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岛求生？不，是荒岛度假》纪语桐

22、盐与稻 第二天天亮

　　第二天天亮之前简宁就醒了。木屋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一些，干草和木料的气息在封闭空间里聚了一整夜，吸进鼻腔的时候带着一种柔和的暖意。她坐起来，把昨晚裹好的盐岩块从墙角取出来，放在晨光里重新看了一遍。

　　盐岩的质地比她昨天刚采时显得更密实了，表面那层浅灰白色的沉积层在干燥后变成一种均匀的哑光质地。她用指甲刮了一小撮粉末下来放进嘴里尝了尝，咸度均匀，没有苦尾。比起系统兑换的粗盐，这种天然盐岩的颗粒更细碎，溶解速度也更快，像被研磨过一样。她把昨晚碾碎的盐粉收进一只干净的小椰壳碗里，用干树叶盖住，放在木屋最干燥的角落。

　　早饭是昨晚剩下的米粥重新加热，加了一小撮盐和半片干菌菇碎进去提鲜。她喝完碗里的粥，用清水冲了冲碗沿，然后把昨天晾干的野姜片和菌菇干收进储存容器里，把稻穗翻了一遍确认已经完全干透了，用木棍在石板上慢慢捶打脱粒。谷壳在反复捶打下从米粒上脱落，浅褐色的外壳碎成细小的碎片散落在石板表面，露出底下浅白色的米粒。她花了一个多时辰才把昨天采的稻穗全部脱粒完毕，得到大约两捧米。不多，但够她攒着慢慢吃。

　　忙完之后她收拾了一下随身工具，把小栗叫上，沿着昨天的路线重新进了林子。雾气在林间浮着，比昨天淡一些。她先绕到湿地边上，把昨天没有采完的野生稻继续收了一茬，这次的量比昨天略多。然后她沿着湿地边缘往下游方向走了一小段，在一处水流变缓的浅滩旁边蹲了下来。

　　浅滩的水底铺着一层细密的深绿色东西，像水藻又不太一样。她伸手捞了一把，那东西贴在掌心，质地柔韧半透明，边缘呈不规则锯齿状，泛着湿漉漉的光泽。她掐了一小片放进嘴里嚼了嚼，味道清淡，带一点海藻类的微腥，又有一点近似木耳的脆滑。系统面板弹了一下：

　　【新食材发现：淡水藻（可食用，富含胶质）。】

　　她把这把淡水藻放进椰壳容器里继续往下走。浅滩尽头处的溪流拐了一个小弯，水声忽然变大了一些，像是从高处跌落下来的声音。她跟着水流拐过弯去，看到了一道不足人高的矮瀑，溪水从一块灰色岩壁顶端泻下来跌进下面的水潭里，溅起一层细密的水雾。水潭约莫一丈见方，水色清冽，能看见潭底的卵石和游动的细小鱼影。水潭边缘生长着一丛丛浅绿色的水生植物，叶片宽阔圆润，贴着水面铺展开来。

　　她蹲在潭边看了一会儿水里那些游动的鱼影。比她在潮池里抓到的那种银鱼大一些，身体修长，背部泛着青灰色的光泽。她试了一下用手去捞，水流太急，鱼比她之前遇到的更加警觉，好几次手指都碰到鱼身了又被它们猛地弹开。她试了几次之后放弃了，坐在水边的石头擦了一下脸上的水珠。这条溪流的水流量和落差都比她之前见过的区域大，如果能在水流平缓处下网或设陷阱，捕捞效率应该会高很多。她把位置记下来，站起来往回走的时候看到小栗蹲在水潭另一侧的岩石上，正低头舔一块石头表面的什么东西。她绕过去蹲下来看，那块石头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浅白色沉积，和她在盐岩层附近看到的那种盐霜质地相似，颜色更浅更均匀。她用手擦了一下，指尖触到一层细滑的微咸粉末，散布面积比昨天的盐岩层更广，几乎整块岩石的表面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盐碱沉积。

　　简宁沿着岩石的边缘往下摸了一圈，根系状的浅色结构延伸进沙土里。她又掰了一块盐岩放进容器里，拧开随身携带的水袋冲洗了一下手指。林子里的光线开始变化了，从清淡的晨光过渡到更亮、更直的午前光。她站起来准备往回走，往溪流下游的方向又多看了一眼。拐弯处的水流比这里缓慢一些，水面宽阔，两岸的植被比上游低矮，露出一段灰白色的河床边缘。她注意到那边的岸边有几截被水冲得光滑发白的长条形木头，横七竖八地搁在浅滩上。其中有一截表面留着极浅的笔直印记，不是天然年轮的弧线，是横的。她眯眼看了几秒，但那距离太远，又有水光反射晃着眼，她无法确认那是不是一道人工切削留下的痕迹。

　　她没有立刻走过去，收回视线沿着来路穿出林子。在湿地边缘她停下来多采了一些稻穗和淡水藻，然后把半满的容器夹在臂弯里快步走回营地。

　　中午她煮了一锅淡水藻菌菇汤，加了撕碎的鱼干和一小撮盐，汤色深褐泛绿，入口滑润，藻类特有的胶质感让汤底比单纯菌菇汤更厚了一些。她端着一碗汤蹲在木屋门口的沙地上，另一只手拿着一穗还没脱粒的野生稻慢慢搓着，把谷壳和米粒分开。小栗蹲在她旁边啃着一根去了皮的野姜块，试探性咬一口，被辣味冲得皱了皱鼻子。

　　她把稻穗搓完之后用清水淘洗了两遍，然后和昨天的米一起混进了储存容器里。加上之前从野薯地挖回来的存粮，她大概有了一周多一点的淀粉主食储备。淡水藻和海藻晒干后也能补充一部分膳食纤维和矿物质，盐更是够她用很长时间。在食物供应这一块上，她已经初步具备了自己的基础线。

　　下午她没有再进林子，在营地周边收集枯枝和干草，整理了一遍木屋周边的防水排水沟。太阳西斜的时候她挖了一小片新地，把上一批野薯的几颗芽块埋了进去，又从新采的野生稻里挑了几穗颗粒最饱满的，用湿润的棕榈叶包好，埋在菜地旁边的阴凉沙土里留种。系统面板在她做完这些之后自动更新了作物日志的条目，米汤的余温还在喉咙里回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被木刺划出细痕、被溪水泡得泛白的手指，指甲缝里嵌着淡水藻的碎屑和盐岩的粉末。她把手在裤腿上擦了一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土，蹲下来摸了摸小栗的脑袋。

　　松鼠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重新低头舔自己的前爪。简宁站起来转身回到灶台边，把晾架上的淡水藻翻了个面，用刀尖把凝固在石板上的米油刮下来尝了一口——清甜，浓稠，像被阳光和木柴共同煮出来的一种单纯而确定的味道。她舔了舔唇沿，站在暮色里看着雨林的方向。远处那一条溪流的方向在林子的掩映下安安静静地沉在午后的光照里。她收好晾架上的食材走进木屋放下了门帘。小栗蹲在她脚边缩成小小的一团。