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莅临Raining Night》小黑今天睡了吗

2、覃黎 “

　　“收款码给我吧，说好了的，酬金五百。”莫泽下意识认为这个陌生人是看到寻狗启示找来的。

　　那人听后却是一脸疑惑，“还有酬金吗？”

　　“嗯嗯！”找回狗，莫泽心情十分愉悦，说话的语气都带了点精气神。

　　“这五百我不要，你给我点别的吧。”那人笑眯眯地看着他。

　　莫泽好歹也是成年人，听对方这么说，他下意识地起了警戒心。

　　“别误会，我不是坏人。外面雨下这么大，我又湿透了，不让我进去坐坐吗？”那人脸上露出无辜的表情。

　　这让莫泽的心又软下来。
　　“好吧。请进。”

　　反正狗找到了，再遇到什么都无所谓了。

　　很奇怪的是，一向温顺的萨摩耶在这人进门的时候，依旧不断发出低沉的闷吼声。

　　“小瓜，怎么回事？”莫泽拍了拍狗脑袋，“不要吓到客人。”
　　说完，他进浴室拿了两条毛巾过来，一条用来擦狗，另一条递给陌生人。

　　“抱歉，家里没有新的了，你先用我的吧。”
　　“没事没事，我不介意的。”那人接了毛巾，随手把头上的发绳解了，擦起被雨淋湿了的头发。

　　莫泽一边擦狗，眼神忍不住往那人身上瞟。
　　因为衣服被淋湿贴在身上，那人的身材在莫泽的视线中暴露无遗。
　　腹肌练得不错。莫泽发自内心地称赞。

　　整体来看，这人的身材可以称得上完美，恰到好处、分布均匀的肌肉并没有让他看起来很壮实，反而增添了一种雄性的美感。
　　擦拭时带起的衣角露出了小块皮肤，很白，白到不像真人的地步。

　　顺着对方搭在肩上的长发，莫泽看到了那人精致的五官，
　　“我好看吗？”那人轻笑着对上他的眼睛。

　　莫泽呼吸一滞，
　　“我们以前见过吗？”
　　“不清楚，但现在见到了。”那人说着从沙发上起身，
　　“浴室借我用用？”

　　莫泽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当然可以。”

　　趁着对方洗澡的间隙，莫泽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了下来。其实，当着另一个男人的面换衣服也没什么，只是因为对方长得实在好看，他莫名感到拘谨。

　　换好衣服，莫泽给狗倒了满满一盆狗粮，视线又不住投向浴室的方向。
　　浴室的门是磨砂玻璃的，隐隐约约能看得到里面人的影子。

　　尽管精通人情世故，莫泽从没对另一个人产生这样的感觉，好奇、紧张，还有隐隐的期待。
　　期待会有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事情发生。
　　不久后，那人洗完澡裹着毛巾从浴室里出来，又引得小瓜连连吼叫。

　　“小瓜，不许这样！”莫泽制止它。
　　“你不洗吗？”那人问莫泽。

　　“这就去。还有就是，我不在的话，害怕它会咬你。”莫泽指了指旁边凶神恶煞的萨摩耶。

　　那人蹲下来，仿佛对狗的敌意并无察觉，伸手想要摸狗头，“你还想咬我吗？”
　　回应他的又是闷闷的低吼。

　　莫泽见状连忙把狗抱起来，“要不我还是把它隔离到卧室吧，顺便给你拿身睡衣。”
　　已经很晚了，理所应当地，莫泽决定收留他过夜。

　　“不用。”那人指将狗隔离的事，“我不介意再留几个牙印。”他说着指了指右胳膊上的几个咬痕。
　　看来，把狗带回来费了很大功夫。

　　莫泽的脸色确实一下子变了，小瓜的疫苗还没打完，这人胳膊上的伤口看上去都很深，有几个还结了血痂。

　　他又开始肉疼了，
　　“明天一早去打疫苗吧，费用我承担。”

