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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初试啼声
“沈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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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记杂货”的新告示，用干净的浆糊贴在了铺子门板外侧最显眼的位置。沈长青用工整的小楷誊抄的介绍“酸甜如意瓜”和“千金馆”香囊的纸条，则被精心贴在柜台内侧的墙板上，旁边衬着深色布幔，显得郑重其事。
二十罐贴着红纸标、盖着双鱼印的“酸甜如意瓜”，被整齐地码放在柜台一角。而那个杏黄色的双鱼纹小香囊，则被安置在一个沈清和特意找出来的黑漆小木碟里，下面垫着一小块墨绿色绒布，摆在柜台正中央。香囊小巧精致，在深色衬托下，越发显得鲜亮夺目。
沈明德站在柜台后，挺直了腰板。铺子还是那个铺子，货物也并未增加太多，但感觉却完全不同了。双鱼纹的标识、红纸黑字的介绍、精心摆放的货品……这一切，都让这间小小的杂货铺，透出了一股子新鲜的、向上的精气神。
最先被吸引的，还是那些上了“福缘簿”的老主顾。
后街的李婶子来买针线，一眼就看到了变化。“哟，沈掌柜，铺子拾掇得挺亮堂啊！这红纸标……‘沈家风味’？‘酸甜如意瓜’？”她念着墙上的介绍，好奇地问，“是你家新做的酱菜？”
“是啊，李婶子，”沈明德笑着招呼，按女儿教的说法道，“内人琢磨的新方子，味道和往常不一样，您尝尝？”他打开一罐的封口，用干净竹签挑了一小块递过去。
李婶子接过放入口中，眼睛一亮：“嗯！是清爽！有点甜，还有点说不出的香味，不齁咸了！这个好，给我来一罐！多少钱？”
“十五文一罐。”
“十五文？”李婶子略一犹豫，但想到自己还在“福缘簿”上，这酱菜味道也确实特别，便爽快道，“成，来一罐！”她又看向柜台中间那个醒目的香囊，“那是……？”
“那是小女闲时绣着玩的，叫‘千金馆’绣样。您看这双鱼纹，绣得多活泛！里面填的茉莉干花，香着呢。”沈明德介绍道，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点自豪。
李婶子凑近看了看，啧啧称赞：“清婉丫头手真巧！这得卖不少钱吧？”
“这个……要八十文。”沈明德说出口还是有些底气不足。
“八十文？”李婶子咋舌，摇摇头，“好东西是好东西，我可买不起。不过摆在这儿真挺打眼！”她付了酱菜钱，拿着罐子走了，临走前又看了看那香囊和墙上的介绍。
李婶子成了“沈家风味”的第一个顾客。她的购买和评价，很快又在相熟的妇人圈里传开。
“沈家新做的酱瓜，味道真不一样，清爽！”
“还起了个文绉绉的名儿，叫什么‘风味’！”
“他家二丫头绣的香囊，摆在柜台上，看着就贵气，要八十文呢！”
“八十文？啧啧，不过绣得是真好看……”
好奇引来更多的观望。陆续有妇人进来，有的冲着“酸甜如意瓜”的名头买一罐尝尝鲜，有的则纯粹是被那精致的香囊和墙上的文字吸引，进来看看热闹。虽然香囊价格高昂，问的多买的少，但每一个询问的人，沈明德都按女儿教的，耐心介绍其用料、绣工和寓意，无形中又将“千金馆”的名声和“精致”、“雅物”的印象传播了出去。
更让沈明德惊喜的是，一位穿着体面、像是某户人家管事嬷嬷模样的妇人，在仔细看了香囊和墙上的介绍后，竟直接问道：“这‘千金馆’的绣样，只有这一种吗？可能定制些别的花样？比如兰草、芙蓉？”
沈明德一愣，随即想起女儿的嘱咐，忙道：“能，能的！不知您想要什么花样？大小如何？容小女斟酌着绣制，只是工期会稍长些，价格也需另议。”
那嬷嬷点点头：“我家小姐见了定然喜欢。这样，我先定两个，花样嘛……一个绣蝶恋花，一个绣喜上眉梢，都要这般大小，用料需更讲究些。价钱好说，只要绣得好。多久能得？”
沈明德强压住心中激动，与那嬷嬷大致约定了样式、用料和取货时间，收了少许定金，郑重地记在专门的本子上。这是“千金馆”的第一笔定制订单！而且客人明显家境不俗！
消息传到后堂，周氏喜得连连念佛，沈清婉则紧张得手心冒汗，但眼中也燃起了跃跃欲试的火苗。沈长青得知自己写的介绍文字似乎起了作用，沉默的脸上也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波动。
沈清和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酱菜打开了新的销路，绣品则接触到了更高层次的客户。双鱼纹的“沈记”标识，随着售出的酱菜罐和即将交付的定制绣品，开始悄然进入西市的不同家庭。
“标签”正在生效。“沈家风味”不再只是一个名字，开始与“清爽独特”的酱菜味道关联；“千金馆”也不再只是一个称呼，开始与“精致”、“雅物”、“可定制”的印象绑定。而沈记杂货铺，也正从一家普通的、濒临倒闭的杂货铺，向着“有特色”、“有讲究”的店铺形象转变。
当然，这一切才刚刚开始。二十罐“酸甜如意瓜”两日内售罄，需要扩大生产；清婉的绣品订单需要高质量完成，以建立口碑；兄长那边，需要给他更多“实务”参与感，巩固“实务策士”的标签。
还有，西市“杂货行”那边，也该考虑重新走动走动了。有了这些新变化，或许能争取到更好的行内地位和背书。
沈清和在“观察手札”上记录下今天的销售情况和顾客反应，并规划着下一步行动。品牌建设是一场系统性的工程，每一个细节都关乎最终的形象。她就像一位严谨的工程师，仔细地搭建着“沈记”这座大厦的每一块砖石。
而市场，已经用铜钱和订单，投出了最初的信任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