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 她有些委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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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骨怜突然变了脸，可怜脆弱的眼神夹杂了很多贪欲，像一只吸引注意力却一直求而不得的布偶猫，急得不行了就自己跳到主人面前，缠着她的胳膊蹭，把自己脸上乱七八糟的眼泪都沾到少女身上。
“你怎么还不抱我？你是不是不想抱我？”低着头蹭少女胳膊的女人眼里浮现出一层嫉恨的阴翳，“你不和我抱是想和别人抱？谁？不管是谁我都不同意。”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林晚渐有些头疼，推搡着房东小姐的头远离自己，有些难以理解她的行为和话语。
女人固执地贴着少女，被推得不高兴了脸甚至顺着少女的胳膊蹭到脖颈处，浓黑茂盛的头发遮住林晚渐的视线。
趁少女不注意，女人苍白的手臂已经圈住对方，带着些不容反抗的力度，精巧的鼻尖抵住女孩微青的动脉，嗅闻着浅棕色头发传来的淡淡甜香。
闻到熟悉的味道，黎骨怜忽然笑了起来，嘴角几乎要扯到脸颊，眼睛里又是满是兴奋，苍白的脸上都泛起一丝红。
只是几秒钟的拥抱，她很快地松开手，放开少女。
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脆弱委屈的表情：“好了，现在扯平了。”
林晚渐还没来得及生对方的气，又被女人的这句话绕晕进去。
扯平了？
好像是扯平了。
自己刚刚也没经过房东小姐同意，突如其来地拥抱了她。
不待林晚渐深入思考，高大鬼气的长发女人又哭了起来，两行清泪唰得往下流，粘腻痴迷的目光慢慢移到少女的胳膊上，声泪俱下地对少女说：“啊！这个还没扯平啊。林小姐一定生了我的气吧，难怪刚刚没回答我，真是对不起啊。”
随后，漆黑的眼珠又和浓黑的泪痣一起转动，黏到林晚渐未干的泪痕上，眼神里释放住别样的情绪和光彩：“没关系，林小姐，你也可以蹭回来。请哭吧，再用你眼睛里那些滑腻滚烫的泪，像我刚刚那样，一点点蹭在我的皮肤上，多过分都没有关系的啊。”
黎骨怜的眼神又和第一次见面一样，像胶水一样黏在少女的脸上，眼神和她这个冰凉的人不一样，灼热得快要把林晚渐烤化。
在黎骨怜的眼尾再次泛起病态的红晕时，少女站起身，拎着袋子退远几步说：“没事，用水冲一下就好，我去做饭了。”
少女逃也似地离开了，在厨房里抿着唇，一下一下地剁着番茄，在心里默念把这个月的房租钱住完就要联系中介再找房子。
她真的招架不住这样一位房东。
即使她对自己很好。
林晚渐垂着眼，观看手机教程，切好番茄开始打蛋，往蛋液里撒了半勺盐，起锅，热油，倒入蛋液，盛出鸡蛋，倒油，番茄炒不出沙，加一勺盐，倒入鸡蛋，翻炒，加一勺糖，出锅。
看着不难。
她在厨房里翻找了一番，台面看看，柜子翻翻，找了半天，不管是刀还是油盐都没找到，甚至没有碗碟。
林晚渐有些疑惑，房东小姐自己从不做饭，也不请人上门做饭的吗？如果天天点外卖去餐馆，吃惯了专业大厨的，真的会突然想着让不知名的租客为自己每天做饭吗？
她只好捧着那份片皮烤鸭来到餐厅，把塑料盒放在餐桌上，看着黎骨怜的表情五味杂陈。
长发女人则是一脸幸福，泪痣都在诉说着雀跃：“你为我做了烤鸭吗？我好开心。”
闻言，少女露出奇怪的表情。
房东小姐的生活常识有些低得过分了。
“你没有发现我很快就从厨房出来了吗？”
黎骨怜眨了眨眼：“林小姐真是厉害呢，这么快就做出了一道美味的菜肴。”
这么呆的句话甚至让林晚渐忍不住笑了：“你知道你的厨房里没有油盐和碗碟吗？”
黎骨怜的视线盯着少女看，脸上没有一丝意外和惊讶，漆黑眼神依旧是毫无表情，嘴角依旧扬起在笑，慢条斯理道：“我好幸福啊。林小姐有在关心我。”
“连我家的油盐情况都这么在意。”
长发女人的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痴迷。
林晚渐怔住了片刻，抿了抿唇，移开视线。