　　那人脸上不以为意，仿佛被咬的人并不是自己，
　　“真的不用，疫苗也是。”

　　“万一……”莫泽又想说话，却被打断了，
　　“快去洗澡吧，不要感冒啦。现在的我，不会生任何病，所以也什么都不怕，包括狂犬病毒。”

　　虽然感到疑惑，但莫泽还是先去浴室洗澡了，衣服贴在身上的感觉太过难受。
　　进浴室前，他又想起了那人湿漉漉的长发，“吹风机在客厅抽屉里。”

　　直到花洒开始放出热水，莫泽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没有毛巾可以用了。
　　莫泽正欲开口喊人，但想了想又决定作罢。
　　还是算了，直接用换下来的衣服擦吧。

　　洗到一半的时候，浴室的门被敲响，莫泽关掉花洒，听到对方说，
　　“开下门，我刚把毛巾洗了，给你送过来。”
　　莫泽犹豫片刻，把门打开一条缝，然后把手伸出去接毛巾。真是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又在害羞什么。

　　“谢谢。”
　　在接过毛巾的一瞬间，莫泽不经意擦过那人纤白的手指，他猛地把胳膊缩了回去。
　　人家会不会觉得自己矫情啊？他想。

　　但此时莫泽心里更多的，还是对那人的感谢。手里的毛巾是干的，还微微发热，应该是用吹风机吹过了的。
　　真贴心。

　　莫泽把脸埋进毛巾里，深深吸了口气，闻到一股香味儿，好像是家里的洗手液。
　　“小瓜？”洗完澡出来，莫泽最担心的还是自家狗有没有伤人。

　　但是他只看到那人坐在沙发上扎头发，没见到狗。
　　“又跑哪里去了？”莫泽喃喃自语。
　　那人伸手指了空调后面，“在那里，应该是害羞了。”

　　“这会儿怎么不叫了？”莫泽走过去把狗抱出来。他突然敏锐地察觉到，萨摩耶的身体在抖，应该不是害羞，而是在害怕。

　　不过，此时他并没有多想。
　　“我家挺小的，卧室只有一间，一会儿我换了被褥你将就一晚吧。”

　　那人听了问:“那你呢？”
　　“我和小瓜在客厅挤挤就行。”
　　“还是我睡客厅吧，这个沙发挺舒服。”那人说。

　　莫泽秉持着坚决不能让客人睡沙发的道理和他推脱了很久，最终对方选择接受，毕竟再争执下去，谁都没办法睡了。
　　临睡前，那人回头问了莫泽一句: “黄瓜味的薯片好吃吗？”

　　莫泽以为他是看见垃圾桶里的包装袋了，于是想也没想回答，
　　“还行。”

　　怀里抱着狗，莫泽这一觉睡得很安心，以至于忘了打电话给表姐报备。于是第二天一早，他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此时的萨摩耶已经在厨房吃昨天剩下的狗粮。
　　到底什么时候能睡到自然醒。

　　“喂？”
　　“莫泽！小瓜找到了没有！”

　　“找到了找到了。”莫泽说着打了个哈欠。说起找到狗这件事，他突然想起家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家里墙很薄，隔音不太好，会不会把人给吵醒了？

　　“找到了？那可太好了！”听到好消息，表姐的声音更大了，
　　“什么时候打视频，我看看少了几根狗毛。”

　　“待会儿。”莫泽起床准备去看卧室那边的动静。

　　刚走过去，门却从里面开了，那人已经换回了刚到自己家时穿的衣服，头发披散着，脸色是不正常的苍白，斜倚着门，别有一番病美人的韵味。

　　“早啊，昨天睡得还好吗？”莫泽强作淡定地打了招呼。

　　“嗯，睡得很好。你也是，早啊。”
　　莫泽表姐那边还处于通话状态，
　　“喂，喂，你还在听吗？在和谁说话？”

　　下意识地，莫泽抱着电话走远了，“小点声。”
　　“你家里是有其他人在吗？”表姐质问他。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莫泽选择了隐瞒 :“没有，我家能有什么人啊。”

