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炽热 “可以吗? ...


  •   冷风吹过,崔令妤打了个寒颤。

      她哆嗦着,没忍住,略有些不雅地打了个喷嚏。

      湿哒哒的衣服黏在身上,勾勒出她娉婷袅娜的身姿,鬓发贴在额间,浓密的睫羽湿漉漉的,宛如一只落水后毛发皆湿的狼狈小猫。

      “当然放心,”她收敛自己的脾气好言软语道,企图唤醒眼前这人的良知。

      “你救了我,待回去后,我就将你的身契还给你,你身手这么好,我还可以让我爹给你安排一个小官做,你肯定不会那么傻,放着好前程不要是吧?”

      报复她,除非他不想回城了,以他如今的身份,他们只能四处逃窜做流民,或者在山里挖野菜,她才不要挖野菜……

      “可我对这些都不感兴趣。”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我都可以——”

      “把衣服脱了。”

      “什么?”崔令妤差点跳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凌屺,想不到这种逃命的时候他还能色胆包天。

      “不冷吗?”凌屺坐在她身前,一直用身体替她挡着洞口吹进来的风,可也无法挡住所有。

      他转过头拨了下火堆,让火烧得更旺。

      “把外衫脱了,我给你搭在火边烤。”

      定州物资匮乏,但民风开放,那里的女子夏日露胳膊穿着长褂上街都不稀奇,更何况这种情况,脱了外衫里面还有里衣遮得严实。

      但江陵虽不似玉京受礼教束缚严苛,也算得上民风开放,与定州还是没办法比。

      平日在自己屋中穿的清凉些也就罢了,当着外男的面只着里衣,崔令妤就算再离经叛道也不好意思。

      而且他刚才还吓唬自己,万一自己脱了外衫,他突然兽性大发怎么办?

      他本来就那么银荡。

      可是湿衣服穿在身上实在是太冷了,这地方若是染了风寒,怕是只有等死的份儿。

      犹豫再三,她看向凌屺,道:“那你把眼睛蒙上。”

      凌屺兀自把外衫脱了用树枝搭在火边,道:“用不用将我的手脚也捆住?”

      崔令妤迟疑道:“可以吗?”

      “当然——”凌屺勾起一抹笑,恶劣道,“不可以。”

      崔令妤顿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一番遭遇实在是打乱了她的计划。

      她还没来得及真正将人笼络住,她爹就出了事,弄得她猝不及防。

      眼下两人沦落山野,她虽防备他,却也知道,自己能依靠的也只有他。

      山里的夜晚很冷,尤其是风一吹来,那股寒意直往人骨头缝里钻,凌屺能坐在洞口还一声不吭,算他骨头硬

      两人僵持了片刻,一件温热的衣服丢到了崔令妤身上。

      “将就一些披着吧。”

      崔令妤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这时候那些挑剔的毛病也没了,转过身窸窸窣窣地将湿衣服换了下来,披上外衣的时候,才发现衣服上干涸的血迹。

      “你受伤了?”因凌屺穿的一身黑,里衣外衣全是黑的,她一直没发觉他受伤了。

      先前闻到血腥味,还当是那些黑衣人的。

      凌屺正在烘烤她换下的湿衣,闻言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道:“小姐现在可以放心了。”

      崔令妤一噎,虽然的确是放心不少,可又想到他方才遇到危险让自己先跑,又有点心软。

      她忍不住凑近了,想瞧瞧他伤在何处,关切道:“我只是有些担心你,伤得严不严重?我们得赶紧想办法回城给你医治。”