黎骨怜的眼神让她不舒服。
话语让她别扭。
她笨拙地开口：“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你提前告诉我这些厨房里的情况……”
“对不起。”长发女人从善如流地道歉了，“不好意思，我错了。”
又是一记哑炮。
又是还没有升起的情绪又被房东小姐很快地浇灭了。
过去受到的教养和礼节告诉林晚渐要点到为止。
林晚渐闷闷地哦了一声，开始包片皮烤鸭，将黄瓜和鸭肉一起往皮里塞，包着包着又忍不住哭了。
她有些委屈。
她其实没有那么的爱哭。
只是身体控制不住。
一双杏眼很快盈起泪光，未干的泪痕下又有晶莹的液体流过，沾了食物的手不愿揉眼，不一会儿就哭得眼泪汪汪，泪流满面。
一边哭，一边抓着手上的片皮烤鸭，沾着泪，轻轻咬着。
吃了几口，她听到一道低低的啜泣声，林晚渐没有哭出声，于是怔了一瞬，接着寻声看去，是房东小姐又在流着眼泪哭。
眉上刘海将那张苍白的泪颜分毫不差的展现出来，漆黑的眼睛又在流着清泪，眼神平静毫无波澜，低着头吃烤鸭的样子十分乖顺，可嘴里正发出着阵阵哭声。
林晚渐顿时又懵又气，略忿地放下了手中的烤鸭，胃口本就一般，现在更是吃不下。
“你哭什么呀？”漂亮的眼睛含着泪，轻轻地瞪着长发女人。
声音尽可能的平稳凶狠，却还是哭腔。
黎骨怜停下了啜泣，那双漆黑的眼睛依旧含泪注视着林晚渐，然后眼里一点点地泛起怜悯和依赖：“我想和你拥有同样的情绪，理解你的悲伤与痛苦。”
“我以为你会好受点。”长发高大女人的脸上甚至泛起了一丝讨好的意味，垂下眸，愧疚道：“我不知道你会生我的气。”
她拿着纸巾 ，擦拭净手指，抬起到林晚渐面前。
苍白的手指拨开林晚渐额前的碎发，轻轻划过少女的肌肤，在她越哭越烫的皮肤上留下冰凉的温度。
另一只手指拿起干净的纸巾，赔罪似的擦去着女孩眼角的泪。
就像女人吃饭前说的一样，从眼尾到眼角，一点点地蹭掉林晚渐的眼泪。
滚烫的液体沾到黎骨怜苍白冰冷的肌肤上，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掩起眼里的兴奋。
她像是喜欢极了这个帮林晚渐擦眼泪的举动。
虽然明明垂着眼是为了遮住此时不应有的兴奋情绪，但是女人的那双眼睛天生就是垂下来会很可怜的样子，更何况她此时又流下一行眼泪：“对不起啊。我以为你会希望身边有一个感同身受的人。”
一边流着泪说，一边继续擦拭着少女的泪。
黎骨怜没有故意收紧手上的力道，林晚渐的皮肤又很细嫩。
明明眼泪没了，少女的眼尾却更红了。
林晚渐还在抿着唇，沉默了很久。
接着有些哑地对面前看着可怜兮兮的好心女人说：“没有生你的气。”
说完，她又沉默了。
空气陷入了沉寂，黎骨怜没有催促，只是局促地将手放在腿上，漆黑的眼神粘在林晚渐身上看，在等她再开口，屋内只有窗外传来小区内的一些动静。
时间过了很久很久，久到两人脸上的泪痕都干了，久到天彻底黑下来，没开灯的屋内漆黑一片，林晚渐有些看不清对面的神色时，才轻轻开口。
“我只是觉得自己最近实在有些太不顺了。”
黎骨怜没有出声回应，林晚渐也看不太清她的表情。
毕竟她的眼睛是那么黑，已经和整片黑夜融为一体。
林晚渐没有谈起过去的经历，只是抿了抿唇说：“从我搬到南城，其实也只有两天，但心里总是觉得经历了很多的困境一样。”
“这段时间总感觉情绪被压抑着。住在南城的第一天就在做噩梦，第二天就以为自己被跟踪。明明是为了难得的工作而来到南城，结果却发现是一家涉黑的小贷公司。现在辞职了，也不知道多久才能找到下份工作。下个月的房租，这个月的生活开支。感觉头上压了很多事。”
林晚渐没有在房东小姐本人面前谈起那些因她而生的情绪。
可现在说的内容，也已经让她感觉自己的新生活一团乱麻。
更别说和房东小姐相处时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情绪。
甚至于未说出口的过往，那些在费城的那些将她从原本的空中楼阁拖拽下来的事。母亲的离世，前女友的抛弃，公司的倒闭，圈内人的讥笑。
过往一直一帆风顺的千金小姐忍不住又掉起了眼泪。
黎骨怜没有说话，只是一直默默听着林晚渐诉说。直到确认她说完哭完，才又张开了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