼守护自己仅有的爱恋,夜晚坦然承受所有的折辱与禁锢。
他放弃了抵抗。
他清楚地知道,这两个他养大的少年,彻底变了。
他们的温柔只存于过往,如今只剩下偏执的牢笼,和不见天日的掌控。
课上的温柔缱绻是他唯一的光。
夜里的赤裸禁锢是他逃不开的狱。
一昼一夜,温柔与折磨反复拉扯,耗尽他最后一点对过往情谊的念想。
三人的羁绊,早已腐烂发臭。
只剩两个少年不死不休的占有,和一个少年无声绝望的妥协。
晚风依旧凉,朝阳依旧升。
只是他们的温柔,早已溺死了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