      火光映照在她明艳的面容上,笼罩出几分温柔的意味,她脸上满是担忧,眸中仿佛只有自己。

      凌屺没有回答,他心中的贪念仿佛被这阴暗潮湿的环境催生膨胀。

      他知道,只要自己对她没了用处,她便不会再分半点心神。

      就如同之前,姓陆的想杀他不成却差点被反杀,她赶来时看都不多看自己一眼,只听姓陆的一面之词,就任由那条狗差点将自己打死。

      有用时甜言蜜语,无用时弃如敝履。

      “死不了。”他冷冷道。

      凑得近了,崔令妤终于借着火光瞧见了他肩背上还在渗血的伤口,黑色的衣襟都被染出更深的痕迹,光是瞧着她就觉得痛,真是难以想象,他方才还能带着昏迷的自己在那湍急的河水中爬上岸。

      崔令妤微微蹙眉,转而低头在身上翻找起来,想寻点什么给他伤口包扎一下。

      可她出门匆忙,衣兜里就只一张帕子,显然不够,外面的衣裙在方才的逃跑中早已弄脏。

      没办法,她咬了咬唇,只能转过身去,在地上寻摸了一块锋利些的石子,窸窸窣窣地将自己的里衣割了一圈下来。

      她的里衣轻薄柔软,是用上好的蚕丝织就的烟罗,整个江陵也寻不出多少匹,此刻却被毫不怜惜地划开。

      柔软的,带着香气的布料覆在了伤口上,凌屺一怔,转头一看,就听她道:“胳膊抬一下,你的伤口还在渗血,得缠紧一点。”

      因以前爱斗鸡走马,崔令妤自然也受过伤,对这等外伤有些许了解,他们没有药,只能寄希望于这种法子能快些止住血。

      那股清甜的香气萦绕在凌屺鼻尖,他忍不住喉头微动。

      那是她的里衣。

      贴身的里衣,此时就缠绕在他的背上……那股香气仿佛顺着狰狞的伤口,钻入了他的身体里,蔓延到四肢百骸,血液都躁动起来。

      令他觉得原本疼痛的伤口也泛起了酥酥麻麻的痒意,方才一直一声不吭的人此时却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崔令妤动作一顿,语气软了些,说:“你忍一下,不缠紧些是没用的。”

      “嗯。”

      还略带些冷意的柔软指腹偶尔会碰到他的肩,凌屺整个身子都绷紧了,肩胛上的肌肉都隆起漂亮的弧度。

      崔令妤只觉他防备心是真的重,自己不过是帮他包扎伤口,他瞧着都像是在竭力忍耐,仿佛下一瞬就要翻起身抽刀干架。

      她赶紧将纱布系好,离他远了些,凑到火堆旁取暖。

      折腾了一整夜,早已是又累又困,也顾不上嫌地下潮脏,靠着身后岩石歪下来,连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没察觉。

      再次醒过来时,崔令妤只觉得自己像是踩在了一个炙热的火炉上,脚都要热得发烫。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洞外已经透进微弱天光,撑着岩壁想坐起身,脚刚下意识地踩了一下,就觉触感不对,忙要收回来,脚踝却猛地被一只灼热粗糙的大手扣住了。

      那热度烫得她浑身一激灵,睡意登时散得干净,彻底清醒了。

      余光扫到自己原本沾了泥的鞋袜已经被洗净了,正搭在不远处火堆边烘着。

      她连忙转过头,抬眼望去,就见自己的双脚竟然被凌屺抱在怀里。

      他竟然在她睡着后,用自己的小腹替她暖脚。

      那她方才踩的是……

      扣在她脚上的手烫得有些不正常,脚下踩着的躯体也是同样的炙热。

      崔令妤顾不上羞赧,暗道不好,想要挣脱凌屺的手去查看他的情况,却不料脚下越挣扎被扣得越紧。

      她顿时有些焦急,稍稍用了些力去踹他,可是这个举措却像是惹恼了凌屺,她还未踹到人,视线便一阵天旋地转,竟是猛地被扑倒了。

      崔令妤猝不及防被扑倒,吓得惊呼一声,急忙用脚抵住他的胸膛。

      “凌屺,你做什么!”