　　“快点和我打视频！大瓜也想儿子了！”
　　“现在不行，中午吧。”

　　“现在就要！我知道你今天没排班。”表姐态度强硬。

　　没有排班，但是下午有同学聚会。
　　其实也没什么影响，这么想着莫泽拨了个视频通话过去，对面几乎是秒接。

　　“小瓜呢？”表姐的眼睛凑近屏幕。
　　“好像跑到厨房了。”

　　这么说着，莫泽把摄像头对着地板，踱步去厨房找狗，然后，他又听见了几声狗叫。
　　原来那人也在厨房。
　　莫泽正想示意对方噤声，但还是晚了，

　　“介意我借用你家厨房吗？”
　　完了，表姐肯定听到了。

　　然而，想象中的尴尬状况并没有到来，
　　“我看到小瓜的尾巴了！快点小瓜，让外婆看看你！”
　　好家伙，还悄悄给自己涨了辈分。因为莫泽是把狗当儿子养的。

　　趁着对面看狗，莫泽用气音告诉那人，他可以自由使用厨房，还有，记得小心。然后，莫泽把摄像头切回前置，准备去抱狗。

　　就在这时，小瓜看见主人过来，又一个飞扑，把莫泽的手机撞飞了。
　　手机在地上滚了两下，到了厨房正在做饭的人的脚边。

　　那人弯下腰把手机捡起来，递给莫泽。
　　完了完了，彻底完了，这下表姐不注意到才怪吧。莫泽接过手机，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是，对面依旧没什么特殊反应，“你手机能不能拿好，屏幕转得我头晕。”
　　“你没看见他吗？”莫泽语气忐忑地问。

　　“看见谁啊？你一大龄单身男，家里不就自己和小瓜吗？”
　　莫泽这才意识到了不对。

　　他没再说话，手里紧紧抓着手机，看着那人在厨房的冰箱里拿出莫泽之前屯的猪颈肉，准备解冻切块。

　　等等，他们好像就是见过，特别是那双手，几天前在便利收银的时候。

　　还有，突然变得暴躁的小瓜，以及，那天莫名出现在冰箱里的黄瓜味薯片。
　　“黄瓜味的薯片好吃吗？”他想起昨晚那人问自己的话。

　　“我这边有点事，既然看完狗了，明天再打给你。”没等对面回应，莫泽就切断了视频通话。

　　“打完了吗？”厨房里的人手里拿着菜刀问他。
　　莫泽咽了咽口水，现在的情况属于哪种呢？田螺姑娘还是闪灵？

　　对方既然帮自己把狗送过来了，应该不是怨鬼吧？
　　万一是呢？刚搬来那会儿还听说过这栋楼闹鬼的事。
　　可是，会有身材长相这么好看的鬼吗？

　　“你……你，”莫泽话到嘴边，不知怎么开口问。

　　那人把菜刀放下，转过头问:“你喜欢煎着吃还是煮着吃？”他是指猪颈肉。

　　“都行。”莫泽把想问的话吞进肚子。按照常理，感觉直接问会被灭口。

　　“刚刚是你的家人吗？”那人一边开锅炖肉，一边和莫泽聊天。
　　莫泽很擅长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嗯，我表姐。”

　　“怎么没和家人一起住？”

　　“我和父母关系不太好。”莫泽说，语气不带任何情绪。其实，他只是单方面对亲缘关系无感，但和家里的亲戚大都还保持着联系，比如表姐。

　　“这样啊。一个人也挺好的，不是吗，莫泽？”那人又在对他笑了，笑得还挺好看。

　　名字，大概是刚从表姐嘴里听到的。
　　“嗯。”

　　对了，好像从没听他说过自己的名字。

　　“你叫什么？”莫泽问。

　　“我叫覃黎。”

　　“姓呢？”

　　“覃就是，潭水的潭去掉三点水。”

　　听到对方这么解释，莫泽突然联想到了自己的，也是去掉三点水，不过是沙漠的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