      上方的人眸色赤红,连呼吸都是灼热的,显然已经是烧糊涂了。

      “好热…不许跑。”他嗓音低哑又干涩,喘息声有些重,像是护食的大型犬一般紧紧抱着她。

      热意驱使着他靠近,随即本能地将那只白得晃眼的脚捉住把玩,随即像是着了魔一般,低头咬了一口。

      好可爱,好想吃掉她。

      不行,吃掉就没有了,凌屺有些不舍得伸出舌头,舌忝了一下。

      “!!”崔令妤惊恐地看着他,宛如在看一个变态,“你醒醒,凌屺!”

      “吵。”

      凌屺眉宇微皱,那双深灰的眸子逆着光,变得深沉危险,可他原本苍白的唇色却因发热而被烧得殷红,连带着眼尾也染上绯红,显出妖异的艳色来。

      他说着,那双眸子看向发出声音的娇嫩唇瓣。

      这道炽热的视线让崔令妤有了不好的预感,猛地闭上嘴死死抿住唇,顿时什么话也不敢说了,只能怒瞪着他。

      凌屺不甚清明的眸中闪过疑惑,可混沌的脑子又思考不出什么,只能寻着本能抱住她,想汲取一些凉意。

      崔令妤自然不肯让他抱着,抬脚便去踹他,他身上那件里衣早已在方才的动作中散开,露出饱满的胸膛与块垒分明的小腹。

      挣扎间,她踹在他小腹的脚不甚偏了几分,踩到一个硬物。

      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觉得硌脚,还踩了几下。

      凌屺突然顿住,低低喘息了一下,窄腰上流畅的肌肉都绷紧了,胯骨上方那抹青黑色焰纹像是要燃起来一般。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难耐:“好胀。”

      崔令妤意识到他在说什么时,脸猛地红透了。

      上次不过是惊鸿一瞥,模糊看了一眼,现在直接被踩在脚下,才更清晰地感受到了有多夸张。

      她只觉得自己的脚都要被烫坏了,挣又挣不脱,吓得一动也不敢动,颤声威胁道:“凌屺,你敢!我不会放过你的。”

      “好难受,”凌屺眉头皱得死紧,那张还有些青涩少年气的脸上浮现出压抑不住的渴求。

      “再踩一踩……”

      他渴求地看向崔令妤,可她怒目而视,半点要施以援手的意思都没有。

      凌屺抿了抿唇,大掌捉住她的脚,靠坐在石壁上,自己帮自己。

      洞口外下着朦胧细雨,虽然洞内光线有些暗,可却足以看清一切,崔令妤紧闭着双眼,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可是脚上的触感一遍遍提醒着她,对方在做什么。

      偏偏烧糊涂了的凌屺在这时又变得话痨起来,很乐于分享体验。

      “好舒服……”他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欲色,直叫人耳根发麻。

      崔令妤咬唇,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听着耳边传来的喘息声,在长久地精神紧绷中,甚至觉得自己已经灵魂出窍了。

      直到,有微凉的东西溅在了她的脚心。

      崔令妤怔愣一瞬,不知道哪来的水,可紧接着,脚下那颤动的……

      她似懂非懂地明白了什么,随即愈发崩溃。

      啊啊啊啊啊啊!

      狗东西!

      “弄脏了,”凌屺低低道,都顾不上整理自己,而是先寻到了那张被崔令妤随手丢在地上的帕子,小心地替她擦拭起脚来。

      崔令妤一偏过头,就看到那张被丢在地上,已经弄脏的帕子,只恨不能没瞧见。

      她连自己的脚都不想要了!

      可是擦拭好的凌屺却没有放开她,而是紧紧将她的脚扣在怀中,许是刚放松过,他再度昏睡了过去。

      趁他睡着,崔令妤试着挣脱,只发觉脚踝上的手像是一道灼热的铁链,怎么也挣不开,气得狠狠踢了他一脚。

      算了,就让他烧着吧。

      最好烧死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炽热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V前随榜,V后日更! 专栏完结文《死遁的亡夫们都回来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